她面色渐渐变白，一双眼睛乌沉沉的，全身都散发着明显的抗拒。

鹿桑桑从来没见过杨豆蔻这般模样，从两个人认识以来，她一直是一个乐观坚强的少女，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笑眯眯的。

眼前的情况，怎么都能看出来她对杨斯年的反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关上门，却被杨斯年一把门把手，怎么关也关不上。

杨斯年手按着门，一双眼睛牢牢地看着杨豆蔻，不知道是不是鹿桑桑的错觉，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睛里，隐隐有热流涌动。

“小蔻，我特地来看你，你这么说，不怕我伤心么？”

杨豆蔻毫不犹豫地嗤笑一声，“所谓伤心，前提是要对方长了一颗心。像你这样没有心的怪物，也配和我提伤心两个字。”

这话半分情面都没留，仿佛杨斯年不是她的舅舅，而是她的仇人。

杨斯年却像没听懂里面的讽刺一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一双眼睛贪恋地在她脸上逡巡，“小蔻，我想你了。”

杨豆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好像每一块肌肉都被浸在滚油里面烹煮一样，“杨斯年，你还要不要脸！”

她抓起手边一切能抓的住的东西，拖鞋，帽子，手包，狠狠朝他丢去，“滚！滚出我的家，别脏了我家的地板！”

杨斯年不躲不避，生生受了，一双眼睛仍然不肯离开杨豆蔻的脸半分，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鹿桑桑担心杨豆蔻的状况，抓着门往里拉，依然纹丝不动，她心下着急，提高了声音朝杨斯年说道，“请你离开我们家，豆蔻说了，她不想见到你！”

杨斯年又看了杨豆蔻一会儿，将视线移到鹿桑桑身上，“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鹿桑桑冷冷地回答，“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她照顾好的。”

“嗯”，杨斯年收回拉着门的手，“你照顾她，我还是放心的。”

见鹿桑桑要关门，他急忙出声阻止，“等等。”

鹿桑桑顿住，“还有什么事情？”

杨斯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的瞳仁很黑，皮肤雪白，这样看人的时候人不自主地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鹿桑桑心下一突，“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斯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一个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鹿桑桑见他很快就不见了，关上门，转身走到蹲在地上的杨豆蔻身前，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豆蔻，你还好么？”

杨豆蔻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浸湿了围裙上的粉色兔子，她哭的这么剧烈，却没发出声音。

鹿桑桑心脏像被捏住一般疼痛，她知道，这样哭的人，儿时都有一段被人忽视的经历。

如果哭出声来，会被大人打骂，凶狠地让你憋回去，所以慢慢养成了即使流泪，也不会发出声音的习惯。

她伸出手，环住杨豆蔻的肩膀，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难过就哭出来，有我在呢。”

杨豆蔻肩膀颤抖的更加剧烈，伸手抱住鹿桑桑的腰。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地抗争，一切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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