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绝望和凄厉面前，纳兰卿寒神色有罕见的怔忪，握着她手臂的手无意识地松了松，“你，都知道了？”

少女眼中一片空茫，如同极地一望无际的冰原，她慢慢张开毫无血色的嘴唇，“你说哪件事？是你拿我父母做实验？还是操纵丧尸杀死了我弟弟？”

心底某种复杂的程序潮水般阵阵涌上来，胸口的酸意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鹿桑桑尽力控制自己，不想在他面前太过狼狈。

可心里太痛了，痛得她恍惚以为浑身都被火烧着了一样，就算竭尽全力，可指尖还是不住地颤抖着。

“你害了我的家人，毁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刚刚听到了你和其他人的对话，我还被蒙在鼓里，像白痴一样和你进行所谓的肉体交易。”

她的声音不再尖利，却透着丝丝沙哑，宛如杜鹃啼血，字字惊心。

鹿桑桑只觉自己的喉咙灼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你究竟要我凄惨到什么地步才满意，纳……”

她突然咬住自己的下唇，力气大的差点就咬破了皮肤，洁白的贝齿映衬着毫无血色的脸，整个人就像一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不只身体，她的气息也颤抖了起来。

自己是怎么了，是疯了么，刚刚竟然差一点喊出了纳兰卿寒的名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正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苍白的，冰冷的。

鹿桑桑闭了闭眼，心底的绝望和恨意拔地而起，她试图压制，只觉得胸口疼得如同刀割人无法呼吸。

那个“纳”字太过细微，包括冯云庚在内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发现，只当她是情难自禁，所以语气顿了一下。

除了一个人。

纳兰卿寒面上表情依旧淡然，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刚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和凄惶。

那么浓重的，如同稠墨一般的，渲染在她漆黑的瞳孔里，散发出势不可挡的尖锐。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冰冷残忍地笑，轻而易举地忽视眼前女人的愤怒，将她捆绑在他的身边。

剧本里是这么写的。

可是，为什么，明明在Dr.X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却让他的心被攥紧一般，无端地喘不过气来。

纳兰卿寒看着她面上最后一点血色失去，看着她眉眼数度变化，蹙出一道又一道的皱纹。

明明是最该绽放明艳的岁月，可鹿桑桑的眼神中却是一片荒凉死寂，如同已经走过百年岁月，历经人世沧桑。

他动了动有些发僵的手指，眼睛紧紧锁住她，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台词，“呵，你的凄惨，你的愤怒，都是再无用不过的情感。我唯一在乎的，就是你在我身边。”

男人的声音泠泠作响，如同一滴水落在甲板上，晕出一波又一波的凉意。

冯云庚的手指慢慢攥紧，曾经获过无数国际大奖的导演心跳竟然有些混乱。

快了。

就在下面了。

那场，最的吻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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