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颤抖着，慢慢攀上男人放在她脸上的右手，眼眸微阖，樱唇张了又闭，欲言又止。

终于，她牵起一个浅淡的笑容，“我们结束吧。”

男人身形明显地僵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乌沉沉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鹿桑桑嘴角向上弯，唇边的讥诮慢慢变成了甜笑，“我说，我们结束吧，从此各奔前程，不问东西。”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和善，可对面的纳兰卿寒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全身发寒。

就好像，这世间已经没有事物是她在乎的，她可以随时撒手离去。

这个想法如同一个病毒，在脑海里迅速扎根，随后复制，占领了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在演戏，可心底还是无法抑制地升起一阵恐慌。

他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臂，双眼阴冷，“你不要妄想离开我，这辈子你无论死活，都属于我。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句话。”

男人捏得很用力，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已经出现了发红的印迹，可鹿桑桑却像没有痛觉一样，笑得愈发灿烂，到最后称得上花枝乱颤。

“咳，咳，”她笑得直咳嗽，“博士，别人管你叫末世之父，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上帝了？我活着的时候你将我囚在你身边，我死了你还能怎么样，把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么？”

纳兰卿寒看着她笑，少女脸上的红晕如三春桃花，他薄唇轻启，“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做成标本，白天带着做实验，晚上抱着一起睡。”

笑声戛然而止，少女脸色发白地看着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的机器人，浑身血色褪尽，惨白如雪，似乎已经成了面前之人口中的标本。

男人见她如此，一点都不意外，面上依然一派透着清贵的云淡风轻，“想离开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下辈子，你也许还有机会。”

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如珠落玉盘，好听的紧，却冻人冻到骨子里。

少女瞳孔骤然放大，浑身颤抖，上下牙齿嗑在一起，咯噔作响。

她看着男人冷冽如千年寒冰的双眼，心底深处滋生出一种张狂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凭什么？凭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主宰我的人生？就因为你是Dr.X?就因为你有无上的权利？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我会伤心，我会痛！你已经亲手毁掉了我对你的信任，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若无其事地说要我永远呆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有几处甚至破了音，回荡在空旷的甲板上，带出无边的凄厉。

监视器后的冯云庚看着她面上几近失控的声嘶力竭，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这个，他一直以来寻找的，就是这个！

鹿桑桑，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纳兰卿寒神色有罕见的怔忪，握着她手臂的手无意识地松了松，“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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