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卿寒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就连一旁的鹿桑桑都发现了他的异样。

她轻轻唤到，“神话大人。”

纳兰卿寒没有回答。

男人太安静，安静得反常。

鹿桑桑开口问道，“神话大人，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男人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抬起眼睫，看向她。

看清那个眼神以后，鹿桑桑浑身一震。

那是一个，堪称哀伤的眼神。

鹿桑桑垂下眼，避开他的注视，“神话大人，你怎么了？我出去帮你叫许言进来吧。”

说完，她正要起身，纳兰卿寒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坠回椅子上，“别走。”

鹿桑桑挣扎了两下，男人攥着她的手反而越来越紧，“许言说，那天晚上之后，你吃了半年的安眠药。”

鹿桑桑停止了挣扎。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笑了笑，“神话大人，我真的要怀疑你们家是特务出身了，怎么什么都能查到啊。”

“不过”，她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他，“那些药，我可能是给别人买的啊。”

他依然看着她，“你几乎不哭，偶尔流泪要么是哭给别人看，要么是很快就停，情绪从来不失控，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理智得不像个人……”

纳兰卿寒停住了，他发现自己说不下去，那种心脏被捏住的感觉越来越重，胸口压抑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鹿桑桑的笑容更深了些，“也许这样说有点像给自己贴金，但是就是我天生情商高，控制得住自己，也说不定啊。”

纳兰卿寒：“你自己说过，你小的时候喜欢打架，不，直到那晚之前你都还是个看到莫心蓝受了欺负就跳出来的个性，你跟我说你天生情商高，自控力强？”

鹿桑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光凭这一点，您就判断我有病？”

“不只是这两点”，男人的语气急促了起来，“那天晚上，我拿房卡开你门的那次，我那么着急不是因为按了几次门铃没人开门，是因为我听见你在说梦话。”

“你说：‘求求你们，别打我了’。”

鹿桑桑唇角的弧度消失，嗤笑了一声，“这破船，隔音真差啊。”

随即她垂下眼睫，嘴角微弯，又轻轻笑了一下，“我早该知道的，骗得过冯云庚，也骗不过你啊。”

她的声音轻轻的，到后面变成一声叹息。

纳兰卿寒：“多久了？”

鹿桑桑：“蛮久了。”

纳兰卿寒脑海里“嗡”了一声，哑声问道，“严重么？”

“一开始有点严重”，鹿桑桑揉了揉太阳穴，“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事儿，还会产生幻觉，经常看到听到不存在的景象和声音，连续几十个小时失眠，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去医院开了安眠药。”

“不过现在好多了”，她马上又接到，“你听到我说梦话的那天，是我太累了，平时我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

纳兰卿寒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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