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算了算了，”冯云庚抓了抓头发，“我再给你讲一遍戏啊，程素这个小姑娘呢，父母都是科学家，她从小是在研究所的大院里长大的，智商高，这点和你很像，人单纯，周围要么是她父母的同事，要么是和她一样的小孩，都没什么心眼，这种性格在太平盛世里是受人尊敬，按照正常的路线，她会像她父母一样，总有一天会成为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可她命不好，唉，这点也和你像。√”

鹿桑桑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冯云庚无奈地撇撇嘴，“嗯，还有，她比你敏感，所以重生以后，对着前世今生的仇人们，她的核心其实不是复仇。”

鹿桑桑的睫毛颤了颤。

冯云庚说道，“她的核心是痛苦，而这个痛苦的核心，是矛盾。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坏到那个程度，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坏到那个程度，还不自知。她的世界里，原本都是好人，而她就以为整个世界，都是好人，世界是美好的，是阳光的，是充满正能量的。那些坏人，摧毁的不仅是她的肉体，还有她整个精神世界，他们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所以她痛苦，痛到极致，就像整个驱壳里面都被挖空了的那种痛。桑桑，你懂么？”

她懂，她当然懂，那种人生观被颠覆，犹如万里山川崩于眼前，又犹如广千大厦瞬间倾覆，心都被搅碎尚不停息的风暴，一旦开始，便永不停止。

然而，现实里的鹿桑桑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冯导，我会按照你说的去理解她。”

“嗯”，冯云庚点点头，“我知道你能理解，外面人太多，影响创作，这安静，你可以好好想，实在想不明白的就问纳兰，他肯定明白，然后你们俩再练练。”

他从椅子上起身，“我先出去了，不看着点，外面那群猴不知道乱成什么样，有事情叫我。”

鹿桑桑：“好，谢谢大导。”

冯云庚走了以后，鹿桑桑又往杯子里加了一块糖。

素白的手拿着银捎在白色骨瓷杯里缓缓搅拌，一时间，室内静谧得只余窗外的海浪声。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神话大人，你觉得该怎么表现程素的痛苦。”

纳兰卿寒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抬起眼看她，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不知道？”

鹿桑桑避开他的注视，回到，“嗯，不然刚才也不会NG那么多次。”

纳兰卿寒深深吸了一口气，人生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许言刚刚回复的信息还静静躺在屏幕上，KTV那晚之后，她整整吃了半年的安眠药。

原来，莫心蓝竟然让人打过她，他早该知道的，却因为那可笑的自大，没有去参加苏念寻的出道纪念会，事后也没有让许言再去查。

就是因为自以为是，他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的女人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犯同样的错误。

室内重新静了下来，只余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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