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叶明薇确实没有办法去反驳，她已经习惯被人搂着入眠。也是很奇怪，旁的安神药与香料对她都没什么效用，但被楚蘅之一哄，她就能很快入眠。

挣扎那一番之后，她真是累极。

楚蘅之将她扣在怀里，慢慢抚摸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半晌之后，少女眼睫缓缓垂下，呼吸匀净，已经睡去。

他将锦被给她掖了掖，静悄悄出了屋门。莫巡一见他，就立刻跪在了地上:“属下一时疏忽，还请少主责罚。”

罚自然是要罚的，只是不在这个时候。

“那个女人呢？”楚蘅之问道。

莫巡回答:“已经关在禁室里了。”他倒没觉得此事多么棘手，只要给那女人嘴巴堵牢，莫要到处嚼舌根就行，可是楚蘅之思忖了一会儿，低声道:“杀了吧，连同她那丫鬟一起。”

喜桃既已经见过齐鸿，短时间内齐鸿定然不会生出疑心来。况且，楚蘅之只相信死人的嘴巴。

莫巡怔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下来。

不多时，就有小厮抬着两卷被草席裹着的尸身，一路前去那乱葬岗。

楚蘅之做得决绝了些，不过他倒也有顾虑，就是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在叶明薇耳边提及，就算她主动问起，也要想法子隐瞒。

莫巡倒是也能理解他，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楚蘅之似乎只将温柔的一面给了叶明薇。可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这般滥杀的行径，要是传到叶明薇的耳朵里，只怕有些难以收场。

……

睡醒之后，叶明薇也不好继续停留，但回庄子之前，亦是细细嘱咐过楚蘅之，虽说得委婉，但是言下之意，是让他莫要被别的女人勾去了魂魄，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这般吃醋，可是头一遭呢。她面上装得很凶，眸光却柔软，楚蘅之差点没把控住自己，只想再把她压回床上欺负一顿才好。

回到庄子之后，已经暮色四合。

叶明薇沐浴之后，又是提笔写信，准备寄去泉州给自己的父亲。

自从上次说开之后，叶慎态度大为改观，与裴长卿一起经营着旧党。而齐沨显然也盯上了这边，光逮着过往的船队袭击，似乎就是想逼旧党硬碰硬。

而裴长卿那人是个鬼才，也颇舍得下本钱，屡次以破旧船只重新涂层，装成旧党的商船相引诱，待齐沨的人杀到船上时，就让擅长凫水的水手自行将其凿破。齐沨损失了不少兵士不说，回头那商户还在四处街市里哭爹喊娘，痛斥其土匪行径，逼得他们没有活路。

当然，一个两个这么说肯定是不行的，裴长卿还让人四处散了银两封红给那些说书的、要饭的、孩童，总之市井间三教九流，都将这事传扬开来，势必要搞臭齐沨的名声。

而齐沨被屡屡戏弄了几次之后，亦是勃然大怒。

可是容不得他多做计较，就又要出兵迎敌。

他如今前有狼后有虎，里外夹困。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人心动摇，绝对不是出战的好时机。

齐沨决定先驻守，任凭外面如何叫阵，都是闭门不出。

不过好在，他之前采买了足够多的粮草，应当能撑很长的时间。毕竟蜀中的诸侯刘氏已在信中说会派兵驰援。成都天府之国，兵强马壮，粮草亦是丰厚，陆路崎岖，且要运送大量物资，所以蜀中将士只能乘船去往岭南，可走到半截，竟然遭到了大片商船的阻拦。

裴长卿当时就在主船之上，拿着扇子虚虚挡着那江风。他旁边围拢数十大鼓，鼓手们根据他的命令敲响不同节奏的鼓点，一时间群船涌动，迅速包围了蜀中的船只。

那些商船吃水极深，因船上放有许多武器，甚至还有能射穿风帆的投石弩。蜀中将士虽不惧强敌，可是还是被这阵势给惊呆了，一时间江面上纷乱至极，好多人还未见到真正的战场，就已经亡做了水鬼。

这一仗打得漂亮，齐沨怒极，可大齐的新帝却在上朝时拍手称快。即便有一个老臣站出来，指斥商船暗自携带重兵，其心有异，却招来齐鸿的不满。

“都是些碌碌小民而已，眼下这般定也是被那废太子逼急了。要朕说，这些商人个个都是功臣，而朕是民心所向，冷将军也定能凯旋归来。”

那个大臣默默退了下去，缄口不语。

小皇帝已经习惯了听奉承话，但凡有个别的声音，哪怕是忠言逆耳，也是极不妥当的。

在被御史台弹劾了几日之后，那个臣子只能自请告老还乡。

临出城门前，他还颇眷恋地看向这金陵，可是又想起那日的朝堂之上，张烈大统领那望向自己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禁心中胆寒。

……

齐沨坚持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迎战。

他做足了准备，甚至留下了一个假死的替身，以随时弃城潜逃。诸侯国们靠不上，所以他准备去往北戎，如今惠金的丈夫忽尔敦已经成为王储，而惠金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这般深厚的感情，绝不会弃他于不顾。

而且，他们的母后还在齐鸿的手里，听说一直在被幽禁着，但是生是死，又有谁知道呢？

……

两军鏖战间，忽尔敦已经抵达了金陵。

诚然，大齐先帝已经走了颇久，现在才来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不过噩耗传来时，惠金也并不悲伤，只是在听闻齐鸿即将成为新帝之时，眉目微微流露出不太情愿的意味。

她当时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不宜长途跋涉地去奔丧。忽尔敦则知道她是在担心着什么，与妻子温存数日之后，决定亲自去金陵一趟。

齐沨的事情他不好插手，不过将惠金的养母接到北戎，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忽尔敦并不爱废话，况且他原本也就看不上这个齐鸿，只道惠金思念养母太后，准备将她接到北戎颐养天年。

“颐养天年?就你们那天寒地冻，鸟不拉屎的地方?”齐鸿“哼”了一声，态度很是倨傲，而忽尔敦面色一寒，于朝堂之上，直接呵斥出声。

“大齐陛下，注意您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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