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沿下雨声滴答，她的吻也只是轻轻一点，做这种事她还是有点青涩，但偏偏是这种有意无意的动作，最是勾.引人。

楚蘅之抬眼望着她，还没回过味来，而后叶明薇立刻跑去开自己的房门，甚至没来得及趿鞋，那个高大的少年带着一身冰冷的潮气走进来，可是叶明薇看到地上的一行淡淡血迹，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受了点伤。”楚蘅之是真得没力气了，声音很轻，但好在目光还明亮，颇殷切地看着她，“我今晚，能在你这里歇一宿吗？”

南园其实还空置着，一应物品都俱全，在她这里实在不像话。但是叶明薇看着他左臂上的血液混着冰冷的水珠蜿蜒而下，顿时收了回绝的心思。

现在这几个贴身丫鬟们都是她极信赖的，也不会将此事声张出去，所以叶明薇让人担了水给楚蘅之沐浴，而她拿着药在净房外面等了好半晌，很是心焦。

“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里面水汽氤氲，但无人回答。她又走近了一些，多喊了几声，越过那屏风看了看，只见他整个人陷在那浴桶之中，受伤的那只手臂挂在边沿，双眸紧闭。

叶明薇心里一惊，顾不上男女大防，直接冲了进去，声音都变了:“哥哥!醒醒!”

楚蘅之这才睁开眼睛。

“没事，太累了而已。”他瞳仁有些涣散，像是聚不起来光，但是面上无甚表情，“我马上更衣。”

叶明薇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鼻子有点酸酸的:“我先给你上药吧。”

这种事情，她还不想假手于人。

楚蘅之点了点头，再度无力地靠在浴桶之中，可这姑娘聒噪得很，弄了一会就会问他疼不疼。

疼，怎么可能不疼呢？

但他含笑注视着她，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

“今晚你睡我的房间，我去东厢阁睡。”叶明薇已经都安排好了，她的房间更暖和一些。

可是她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不行。”他拒绝道，而当叶明薇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宁愿委屈自个儿睡东厢房的时候，他顿了顿，语气颇坚定地补充道，“一起睡。”

叶明薇手一抖，险些没握住那个小药罐。

可他将面容靠过来，垂在她的肩头上，以极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你都十五了……”

兴许是刚刚沐浴过，他的气息温暖撩人，带着清新的胰子香。叶明薇晕乎乎的，面上粉’潮一阵高过一阵，手指则揪着自己的衣裙，揪出了好几道纠结在一起的褶皱来。

她想歪了，因为这久而未见的骤然亲近。

楚蘅之默了默，忽然很不客气地在她颈上嘬咬了一小口细皮嫩肉。

“好好好!”叶明薇认命，叠着声道。

她不是那种一定要死守着封建的女孩子，也许她此刻的妥协，会被现在的很多人指着鼻子骂寡廉鲜耻，她也认了。

而且，楚蘅之受了这样的重伤，又做不了什么，她有什么好怕的。

半刻钟后，楚蘅之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叶明薇借口要喝水，还在不停地做心理建设。

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太快了?!

她在心里面不断拷问自己，想起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上了大学之后，妈妈就在耳旁不停地絮叨，让她擦亮眼睛找男朋友，叶妈妈豪爽直率，教育她的时候总是举那万年不变的老例子。

“闺女啊，我跟你说，男人就是那贪肉的狗!宁愿吊着他，也不能让他早早地吃到!要是不幸碰到个混不吝的，睡上一次，就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叶明薇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此刻坐在这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唯有母上大人的警告余音绕梁。

“要不我还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

“你很信不过我?”楚蘅之打断了她的话，“还是怂了?”

“我没有!”叶明薇争辩。

楚蘅之准备起身，像是低低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吧。”

叶明薇忽就觉得心里面有点愧疚。

她吹灭了蜡烛，再度认命，用手拖住楚蘅之的背，将他往里推了推:“我睡外面。”

她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就像烧着火龙，手脚也是凉的。楚蘅之仍旧是侧躺，在黑暗中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疏忽长臂一捞，让她把脚塞在他膝弯那里。

他失了很多血，头很晕，女孩子身体僵硬，他就摸摸她的脊背，直到她放松下来。

“睡吧。”他说。

叶明薇本该安心的，但见他就这么偃旗息鼓了，原本某些高涨的情绪又忽然低落了下来，莫名让她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也好在他回来了，叶明薇觉得自己像是骤然有了主心骨一般，这半年以来，她就没有像现在这般安定的时候。

……

她闭上眼睛，窝在他的怀里，一寸一寸滑进黑甜乡中。外面的雪变大了，掩盖了那些嘈杂马蹄声。

原本打了胜仗，凯旋回朝这种事，在白昼进行更好，百姓夹道欢迎，也能彰显国威。可是这阵子齐沨紧赶慢赶的，偏在这一晚进了城。

大齐虽没有宵禁，但这时候街上游逛的人已经很少了，齐沨在另一街口眺望着相府，此刻亦是冷冷清清。

他的心腹元棠驱马立在他身后，见太子殿下这一路心事重重，遂主动请缨道:“殿下，要不要属下现在去喊门，将叶姑娘的及笄礼送上?”

齐沨破天荒地犹豫了一下，他的手藏掩在大氅下，握着一枚小小的锦盒。这算是他攻打洞庭的战利品吧，是一颗浑圆的龙眼大小的绛色珍珠，当地渔民好几代也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还没看仔细捂热乎，就被士官抢去献给了永昌伯，现在又辗转到了他的手上。

当然，别的礼品也备下了，东宫的人一早就抬进了相府。只是在他看来，那些都不算什么要紧的心意。

元棠有心推自己殿下一把，可是却听他沉声道:“不必了，明日送去也是一样。”

他带了一身战场的煞气，胡子拉碴的，眼睛里还满是红血丝，她本来就对他够冷淡了，这种样子过去，莫不是要吓着那个娇滴滴的嫡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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