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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舀起粥喝,他却站在不远处,抱着臂看我吃。
我不用感知都知道,他的视线太强烈了。
密闭的房间里连空气都觉得不甚流动,安静到只有我吃饭点点的声响。
我吃了很多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太饿,还是……总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餐了。
「吃饱了?」
头顶有没什么感情的声线响起。
随后下巴被人强硬地抬起,他的手指蹭过我的下颔,那里有几处伤口结痂了,他磨蹭了下。
「来,啊一声。」
「……」
我张了张口,发现发个音都这么难了。
「啧,算了,你别说话了。」
「……」
然后,他又把和保温袋一起带来的一件衣服抛给我。
「换上。」
如同丝绸般滑顺的布料,裁剪的工艺相当精美,我当着他的面换上衣服的,他不躲,我能怎么办,我难道还有赶走他的权利吗。
礼裙的设计,某些地方相当大胆,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有些不适应。
可他的目光太刺了。
他掰过我的肩头让我转过去,打开什么东西在我背上涂抹。
是……遮瑕吗?
礼裙的后背大部分镂空,他的手指划过脊尾,膏体涂上去的时候带上一阵温凉。
他又将我面上那些伤痕全拿
遮瑕涂了。
退后几步,像打量什么物品一样。
而后扬了扬眉。
「林嫣嫣,你懂吗,就你现在这种吊着一口气的苍白,也有人会喜欢。」
……什么意思?
17
过了三四十分钟,我终于知道了。
他带着我,车停在一家灯红酒绿的夜总会之前,来来往往的豪车无处不昭示着里边宾客身份的尊贵。
手腕被他捏了捏。
「虽然我记得你好像不能喝酒,但今晚,就辛苦你了。」
觥筹交错的贵宾室里,敬酒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已经看不清了。
只是知道自己被动地灌下一瓶又一瓶的酒液,纷乱的脑海聚不成半分思绪。
连视线都晃晃悠悠,斑斓而涌动。
我以为,终于出门了,我有机会求救了。
可苏迟把我看得严严实实,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敢大大方方把我带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门的,脚早已使不上力气。
晚风一股脑撩进裸露的肌肤,我狠狠打了个寒颤。
腰被人勾着。
远方的高楼依旧灯火通明,可夜一望无际,胃里的东西像一团火烧燎,目及所处明明繁华,却遍布疮痍。
「结束了吗?」我问他。
这样的折磨,结束了吗?
还是才刚开始呢?
我什么也看不清,站都站不稳,酒精大抵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以至于这些天来我积攒的所有愤恨都爆发了。
「我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我生来就该替他还罪?」
我模模糊糊地看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因为有泪,那路灯的光被拉地细长。
明明是我深爱的人。
明明是给了我救赎的人。
现在,这样的苏迟,为什么只让我觉得恶心。
夜风毫不顾忌地掠过人的皮肤,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疯狂地跳动。
人总是会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触底反弹,我也是这样,我想拉着他一起到地狱去了,恨也是在那时候从心底燎起的。
可我推不动他,他伸手,将我拽着他领口的指节一根根掰开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我到底望过多少次。
很奇怪,三年就像一场梦一样,像一场盛大的戏,他们都是演员,只有我是被拽着上台戏耍的观众。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也算错吗?
树影哗哗地晃动,车库里寂静无声。
直到他吻我,大概是一秒,还是两秒。
我恨无比熟悉的触感,也恨他知道怎么取悦我,死命地推开他,他晃荡了两下。
漆黑的眼里,什么都看不清。
「没结束,林嫣嫣,我们才刚刚开始。」
嘶哑的嗓音,带着我怎么也辨不明晰的感情。
他锁住我的手,将我推进了一辆驶来的白车里。
18
很重很重的撞击感,车门关上的时候,车都震了震。
我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裸露在外的肩膀就被人握住了。
陌生的触感,我吓地一激灵。
「我们没多久不见吧,还记得我吗?小姐。」
下巴却被人掰过来,男人的眼眸狭长,只是他手指上戴的扳指硌得我下颔有些疼,我朝后缩了缩。
我记得他,刚刚,苏迟带我敬过他的酒。
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我。
我背抵着门把手,瞪着他摇了摇头。
「呵呵,苏迟这次送给我的礼物,有些不乖啊。」
一瞬间,我的脑海像是被猛地敲击了一下一样。
我,又被他卖了。
是还没结束,我的地狱才刚刚开始,上次还不够,他要把那个女孩所受到的伤害全部报应在我的身上,这是第一步才对。
车在高速行驶着,窗外猩红的光划过,我这身衣服,本来就不保守,他碰上我的哪里都能引起我的一阵战栗。
「你越挣扎,我可是会越兴奋的。」
「不过,苏迟这次送我的礼物,我很满意。」
「他真是,越来越懂我喜好了。」
我抬脚踹他,他抬手扣住我的脚腕,高跟鞋就被他轻轻巧巧地褪下了,粗砺的触感由下至上。
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着,酒精在此刻又起了不该有的作用,于此同时,全身心像是坠入了冰窖似的。
我剧烈地挣扎,似乎碰到前座,车晃动了下。
他的眸色瞬间变冷,手很快地掐住我的脖颈。
「再动一下试试?」
越来越收拢的五指令我呼吸困难,我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扯开他的手掌,可
他纹丝不动。
直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才松开。
我大口喘着气,氧气瞬间涌入肺部的感受不太好,我干呕了几声,气喘吁吁地望着他。
「总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是啊,总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我有的时候总在想,都这样了,干脆放弃吧,任人摆布也不失为一个挺好的结局,对于这么一个身在泥潭的我来说。
说不定死了才好,我死了,就解脱了。
黏腻的触感又滑上我的大腿,我无动于衷地望着他,像是缠着腥气的手,一点点把我拉进了黑暗。
我睁开眼。
似乎是猛地发力,一脚踹在了他的某个部位上,他睁大眼吃痛松开对我的桎梏,我就拼命地扒开门把手。
车速并不慢,虽然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我滚下去的时候,皮肤和地面亲密的接触还是蹭起火辣辣的疼。
余光看见那辆车已然停住,深夜的大街连人都没有。
我只得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鞋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地面是不是有什么石子拼命地扎进了我的脚掌心,视野晃动,脑海里只有一个意识叫我不停地往前跑。
直到绊上什么台阶,直直地跪在地上。
连夜都寂静无声了。
我茫然地望着空洞的天。
路灯孤零零地闪了闪。
水洼倒影出所剩无几的光,我突然觉得整个胸腔填补了什么无能为力的情感。
到底过了多久,多久呢。
没有人追上来了,什么都没有,身后黑洞洞的巷口,绵延至看不见的远方。
好像,我不怕黑了。
再也不怕了。
19
不敢回家,怕被苏迟发现。
之后的几天,我住进了一家还算隐蔽的宾馆里。
开始整晚整晚地失眠,闭上眼睛就会跳出各种关于苏迟的场景,有些是存在的,有些是我臆想。
我不再爱他了,甚至连恨也变得模糊。
苏迟未必找不到我,我想,或许,他的报复,也到此为止。
这样也好。
就这样,苏迟这名字再也没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他,他的发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生活回到正轨了吗,我不知道。
我去墓地看过我爸,我还去老家的仓库翻找过。
当我看见他藏在地下室二层的一套刑具,我的心脏还是狠狠地跳动了下。
海浪的潮涌把我想问的全吞没了,我张了张口,无从问起。
我以前一直以为,逝去的他就逝去了,往前看的人生充满希望。
才知道消逝之物刻下的痕迹永远在,又丑陋又刻骨铭心。
如果这就是苏迟的报仇,那他大概成功了。
我没那个女孩那么惨,也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苏迟他曾体会到的。
孤独?愤怒?绝望或者是痛苦。
这件事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我终于发现了,我跟苏迟这段所谓爱情的真相吧。
不会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后来,我又重新工作,接纳新的人,我妹依旧有事没事来烦我一下,但从她试探的语气我能察觉到,她也失去了苏迟的联系方式。
医生说,我可以试着把那些年的事当场一个梦。
既然忘不掉,就把它伪造成从不存在从没发生的事。
反正,我不可能再踏进那个地方两次。
——就好了。
20
当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猛地被人击晕,那一刻的前一秒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又来了。
我又被卷进他们的世界了,果然泥潭只要踏进一步,那你就永远也摘不干净。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苍白,床单为什么这么这么的凉呢,我不知道,就像是我的身体再也不会散发出热量一样。
门被人打开,我安静地望着他。
「头疼不疼?」
他的嗓音太温柔了,温柔到我都觉得不真实。
「我让他们把你带过来,他们有可能理解错我意思了,下手有些狠。」
「……」
他向我走了几步,我下意识地往后缩着。
「苏迟。」
话语里挤出他支离破碎的名字。
「你还想怎么样?」
男人的眼瞳很黑,像是一望无际的深渊,他看着我时,我总感觉那一片混沌的墨色,会将我一股脑吞没一样。
「怎么样?我没想好。」
男人的手轻轻扣住我的下巴,冰凉的触感一寸一寸地沁进皮肤里。
我偏过头,他笑了声。
一阵悠扬的风夹着门缝落起,我紧紧地盯着他关上门离去的背影。
好像被我好不容易掩埋的记忆重新聚合,残破的画面又
随着他的到来愈演愈烈。
我跳下床,环顾四周。
很简单的房间,床,灯,和桌子。
没有窗户,房间的门是密码锁,四面惨败的墙壁直对着我。
过了一会,他拎着保温盒回来。
「又让我吃饱了去帮你接客?」
我直直地望着他,他的身上裹挟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真的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去望他,有时候连恨意,都懒得在他的身上消磨。
「吃吧。」
他只是轻轻地说。
「吃不下。」
我瞪着他。
「都是你爱吃的,你会吃不下?」
他轻扬着眉。
「看见你的脸我吃不下。」
我也没想过,我会当着他的面就把这句话说出来,明明他还掌握着我的命呢,明明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掰断我的脖颈。
他也愣了会。
我以为他会把吃的直接收走,再不济也要饿我几顿。
结果他转身,真的走出了房门外。
「……」
空荡荡的房间里,饭菜的香味一股脑往我的鼻腔里钻。
是不是有点讽刺,我还记得我为他熬的鱼汤,他都放馊掉了。
一次性筷子被我捏在手上,我盯着它看,犹豫了几秒,我折断了它。
碎断的木须参差不齐,我狠狠地将它摁在手腕上使劲磨蹭,可是没用,割不开,只是蹭破了皮,红起的一道道痕迹有些吓人。
门却被人猛然拉开了,我怔愣地忽然被他抱住,手腕被死死捏着。
男人身上的味道像一场荒芜的硝烟,这样的姿势,不知道是抱着我,还是勒着我。
我觉得骨头有点疼,张了张嘴却不想发出声音,脑袋迟钝地转动着。
想快点逃离这种怀抱。
我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挣扎,但这次他死死地紧箍着我,到最后我挣扎不动了,抬眼望着敞开的门缝。
「放我走吧。」
声音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嘶哑一些。
放我走吧,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
可暗沉的嗓音自我头顶响起,苏迟的手掌轻轻撩起我的头发,温柔到激起我一阵战栗。
「唯独这个,我不会答应你。」
21
我觉得苏迟有病。
我想不通他做这种事的理由,
那天把我送给那个老板,我已经觉得他不会管我了,可他又偏偏把我捉回来。
没有窗户的房间关上灯,黑暗一层一层地将我包裹住,我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可没过一会脑袋就昏昏沉沉。
是我太累了?还是……饭的问题吗。
脑海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思绪,眼睛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大概是屋外的白光随他推门的动作漏进来。
我做了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梦。
是我和他认识刚不久,而我父亲走了的那些天。
葬礼上,天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前来哀悼的人不少,我却已经哭到再也挤不出眼泪。
初冬的晚风是冷到骨子里的,夕阳的薄光静悄悄地落入山头,我麻木地感到时光的流逝,直到灵堂帘子的一角被掀起。
苏迟就是这样一个……很难让人忽视他存在的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深墨一样的眼瞳影影绰绰,白茫茫拉起的雨帘,似是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我怔愣地看着他。
那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大概还说不上有多亲密。
风雨忽而撩进幕帘,父亲的遗体前,我迟钝地想着,我该对他说些什么。
直到猛然落入一个怀抱。
其实,他的风衣很冷很冷,可我灵魂难以抹平的情感却一下子翻涌,潮起的思绪无时无刻不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抓着他的衣摆,眼泪全浸在他的衣领。
我明明觉得自己不再会悲伤,却就因为他的一个怀抱,所有的底线搅得支离破碎。
如烟一样的影子消逝的很快,我在转头,已经到了曾经的家里。
那时候我和他确立了一段时间的关系,下着倾盆大雨的午后,我坐在沙发上修论文,他倚在我身旁玩着手柄。
雨敲击着窗棂,冷却达不到屋里。
电视里的画面纷纷扰扰,我有些写不出字了,他却玩得激烈,我叹了口气,看他在打的游戏。
可我没看一会,他按了暂停。
室内的暖光映地他瞳色偏浅,很容易让人沉溺进去一样,鬼使神差地,我屏住了呼吸。
「干吗?」
他忽地笑出了声,蓦然凑近我。
「想让我亲你吗?」
有些露骨的话,很容易就让我的耳根通红。
我别过头,被他的手轻轻巧巧地捏住下巴,动作说不上有多温柔,随手抽了个抱枕垫在我的腰下,
俯过身吻我。
大雨蒙蔽了听觉,像我的别无选择,我麻木地看着这个画面,在心里翻涌着狠狠地推开他的情绪,却无能为力。
22
回忆像粘稠的泥潭,拼了命地要将我撕扯干净,早晨睁开眼,我就见到了这辈子第二不想见到的人。
「嫂子,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嘛。」
「我不是你嫂子。」
我试图从他发小眼里看出什么,可做不到,他甚至笑得很开心,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苏迟,他把送出去的礼物又收回去。」
我怔愣了一下,他晃荡着身子。
「你以为?你不会以为你那天能逃跑,真是你自己逃的吧?」
「还有,在工地里的那天,小五本来可以侵犯你,却没有做,是因为什么?」
「因为苏迟又把车开回去了。」
我咧开嘴,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称之为「笑」。
「那我该感谢他?」
发小朝我摆手,从袖口掏出匕首,抵在我的脖颈。
他的语气一下就变了,上一秒还嘻嘻哈哈的人,这一秒就真像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我可以杀了你,因为苏迟不能有弱点。」
「我也可以不杀你,除非……」
……
被苏迟囚禁在这个房间的第四天,我已经熟悉了他每天来的规律。
安眠药会放在每天给我的水里,这是发小告诉我的。
所以我把水偷偷倒掉了,果然那天晚上没有一点睡意,我强撑着睁开眼,直到听见门打开时的咔哒声。
男人的脚步由远及近。
冰凉的手指贴上我的额头,大抵是多久之前呢,我记得他的手指永远都是温热的。
他好像站在我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听见轻屏的呼吸,他身上总有经年不化般松雪的味道,像是清醒的堕落,又像伪装得很好的温意。
唇齿相触的那一刻我终于受不了,撇过了脸。
黑暗里,睁开眼就刚刚巧和他对视了。
我描摹过很多次他的眼睛,眉骨,鼻梁,嘴唇,多可笑,那是我曾经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是我避之不及的噩梦。
「把水倒掉了?真不乖啊。」
他的嗓音晕进夜色里,带着股晦涩不明的哑。
「别碰我。」
我狠狠地瞪着他。
「讨厌我了?」
一片荒芜孤寂的黑暗里他轻轻地开口问我,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撩起我的发尾。
「可怎么办,我不想放过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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