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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人一变得懒散,再多的意外之财都会被败光。
「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起道理来倒是一套又一套。」年轻男子好笑道。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穷人家的孩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因为没人在身后兜底,生怕一朝行差踏错就万劫不复。
哪像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为了区区一个童年念想就能随手花掉一百两。
我摇摇头,不再理
他,径直向山坡上去。
又忙活了好一会儿,眼见着日头快要升到正中,我擦了擦额头和颈间的汗,背起药篓下山去。
早饭也没吃,真是有些饿了。
只是没想到,刚踏进荣万巷,远远就瞧见阿升在我药铺大门前急得团团转。
阿升是附近的小乞丐,与我有过一些接触。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很快看到我,眼睛倏地亮起,脸上的焦急神色怎么也掩不住。
「可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我皱眉问道。
「二芽!」阿升慌张开口,「二芽要被她爹娘卖了!」
我心里一突,忙问道:「之前不是跟我约好说这个月二十五是最后期限吗?今儿才十七。」
「是。」阿升重重点头,又焦急道,「可二芽她爹反悔了。非说宝丰堂这种半死不活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凑到十两银子买下他家姑娘。不如早早卖给那姓赵的富商,还能多赚一点。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去通知赵家喊人来看了!」
我胸中怒火腾起,抓着阿升转身就往巷外去。
却在巷口被褚三拦住。
4.
褚三依旧带着他那群跟班,个个手上都捧着精美礼盒,站成一排,将本就不算宽敞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劳烦让一让,有急事。」我勉强耐着性子开口。
褚三不理,下巴一抬示意那些跟班将礼盒打开,露出里面各色首饰和布匹。
「喜欢吗?」他不慌不忙拿起其中一盒,递至我跟前。
我握紧拳头,再次开口:「三少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时间陪你玩这些。」
他闻言不悦:「什么事情,比我送你礼物还重要?」
「少爷,这世界上多的是比绫罗绸缎更重要的事情。」我冷冷看他一眼,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推开。
待我紧赶慢赶赶到二芽家时,赵家派来的管事已经到了一会儿。
那管事衣着得体,表情却十分不耐烦。
「你们叫我来之前,说得好好的,小姑娘十岁,能干,身子骨好,口齿伶俐。跟我好一通夸,好说歹说我才答应来看看。」管事嫌恶地指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二芽,「这就是你们跟我承诺的身子骨好?」
二芽她娘哈着腰不停道歉,她爹则是直接上脚踹了几下二芽,骂道:「装什么装!装什么装!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二芽仍是翻着白眼抽搐。
那管事连道晦气:「我们这丫鬟可是招来贴身伺候二小姐的,天大的福气,别人抢都抢不来。你们家没这个命!」说罢,招呼着随从坐轿离开。
任二芽她娘如何解释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我心中冷笑,好一个天大的福气。
那赵家二小姐才十二岁,这些年换了多少个贴身丫鬟?每一个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但凡还有点良心的爹娘也不忍心把自己家孩子往赵二小姐跟前送。
二芽他爹眼珠一转,见到我,突然一把将我拉过去,恶狠狠道:「是不是你?我家二芽身体一直好,怎得赵家管事一来就发癫?肯定是你指使的!」
我嗤笑一声:「庄叔这话就不讲道理了。你讹谁不好,讹我一开医馆的?」
「那我不管!」二芽她爹梗着脖子瞪着眼,「你一来,二芽就发病。二芽一发病,我们板上钉钉的买卖黄了。我们跟管事都已经说好了十五两银子,这钱无论如何你得赔!」
「她爹,你记错咧。」二芽她娘伸手比划,「哪里是十五两,说的明明是二十两!」
二芽她爹眼神一转,立刻附和:「对,我记错了。二十两!一点不能少!」
二人说罢,一左一右将我围起来。一副我不给钱誓不罢休的模样。
「十两。」我丝毫不惧,冷声开口,「之前说好的十两,如今这情况我也不食言压价。十两银子,二芽以后是我的人,跟我姓刀,与你们再无半分瓜葛。多的一分没有。」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二芽她娘摇了摇头,率先开口:「十两太少了。我们把她从那么丁点儿大拉扯到现在……」
「哎哟喂,可拉倒吧!就你俩那养孩子方式,谁拉扯谁不一定咧!」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村民,都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先前出头说这话的中年妇女啧啧两声,继续道:「你家二芽还不到我腰高的时候,就天天给你俩端水送菜,还要扫地喂鸡做一堆事情。穿的还都是几个哥哥剩下来的破得不能再破补都没法再补的衣服。去年大冬天冷得过不了,全靠我们几个好心拿自己家孩子的旧衣服给她,才凑合过下去,不然早冻死球了。」
「是啊。」另外有个青年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地上的二芽说,「而且我听人家说这癫病可不好治。你们能到手十两不错了,人家往后不定往里搭多少钱。」
二芽她娘急了,立刻推搡了那青年男子一把:「怎么说话呢?谁有癫病啊?我看你才是个癫的!」
二芽她爹上前又一脚踢向二芽。
阿升却是立刻护在二芽身前,一双大而黑的眼睛怒气冲冲瞪着二芽他爹。
二芽闭着眼一直没有动静。
我心中倒是不怎么慌。因为这装病的法子的确是我教给她的。
当时我告诉她,如果她爹娘想将她卖给她不愿意去的人家,就用这个法子。
一般人嫌晦气,都会直接走。
说这个只是以防万一,毕竟已经跟她家约定好了二十五我拿钱带走二芽。
不料真用上了。
只能说,这夫妻俩连自己孩子都下得去手,果真是没什么诚信可言。
看热闹的一群人还在七嘴八舌说着,夫妻俩再也站不住,对视一眼后主动赔笑开口:「十五两,十五两人你带走。以后是死是活跟我们没有关系。」
今儿挣了一百两,十五两我确实出得起。但我一分都不想多给这两个恶人。
「十两。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沉声开口,「我铺子里还有事,待不了太长时间。」
其实十两已经算是高价。像二芽这个年纪和条件,五到八两才是正常价格。
「行行行,十两就十两!」二芽她爹连连摆手,随即狐疑地看着我,「不过你拿得出十两吗?不能赊账。」
我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足银拿在手上。
幸好从老关山回城的路上去将银票换了散银,不然被他们见到那张百两银票,真有可能被敲上一笔。
又一番交涉,夫妻二人总算点头放人。
「那让二芽收拾一下她自己的东西。」里正做中间人,又拉了两个村民当见证人,签完契约后,提出这点。
二芽她娘顿时柳眉倒竖,唾道:「东西?她哪里有什么东西!那些东西都是我们花钱买的!现在她都改姓刀了,还想拿我们庄家的东西?」
二芽原本一直躺在地上,此时也缓缓睁开双眼,被阿升搀着站了起来,垂着头抓着衣摆小声道:「阿娘说得对,我没有东西。」
「好啊你这个小妮子!我就说你是受人指使在这儿装病!」她爹忽然暴跳如雷,欲出手将二芽扯过去,「乡亲们看看,这人撺掇着我家二芽装病好压价!」
我一把将二芽带到身后,怒道:「二芽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报官处理。就怕你敢闹却挨不起一顿板子。」
二芽也从我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辩解:「我没有装病,只是现在又好了。」
她爹还要再闹,我却不想再同他多纠缠:「大伙儿都知道,这两年因为饥荒的原因朝廷放宽了人口买卖的限制,咱们签的契约是合法合规有效的,你要是再敢碰二芽一根手指头,就算闹到衙门去,理也在我这边。」
见他还要再争,我走近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再者,你该知道我以前在褚家做过很多年的丫鬟。真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去求褚家大少爷,大少爷总归会念点旧情。他们那种人家,哪怕只是动动手指头,也不是你们招架得住的。」
虽然我跟褚家大少爷不熟,但借他的名头来吓唬一下这对恶夫妻还是可以的。
褚家大少爷可不似褚三那么恶劣。他虽有官身,却待下宽厚,又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类有违人伦常理之事。
二芽爹娘再凶恶,到底只是在乡间撒泼打滚的人,只敢欺负我这种无名小辈,听到褚家的名头就有些犯怵,很快偃旗息鼓,不再闹腾。
5.
回宝丰堂的路上,阿升表情明显松快了很多,围着二芽一阵嘘寒问暖。
二芽却不怎么理他,只满脸担忧地望着我:「刀家姐姐,我吃得很少的,也不爱穿新衣服。而且我身体很好,从来没有吃过药。养我不需要花很多钱,你不用发愁。」
我原本心里在想着别的事,被她说得一愣,以为她是怕我嫌弃她,忙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跟着我,你可以多吃一点,也可以穿新衣服。身体不舒服了尽管抓药吃,宝丰堂有的是药,想吃多少都行。」
话一出口,觉得哪里不对,又往回找补:「当然,最好还是不生病,身体健健康康才是福气。」
二芽还是紧紧攥着我衣角,闷闷不乐:「可姐姐你急得嘴都干了,脸也惨白惨白的。」
我抿了抿嘴,这才发觉确实干得厉害,回过神来感觉四肢也有些发软。
这一通折腾,连续几个时辰没吃没喝,又忙活了半天,想必脸色难看得很,怪不得二芽会担心。
我只好又耐心跟她解释原因。她认真听完,频频点头,表情总算开心起来。
没过多久,又走了一段路,她跑到我前面,仰头看着我:「刀家姐姐,我来背药篓吧。以前在家都是我背东西的。」
看她这样懂事,我心里微酸,想起自己以前在褚家当丫鬟被褚三欺负的生活,于是摇摇头:「我是姐姐,比你大,比你高,当然该我背。」
二芽略微不安地歪头:「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好像很怕我嫌弃她。
「那你跟阿升一起抬这根竹竿好不好?」我笑着建议。
二芽顿时咧开嘴,却争道:「这根竹竿我一个人就可以扛走。」
她拍了拍自己瘦弱的胸脯:「我很厉害的,不需要他帮忙。」
话音落下,她就将那根竹竿扛在肩上,一溜烟往前跑了。
阿升忙追了上去。
二人说说闹闹,又是好一顿耳红面赤的争执。
之前听阿升说,他和二芽小时候是邻居,一直就爱吵架。
后来他家搬走了,没过几年他父母带他回乡省亲时死于强盗之手,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辗转四处,一路乞讨回了景安。
因他固定在宝丰堂附近讨吃,我有余力时便照顾他一二,时日久了,他就跟我熟悉起来。
二芽的事情,最早也是他来求我帮忙。
我本来自顾不暇,并不打算插手。可听到二芽爹娘做的那些事情,又闻他们要把人卖进赵家,便去见过二芽一次,才下定决心。
其实现今这年头,穷人家过不下去,卖儿卖女卖老婆都是常事,没什么新鲜。
有些运气好的,脱离了糟糕的原生家庭,在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好歹能吃饱穿暖,不会饿死,也是幸事。
但也有运气不好的,被卖进青楼一类的脏地儿。或者像我这样的,遇上了褚三那种爱折腾人的主子,那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而全景安最惨的,当属赵家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小厮。那二小姐年纪不大,心狠手辣折磨人的手段却是远近闻名。
二芽年纪虽小,对这些事情却看得很清,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清醒。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便动了恻隐之心。
可二芽这样的人何其多?我如何能帮得过来?
我边走边想,三人这样走着,途中运气好,搭了一小段路过的驴拉板车,节省了些脚力。
眼看着终于快到城门口,我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快吃上饭了。
却被一伙人挡住了路。
我往左,他们也往左。我往右,他们也往右。我停下,他们也停下。
很好,没有误会,确认是要找茬无疑。
阿升和二芽顿时紧张起来。
「天气这么热,跟哥哥去喝杯酒怎么样?」为首的男子阔面无须,说这话时眼睛微眯,眉毛挑得老高。
我冷声道:「不去。让开。」说着就往前走。
以前我也遇到过几次这种拦路的小混混,基本都是态度强硬些直接拒绝就没事了。
阔面男却翘着嘴角兀自站立不动,似乎笃定我不敢直直往他身上撞。
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阿升和二芽见我想往前却被挡,噌地一下就拿头撞了过去。
阔面男一掌按住阿升头顶,又一掌按住二芽,笑嘻嘻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掺和。」
阿升和二芽在他手掌下不停挣扎,却怎么也甩不开。
「只是喝杯酒而已,干嘛这么激动?」阔面男将两个孩子随手扔给旁边小弟,背着双手探身靠近我,「我也是见姑娘口渴,渴得唇都起皮了,才有此好心,姑娘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此处距离景安西平门不足一里,几位好大的胆子,连巡城的守卫军也不怕么?」我同这人敷衍着,余光瞥了眼被制住的阿升和二芽,见他俩仍吵吵嚷嚷,中气十足,显然没什么大碍,遂放下心来。
这里离景安城近,又是官道,不出意外很快就能等到路过的行人。
可惜今早为了躲褚三,出门时走得太急,往常随身携带的银针迷药什么的都没带,导致此刻有些被动。只好先想办法拖延时间。
却不想,说褚三,褚三到。
他带着那群跟班策马路过,经过我身边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我,才双手齐拉缰绳,使马停了下来。
「认识的?」褚三掉转马头,幸灾乐祸地开口。
「不认识。」趁着有人来,这波人应该不会再纠缠,我打算带着阿升和二芽直接走。
不料阔面男根本没把褚三一行人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伸手一只手压住我肩头:「让你走了吗?」
褚三见状沉下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人搭在我肩头的手,利落翻身下马:「若是需要帮忙就开口,不要逞强。」
「褚三少爷今儿是想英雄救美?」我借机点出褚三的来历,希望阔面男能被褚家的威名吓退。
这话我自认为没什么问题,奇怪的是,话音刚落,褚三表情僵了一瞬。
阔面男反倒没什么变化,既不惊讶也不害怕,只低声笑着松开抓住我肩膀的手。
6.
「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学人家英雄救美?听书听傻了?」阔面男哂笑着拍了拍褚三的脸。
下手不重,但侮辱性很强。
褚三一张
脸立刻涨成猪肝色,出手揪住那人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捏成拳头挥了过去。
他自小养尊处优惯了,人人都捧着他让着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那人敏捷地一偏头躲了过去。
褚三拳头落空,怒气更甚,扭头骂道:「愣着干什么!上啊!」
随行的跟班便齐齐动起手来。
一时间,双方打成一团。
褚三一行人从人数和气势上都落于下风。
趁他们混乱之际,我拉过无人管的阿升和二芽,快速且小声地叮嘱:「你们沿着这条路赶紧往城门跑,二芽去找巡城的守卫军,说这边有人聚众斗殴,他们忌讳这个,来得快。阿升你对城里熟,多跑一点路,去褚府找褚二少爷,说三少爷在被人打,他知道该怎么做。」
二芽着急地问我:「姐姐你呢?」
「我留下来帮忙。你们要快,知道吗?」我回道。
我得留下来看着,免得褚三被人打出问题来。好歹事情因我而起,即便心中讨厌褚三,也不好置之不理。
只是两个小孩子得让他们先离开,免得拳脚无眼被误伤。
阿升听完没有犹豫,扣住二芽的手腕转身就跑。
拦路的地痞中有人看到这幕,大声喊道:「头儿,那俩小的跑了!」
「小孩子胆子小,跑就跑了,不用管。」阔面男一只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同褚三拆着招。
他们二人除了开始时有点火气打出点皮外伤之外,打着打着就不像打架,倒像是在玩闹一般。
细细观察,似乎是那人刻意手下留情。
我心中疑惑,面上不表。
那阔面男抽空看我一眼,朗声笑道:「你这小相好对你还不错啊,英雄救美,真男人。」
褚三立刻出言反驳:「英雄是英雄,美人不一定。」
「……」
挨打也不忘讥讽我,不愧是你。
很快,二芽领着一队守卫军过来。离得老远,就听到守卫军的人厉喝:「何人敢在景安城外滋事?」
正斗得起劲的褚三和那阔面男听到声音神色齐齐一变,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转而哥俩好一样开始勾肩搭背。
看起来十分默契。
奇怪,褚三分明可以解释自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替他作证。
结果守卫军来了,他却好似怕被人知道一般。
待到守卫军走到跟前时,褚三已经笑着开口:「朋友,切磋切磋。」
只是他嘴角还挂着伤,其余人看起来也各有各的狼狈,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守卫军小队长自然不信:「切磋?切磋打这么激烈!我隔老远就看见了这边乌烟瘴气。」
这事儿透着古怪,我正想开口,褚三却恰好溜到我身边,对我低声耳语:「十两,保持沉默。」
我立刻垂眸低头。
出手这么大方,果然有猫腻。
不过褚三也真够了解我,一开口就让我无法拒绝。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小队长注意到褚三的动作。
褚三立刻回道:「我问她是不是也被我们朋友切磋吓到了,跟她赔礼来着。」
「是这样吗?」小队长走上前来问我。
我轻嗯了一声。
小队长又问:「你跟他们一起的?」
我摇头:「民女是去西面的老关山采药,回来时恰巧经过这里。」说着,我给小队长看了眼我背上的药篓。
小队长探头往药篓里看了看,面色温和了些,挥了挥手道:「你先走吧,现在太阳这么大,一个女孩子还这么辛苦跑出来。」
我笑了笑:「没办法,家里就指望民女一个人养家糊口。谢谢各位军爷来得这么及时,民女先走了。」
小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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