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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也不回,「求我的时候是小顾哥哥,现在就成了梁顾了。可见我没答应你的鬼话是对的。」
我便改了话头,「小顾哥哥,这么早来了干什么着急走,吃了饭咱们聊聊天啊。」
「可不敢打扰了殿下体贴驸马。」
他这人真是一贯难搞,小时候让他帮忙做什么都要求他好久,那时求他带我出宫,我连着帮他写了八天的课业,还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桂花糕。
说来好笑,梁顾这人嘴硬心不太硬,看起来混不吝的样子,但是特别喜欢吃甜食,换乳
牙前烂了好几颗牙,疼得他天天眼泪汪汪,后来再喜欢也不敢多吃了。
「小顾哥哥……」
我追着他,他的身形猝然一停,我来不及止步,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撞酸了鼻尖。
我揉着鼻尖从他身后走出来,便听到一道清冷的行礼声。
温殊站在我和梁顾身前,向我行礼。
啊……有点丢人,刚刚说了好多对梁顾讨饶的话。
「我与小顾哥哥正要去用早膳。」
梁顾在身侧抱臂冷哼,仿佛在说:谁答应你了?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斜瞟了我一眼,好歹没有拒绝。
「驸马可要一起?」
我话音刚落,就见他衣冠整齐,身后的小厮手里还拿着伞抱着东西,「这是要出去?」
驸马便说,「今日想回相府一趟。」
我一愣,心又有点疼,昨日刚说,他今日就回,这是迫不及待和丞相商议和我和离的事了吧。
「回吧,回吧。」我叫来秋月,让她从库房里拿出一些东西让温殊带回去。
目送温殊的背影离去,他的脚步没有一次停顿,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我叹了一口气,脑门忽地一疼。
梁顾收回他作恶的手,冷冷地说,「叹什么气,你好歹一个公主,把自己搞成这样做什么?我早说了,你想要什么不能有,既然放不下他,那就留着他,他烂在公主府都是他的福气。」
他真的不是在说反话吗?
「我记得你当时可不同意我和他在一块的,现在怎么又让我留着他了?」
他神色一变,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又弹了一下我的头,「见你没出息就不顺眼不行吗?」
我揉着发疼的脑门,心想这两天它可真是遭了罪了。
我没说话,梁顾也没说话,我揉了一会儿抬头,发现他正盯着我瞧,眼神有些异样,我正想再看一眼,他就转开了头。
「不是用膳吗,走啊。」
他对于公主府的路门清,即使三年不曾来,但似乎他一点也没有忘,走在我前面,好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特意让厨子做了一些甜食给他,他见到了微微一愣。
我笑着问他,「怎么样,三年没来,有没有想我公主府的甜食?」
我和温殊成亲三年,梁顾从来没有来找过我,我找了他几次他均不见我,我担心再传出什么谣言让温殊听了不舒服,就没再找过他,昨日竟是我们三年来最亲近的时候。
有了三年的时间间隙,再相见,我和他却没有一点生分。
他小咬了一口,没有看我,一声从喉间溢出来的「嗯」低不可闻。
6
百姓说,另一个毒瘤重出江湖。
现在这两个毒瘤并排躺在树荫底下,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琉璃果盘。
「梁顾,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颗葡萄,「你求求我,把我求高兴了我就告诉你。」
「什么都要我求你。」
「你哪次求我我没答应你?」
我想了想,「也是,那我求求你,小顾哥哥,你告诉我吧。」
他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心许梁顾。」
我嗤笑出来,他横了我一眼,我收了笑,「那我心许你,你娶我呗?」
他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我支起上半身看过去,发现他脸上的红霞从耳根漫到脖子。
「想得美,我是你随便说说就能得到的人吗?」
「那我怎么才能得到你,求求你行吗?」
他坐了起来,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微妙了起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温殊就站在廊檐底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听了多久。
我讪讪,「驸马何时回来的,怎么都没有脚步声?」
他只是略做停留,毫不在意我和梁顾举止亲昵,「打扰殿下和梁二公子了,臣这就离开。」
我目送他远走,刚回过头就对上梁顾深沉的目光,他问我,「都过去三年了,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了?」
「总不能自欺欺人一辈子吧。」
本来还有些盼头的,直到今年元宵灯会上,我提着温殊送给我的琉璃灯,和他一起走在街上,没有让下人跟着,想体会百姓夫妻的感觉。
人潮汹涌,我转个头他就不见了,只留我在人海中无所适从,还是一个带着恶狼面具的男子拉着我出了人群,我还想问他叫什么名字好日后答谢,可惜他很快就走了,没开口和我说一句话。
我身旁是河流,上面漂浮着闪着烛光的各色花灯,河上有一道桥,桥上人来人往,有一男一女始终站在桥中央。
男子的目光始终在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身上,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柔。
可能是我的视线太过强烈,温殊看到了我,第一反应就是轻轻动了动身形,将那个女子掩
到身后。
他是怕我对那女子下手吧,在讨他一年欢心后,我对他发过疯,想重拾公主的骄傲,用公主威严逼他就范,可他依旧是不温不火,倒叫我冷静下来,心也逐渐凉了下来。
这夜回去,他罕见地对我极为主动耐心,问我夜里风凉,关心我冷不冷。
我掰开了他的手,将那盏琉璃灯送到他手上,对他说,「这是成亲三年来,你第一次关心我。」
他握紧了琉璃灯的灯柄,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倒像是无声的默认。
他也一直在用无声的方式来抗拒我,远离我,来告诉我抢来的这门婚事让他多么郁结于心。
「放心,单害了你我还不够?我不会再去找那个姑娘的麻烦。」
他低垂着眉眼解释,「她被人群冲散,臣不过拉了她一把。」
我知道他没有骗我,可他想着她在人群中无所依靠,却没有惦念到我半分,想不到我会不会被人群挤倒,也想不到我会不会害怕。
我望着他,心中竟然连气也生不出来了。
脾气都被他磨没了,这时我想的反而是,那姑娘被迫和心上人分离,至此不嫁,也是一名可悲的奇女子了。
我回到卧房,让下人将他的东西搬走,叫秋月为我搜罗京城美男。
吩咐这些事时,我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就好像我早知道自己会这样做。
温殊对此一句没有多言,顺从地搬离了卧房,从此我夜夜笙歌。
他的反应我不意外,外界的谣言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唯一让我惊讶的就是和我别扭三年的梁顾跑了过来。
三年不见,我和没却没有隔阂,问他为何三年不理我,又为何现在跑来找我,但他一个答案都没给我。
7
七月初七的时候,我让公主府的下人们自己出去玩,自己打算去找梁顾,继续磨磨他,磨到他松口。
出门的时候看到温殊穿着锦衣华袍站在庭间,月光照在他身上,衣服纹路流光溢彩,衣着是不同以往的张扬,但意外的很衬他,天人之姿也不过如此。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缓了下来,他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我忽然想起来,成亲后我对他再三地说,以后每年乞巧节,我都要和他一同出行,他第二年忘记了我还发了一通疯,将他的衣物和书籍一并烧了,这样也没能让他这潭死水泛起一点涟漪,但在以后的节日里便会等我,完全按照我的喜好穿衣服,成为我手中的木偶。
今年他是怕我再找他麻烦吧。
气氛凝滞起来,我轻咳了一声,「今年就不一同出去了,本宫去找梁顾,驸马自便」
他沉默一瞬,「是,殿下。」
我道,「若是出行,注意安全,仔细……别走丢了。」
自己别走丢了,也别再让身边的人走丢了。
不过想来,他也不会让那姑娘脱离了他的视线。
我去找梁顾,侯府的下人却说他出去了,我纳了闷了,这厮又没有心上人,他乞巧节能去找谁?
转念一想,他能找的人多了。
他又不是我,只巴巴盯着温殊。
我莫名深吸了一口气,问了小厮他在哪,小厮眼睛一亮,「殿下要来找二少爷吗?」
我才点头,门内就牵出了一匹马,小厮让我上去,他牵着我去找梁顾。
街上人多,马匹难行,我本想拒绝,小厮抢先说,「路途有些远,殿下还是骑马吧。」
马冲着我打了一个响鼻,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
我和梁顾一起学的马,一起挑的马,他的马叫东风,我的马叫西风,叫出来的时候把太傅气得翻白眼,他怎么教了这么两个没内涵的玩意儿。
东风还认得我,我骑上去,小厮牵着我走,穿过熙攘的人群,明亮的灯火,来到幽暗的河边,河里停着一条画舫,没什么光亮。
船头立着一道人影,我骑着马过去,那人忽然挥了挥手,霎时间火树银花炸开在上空,照亮了这方昏暗的天地,也照亮了歪头勾唇看着我的人,他抱着臂,眼眸被火光照亮,专注地看向我。
我的心跳开始和炸裂的烟火同频,一下一下炸响。
待到烟花落尽,我下了马,画舫靠了岸,他搭着我上了船,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好看。」我实话实说。
他轻笑,「以后求我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别想一句小顾哥哥就打发我。」
「你不怕我今晚不来找你?」
「你要是不来,我就找别人看去。」他伸了一个懒腰,进入画舫,里面明亮了起来,照亮了这块夜色。
我本想跟过去,转身却见岸边多了两个人,他们并肩而立,无比登对。
温殊穿着他喜欢的衣服遥遥与我对视。
这不是巧了么。
公主在这追求她的新欢。
驸马在这陪伴他的心上人。
8
温殊眉头微蹙,大概是想离开,但他身
侧的姑娘似乎不这么想,径直走到我跟前。
「见过公主。」
她在岸上对我俯身,我不发一语,默默打量她。
温殊一直没有和我说他有心上人,想来也是为了保护她。
我能知道是因为在成婚后打开了他的一卷画轴,里面是一个女子的画像,我本没有多想,是温殊强烈的反应让我意识到不对劲,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怒。
他见到我拿到画,直接用力抢了过去,将那幅画放到火烛上,燃烧殆尽。
「敢问殿下,是不是臣成为驸马后便不能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当时我被他吓到了,自然是否认,他的脸色没有一点缓和,「那请殿下日后不要再随意动臣的物品。」
谁给他的胆敢这么和公主说话,不怕公主一不高兴把他家给烧了。
但他是温殊,他还真就能有这个胆子。
我再也没动过他的东西,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出他藏得很深的姑娘,知道他们在西湖初识,在京城重遇,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若是没有我横插一脚,温殊该在考取功名后向她提亲,成就一段佳话。
知道这事以后我低落了一段时间,也确实不敢触温殊的霉头去找这姑娘的麻烦,怕极了他厌恶我,心中期盼着,如今木已成舟,我再对他好些说不准他就喜欢上我了呢?
如今一想确实可笑,谁会喜欢上一个害了自己的人?
我随意打发了这个姑娘,不想再看到他俩,偏她不走,笑语盈盈地说,「沾了殿下的光,方才烟花极美,叫臣女想起来有一年西湖的烟花盛会,比今夜之景还要壮阔。」
她怎么敢啊,敢来当着我的面挑衅我,即使我安分了三年,也不至于随便来个人就敢招惹我吧?
我的脸色微微一变。
「可笑。」身侧一道轻蔑的嗤笑让着姑娘脸色一变,梁顾倚在船篷上,懒懒散散地说,「此景不过逗殿下一乐,哪值得让她记在心里。别说烟花盛会,她什么盛会去不得?什么盛会没见过?若是让她一一细数来,说到中秋也说不完。」
他走到我身侧,面向那个姑娘,居高临下,眼皮都未完全抬起来,「你是哪家的女儿,这般小家子气?」
他对我有时也是这种姿态,但对我时他没有那股凌厉的傲气,便显得是懒洋洋,没睡醒,现在他对着其他人,我才知道这个毒瘤纨绔如今的可怖。
于我却万分安心,我望向梁顾,脸上多了一些不自觉的笑意。
姑娘在脸色稍变之后很快平静下来,「回梁少爷,家父户部侍郎陈辉,自小生长在西湖边上,前些年家父才调职来到京城,所见确实比不上殿下分毫,知之甚少,便格外珍视心中那点美景。」
我多看了她两眼,这话夹枪带棒,不是个软柿子。
「陈小姐,有个词叫藏拙,既然知道自己知之甚少,那便要想法子去开拓眼界,而非固步自封,沾沾自喜。」
我笑着说,学着太傅当初骂我的样子回敬了回去。
梁顾配合着笑了出来,她看起来还要再说些什么,温殊终于走了过来,站到她的身边。
那条河岸线就这样把我们四个人,两方人划分得明明白白。
刺眼的感觉倒是没有了,心中多了几分无趣,在温殊开口说话前就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可梁顾不这样想,他一下跳到岸上,逼近温殊,两个人身量相当,不分伯仲,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梁顾你干什么?」
我一惊,往岸上靠了靠,但船刚刚漂远了,与岸中间还有一段距离,我跳不过去。
「你们成亲三年,她对你哪里不好,如今你还带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晃到她眼前?」
「只是恰好遇见,共行了一段路。」
而温殊身形未动,被梁顾挡着,我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你别乱来!」
这不占理啊,咱不占理啊,咱现在一男一女就晃在他眼前,公主府还有一后院的美男整日晃在他眼前。
传出去我也理亏啊。
欸?
传出去甚好啊!
三三两两的人已经聚过来看热闹,我大声朝梁顾喊,「咱们回公主府再收拾他,在外切勿动手!」
顿时哗然声一片。
梁顾转身看过来,眉毛隐隐皱成八字。
我有心再添点火,脑子一热给了我无限勇气,一脚跨出去,河岸近在眼前。我纵身一跃,完美掉进船和岸的空隙里。
落进水里的那一刹,我在想,这下毒瘤变笑柄了。
9
很快我被人捞了上来,我湿漉漉地坐在岸边,身上很快多了一件外衣,上面的纹路泛着光彩。
温殊蹲在我身侧,给我披上衣服后立刻收回了手。
我嘴里的「多谢」还没酝酿成型,哗啦一声,梁顾双手撑在岸上,衣服完全被打湿,包裹着结实流畅的臂膀,他用力一撑,就
将整个身子都支起来,霎时间他就回到了岸上。
他就单腿支着坐在我身前,纵使这里光线不亮,我仍旧从他眼中看出来他的「肺腑之言」,
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他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而是问我,「哪里受伤了?」
熙攘的人群声这时候清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浑身上下都开始发热,「脸,脸好疼。」
脸都丢干净了。
……
「公主看到驸马和其他女子卿卿我我,气得跳了河。」
「公主在乞巧那天不陪驸马,反而和其他男子在水里玩闹,果然纨绔不知羞!」
「驸马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公主和梁二少不知天地为何物。」
「公主为了摆脱和驸马的这段姻缘,和侯府二少爷殉情跳河了。」
这是目前坊间流传的各个版本,并且有更加难以捉摸的趋势。
我缩在公主府闭门不出,任事态发展,温殊没有表态,连梁顾都没来找我。
闹成这样,父皇会召我进宫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胸有成竹地熟练下跪,「父皇,求你准了儿臣与驸马和离吧……」
父皇捞起了一方砚台,我一下收声。
「你就这么厌了温殊了?」
父皇把砚台撂下,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
我忙不迭地点头。
他无力地按了按额角,「你将温卿的脸面往哪放!」
「你当初要与温殊成亲,温卿本就不乐意,是朕强求来的,三年来,你们相安无事倒也罢了,现今你又闹这些幺蛾子,温卿忍到现在已是不易,你此番行事想过他的脸面没有?温殊若是放在朝堂上早就有了建树,你,你……都是朕惯得你!」
我垂下头,对这些指责辩无可辩,「父皇,儿臣知错,儿臣会给丞相大人赔罪的。」
父皇长叹了一口气,「胡闹!」
我几乎把整个公主府都赔给了丞相。
父皇准了我和温殊和离,我让下人把公主府家底搬空了送到相府去,随他们处置,父皇也赐了他家好些东西。
我登门赔罪,被闭门不见,我送去的东西,丞相扔出来,我再让人送进去,他再扔出来,我让人典当折算成银两送进去,来回推拉了好几次。
现在尘埃落定,温殊站在公主府的廊檐底下,还是那般清冷不可攀得样子,他分明什么也没做,就叫人感觉到和他之间好似有一道天堑。
我舒出一口气,笑着对他说,「恭喜温公子脱离我这个苦海了。」
他被我扭曲的人生终于可以恢复正途。
温殊定定地看着我,迈下石阶,抬手举到额前,躬身向我行了一道大礼,「多谢殿下成全。」
他站直身子,眼中是风清月朗,往常如同面具的温和此时消失无踪,他好像在霎时间被注入了无限的生命力。
这时他才真正活了过来。
我有些诧异,「你知道我……」
他知道我闹腾和他和离的目的?
「臣......」
一个小厮狼狈地跑过来,「殿下,你快去救救我家少爷吧,他要被侯爷打死了。」
「备马。」我的心重重一跳,冲到门外,西风被牵在门外,我接过缰绳上马,立刻驾马离开。
10
南平侯府的小厮徘徊在门前,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我来不及和他们说话,冲向他们家的祠堂。
以前梁顾都在那里挨打。
大老远都能听到藤条抽打的声音,我的脚步更加快。
梁顾从小挨打就多,他又死要面子,从来没有哪次他的小厮跑来找我救他。
「住手!」
我大吼出去。
侯爷看了我一眼,手顿了顿,行完礼之后用谦卑的语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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