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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章索索。m.yingyongshudian.com
这个名字在字典里含义不少,没一个称人心意,「恐惧貌;颤抖貌」,例句一个描述的是败下风的狗,一个是死囚犯,再是「萧条无生气」,写的是惨淡人生。
我对此曾深恶痛绝,在饭桌上强烈抗议,要求改名字。
「别胡闹,」妈妈安慰我,给我添了两块烧肉,「索索,难道不可爱?」
「况且,名字来源于你已过世的祖父。」爸爸为我夹了只鸡腿,「是他生前很爱的诗歌。」
问是什么诗歌,没人能答上来,我咬着筷子对此揣度,觉得祖父钟爱的诗歌留下的唯有孤独。
我不喜欢哭,也不想做孤独的人,因此大家在我的要求下总叫我小章。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推开高中教室的门,因为来得迟,教室空荡荡地装着夕阳,已经填好登记表的同学在班主任要求下名字写了满满一黑板。
教室里只站着一个男孩子,叼着冰淇淋,靠在讲台上看书,听见门响动,抬起脸,正与我四目相对。
「吓一跳,还以为是教导。」他轻轻松松地对我说,文字庆幸但语气却一点也不担心,「教室不许吃零食,同学你可得替我守口如瓶。」
「来报道,对不对?除我之外就差你一个。」他放下书,从盒子里拈出一支白粉笔,「登记表放在桌子上,赶巧冰淇淋融我满手,我帮你把名字也一道写上,省得你多洗手。」
「你叫什么名字?」他捏着粉笔,笑着侧头看我。
「章索索,」我说,「章法的章,叠字是索取的索。」
他嗯一声,像是认真想了想,低着一点头,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一边笑:「好特别的名字。」
「是吧,」我厚脸皮,「大家都这样讲。」
「是呀,」他笑着转过头看我,「松品落落,雪格索索,贯休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之一,但是似乎很少人知道。」
「我猜他也是我祖父最喜欢诗人。」我点点头,没头没脑地说。
他看看我,被我的自降辈分逗乐好一会儿,笑意盈然地,说同是一班人不用如此客气,一边在我的名字边上,一笔一划地添上了他的名字。
「你好,索索。」他把粉笔抛进盒子里,「我叫江尽野。」
我看看黑板,我与他的名字像是并排坐在黑板中央,被夕阳照出磨砂质感的粉红色,漂亮得与一切都格格不入。
「你好,江尽野。」我在夕阳中间,突然觉得它不再面目可憎,鬼使神差地继续道,「江尽野,你可以叫我索索。」
那时候班主任喜爱按照成绩排座,江尽野与我同班不过一年,我们却一直稳定保持着前后座。
我有时候在心里觉得这是缘分,江尽野承认得比我爽快。他第一次坐我身后,就拍拍我的肩膀,说,「索索,好巧,我们当真有缘分。」
以及在这一年里后来每一次更新排座,他永远精准无误地坐在我身后,坐下来的时候,就拍拍我地肩膀,笑着低头对我说,「索索,好巧。」
2
我们算是一见如故,因为一次偶然机会发现彼此都喜欢蒂姆·高特罗,讨厌伯纳德·马拉默德。由此引开,发现我们好像天生就有许多共同话题。
江尽野那时候带点佩服地和我说,索索,和你相处就会开心。
我说,嘁,江尽野,你好像永远都很开心。
他就笑,给我递果冻。
那时候教务不许学生在教室吃零食,但是查勤再严格,教室垃圾桶清理再频繁也会马上被零食袋装满,学生有自己的运作体系。
我与江尽野永远是坚定一国人,铁索锁死的两只蚂蚱,两个人不吃零食比不放假更要命,不光自己吃,还要交换,以便吃得花样更多,我们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完整的一套谜语。
他喜欢拍肩膀,他用手拍拍我的左肩,我就把手从桌底下伸过去,他给我的通常是果冻,牛肉粒,曲奇饼。
他用卷成圆筒的物理书敲敲我的右肩,我接过来打开它,里面塞着蛋黄酥。
我把它们拿出来,还给他的时候在里面重新塞上酸奶蛋糕卷,或者从桌板下给他递百奇,豆腐干,奶酪条。
我讨厌吃巧克力,但是妈妈很爱往我书包里准备,我通通都给江尽野。
江尽野喜欢甜食,但是不喝饮料,他的果汁、牛奶,通通都归我。
有时候交接零食,我会在桌板下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总是温热又干燥。一次我不小心握住他的指尖,班主任恰巧从我们身边经过,他看我们一眼,有意无意地开玩笑:「应该再给你们加压,我看你们两个过得蛮滋润,开学来似乎还胖了一些。」
周围同学对此激烈反对,对班主任抱怨说一天天的大家都要活活累死,就算胖了也应该算是工伤过劳肥。没有人注意到我一瞬间的脸红心跳,我假装镇定地松开江尽野的手指,他看起来自若极了,坐直身子那一刻,对我笑了笑,语气松松散散的,回答班主任说:「是吗
,我吃大亏。」
再是后来,我们那时还区分文理科,他成为语文和英语成绩拔尖的理科生,我成为不害怕数学的文科生,分别在教学楼同一楼层的的东西两侧。
我们学校教学楼水房一层楼有三个,一边一个,还有一个设在中间,高二时教务处决定认命,取消了关于零食的禁令,大课间我打水不去西水房,往东走,但是在中间就能遇到他。
江尽野冲我招手,身上永远带着多余的牛奶,他将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我,接过我的水杯,等我喝完牛奶,再把接好的热水杯给我,笑眯眯地,说:「索索,牛奶救世主,帮了我大忙。」
有时会遇上他的同学,看着我笑,说,嘿,老江,女朋友。
我那一刻根本不敢看他,紧张到攥紧杯子,然后听见他说,是好朋友。
回到教室我才发现手指被杯壁烫得通红,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后来再听他们起哄,不等他回答,我就学会先对他们摇头,说,不是哦,是好朋友。
3
江尽野从高一开始进入学校广播站,一直到毕业,除我之外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他普通话说得很好听,声音平稳,尤其对于青春期缺乏判断能力的我们来讲,平白的话从他口中听起来简直像真理,我想大家遇事总肯多听他几句,或许也有这样的道理。
但是我觉得奇怪,因为广播站基础工作就是固定在每天中午播报时事新闻,可是江尽野负责的周四,周四中午,从来不读新闻。
他读诗,英文诗,中文长诗,各种各样的诗歌,一首一首一直读满十五分钟。
于是我每逢周四中午都自备午餐,坐在教室吃便当或者面包,听他一句一句读。十四行诗,拜伦,还有艾略特,我坐在教室咬着面包听他带一点点骄傲的英文发音,最喜欢最喜欢他读情诗时那样有点郑重的语气,仿佛就在我的眼前,可以想象到他认真地皱眉头的样子。
他最喜欢巴勃鲁·聂鲁达的《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喜欢到甚至去学了它的西班牙语版本。他读它的次数最多,且读它的日子绝不肯读其他诗歌。
我问江尽野,他猖狂得明目张胆,怎么还没有被广播站辞退。
他拍拍我的肩膀,有点感叹地说,索索,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听午间广播。
那时候我们真是最好的朋友,连双方父母彼此都因此相识。爸妈为我准备零食,会准备满满两个相同口袋。江尽野家住在我家乘坐同一辆公交车的后两站,他妈妈有时得空开车送他上学,出门时会打电话给我,那个高高瘦瘦的阿姨有和他一样永远微笑的眼睛,在电话里柔声细语地对我说:「索索,准备好了没有?要出门喽」。
记得有一次周五下午放学,他等我一起回家,因为说好了当天江阿姨要来接我们,我不好意思拖得太久,就拉着他火急火燎往校门口赶。
我们高中占地很大,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路程不短,要穿过鼓楼,喷泉花园,还有长长的杉树坡道,平时速度快也要 15 分钟,而他那天墨迹极了,拉他跑步,他也慢吞吞的,走到杉树道的转角,就怎么说也不动了。
我气得要挠他,说他是乌龟上身。
他神神秘秘地对我做个安静的手势,要我等待广播音乐。
我以为他发疯,学校每日放学雷打不动放「致爱丽丝」,再怎么乐意听也该听够了。
可是那一天,广播放的是「the end of the world」,是我十六岁时最喜欢的英文歌。
江尽野有点得意地问我,说,索索,是它对不对?我昨天中午在广播站曲库翻找好久。
「索索,」他笑着对我说,「索索,生日快乐。」
那一天江阿姨开车送我们回家,在等红灯的时候,她突然笑,侧过头问我说,索索,将来做阿姨的儿媳妇,好不好?尽野最最喜欢你。
我那时候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脸通红舌头打结,被看破又无从解释的窘迫,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居然一下子想要掉眼泪。
江尽野在我身边,他像是安慰一样拍拍我的肩膀,还是一样的语气,说,索索是我最喜欢的朋友,是个胆小鬼,妈妈你不要吓唬她。
你总是在保护我。
可是,你知道吗,江尽野,在那一刻,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的保护。
你和我站在落叶纷飞的杉树下一起听完了一整首「the end of the world」,你有没有听清楚,在那首只有两分半的歌里,那个有点悲伤的女声在唱什么?
你和我一起看老电影,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是很凉爽的夏夜,天上的星星成颗粒,夜空干净得要人在里面游泳。你和我说电影很老套,说,现实里不会有人会靠拔花瓣来确定「是」还是「否」。
我摇摇头,我说,并不是所有时候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
你看看我,语气很温和,你说,索索,这是不理智的。
我那时候看着你的脸,江尽野,你知道吗,我想,人生就是不理智的,爱也
是不理智的。
我也会数书的页码,数星星的数量,数花要几天开,我告诉自己,如果是单数,你就会回应我的感情。
我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那些答案,我很害怕知道答案。
江尽野,你其实知道那一天,我想要和你表白,对不对?
你知道我终于攒够了勇气。
4
高考前三天,学校开了动员会,我们和班主任合影,教务主任哽咽着为我们鼓劲,他说,我们的学生是最好的学生,你们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但是,请不要忘记身后总是凶巴巴的,总是想要保护你们的我们。
学校开放塔台,鼓励学生跑上去做一次勇敢的人,喊出自己的梦想,还有将来。
江尽野在上面对我挥手,他一如这三年里的任何一刻那样对我笑。
他在塔台上喊我的名字,「索索。」
我在塔下仰着头看他,那一天云一朵一朵的,阳光明媚得异常鲜艳。
「索索,」他对我喊的是,「高考加油。」
我对他挥手,我说我一定会加油的,江尽野,你也要加油。
江尽野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想,我也应该要做一次勇敢的人。
高考结束那天,我和朋友去看了一整夜的连场电影,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才从电影院出来,买了奶昔坐在喷泉广场的长椅子上喝。
我们看着喷泉打开,白鸽子落下来站满台阶。我和朋友说,怎么办,想要和江尽野告白。
她哇地一声,搂着我的肩膀直摇,嘿嘿地笑出一种摩拳擦掌的味道,说,章章!我们早料想有这一天!
「你不用再管,」她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我来为你创造时机。」
上午回家睡觉,下午是班级聚餐,生活委员办事不同凡响,别班都在附近酒店办庆宴,我们乘坐两个小时公交车,徒步走过半小时盘山窄道,在水库边上吃带卡拉 ok 的农家土灶鸡。
「拜托拜托一定要来,」生活委员在电话里说,「虽然远却绝对好吃!是我的私藏小店。」
我已经忘记土灶鸡是什么味道了,倒是记得当时我的同学们唱歌声音响彻云霄,兴致高到向老板借了竹竿在屋里跳竹竿舞,我目瞪口呆,从来不知道这群人居然还会跳竹竿舞。
而我的朋友一直看着手机神神秘秘,问她话,她给我开了一瓶啤酒,让我好好和他们一起玩,不要多嘴。
我撇撇嘴。
八点的时候,江尽野出现在了我们包厢门口,看着屋里嚎歌的大家,有点犹豫。
班长第一个发现他,醉眼朦胧指着江尽野大喊,说,诶!不是我们班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快快赶走!
大家哄地大笑,把班长拉回去跳竹竿舞,说,班长多管闲事,人家是来接章章的啦!
我看看朋友,她回避我的眼神,笑眯眯地把我推向江尽野,对他说,章章就交给你啦!晚上不能让喝了酒的女孩子一个人坐两个小时公交车回市区哦。
「顺便说,」她摇摇食指,「不要着急赶车哦,路上慢慢走。」
我和江尽野两人并排走在水库坝上,月亮特别亮,水面银光,周边的杏树林是安静的黛青色。
我抬头看江尽野,他恰巧低下头看着我。
我看见他嘴巴轻微地张动,但是我的耳朵里还回响着刚刚房间里的歌嚎,什么也没听见。
我问他:「你说什——」
嘭!嘭!
烟花满天。
脚边的野雏菊熠熠生光,整个山林,那一瞬间,都被漫天金光灿烂的烟花照亮。
砰砰砰,天空和我的心一起跳动,变成亮粉色,宝石蓝,最最鲜嫩的蜡笔青绿。
它们和月亮一起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
「江尽野——」我叫他的名字。
我得心胀得很厉害,在那一刻,很想要摸摸他的脸。
他看着我。
「江尽野,」我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发烫,不控制地向外跳,「我很喜——」
「我们走吧,」他突然打断我,转过身,「索索,公车要来了。」
5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烟花砰砰砰地,在我耳边一直放,没有停过,他的背影闪动烟花的冷白色。
我很想和自己说,一切只是巧合,我什么也没有说完不是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正好,只是正好,想要转身。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我眼里一点点地变得模糊。
哭什么,我揩揩眼泪对自己说,他什么也没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沉默不语,并排走完半个小时的盘山路,坐完两个小时公车,身边山林的青黑色,慢慢变成蒲公英似的路灯,然后是大楼,一座连一座,在窗边快速滑过,五颜六色,一如稍纵即逝的璀璨烟花。
那天夜晚我们乘坐的公交车,来来回回放着同一首歌,「to the moon」。
到月球,到月球。
他一直没有说话,而我已经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我们明明之前,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我一直告诉自己是巧合,我只要等他问我,不经意、恍然大悟甚至是漫不经心,只要他开口问我一句,「索索,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我和自己说,索索,只要他开口,你就鼓起勇气,告诉他,江尽野,我很喜欢你,如果有人问我最想要和谁永远在一起,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可是他没有,一直到他和我一起下车,送我到楼下,对我招手,说,索索,晚安。
他没有问我,也没有再说别的任何一句话。
他已经知道,不管是我的直觉,还是他笑容底下掩藏不住的慌乱甚至是勉强的神色,通通告诉我,他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他是有意打断我,因为他不想要听见那句话。
我站在楼梯转角,看见他在路灯下停顿,再慢慢离开,消失在大楼连片灯火辉煌的夜色之中。
心里突然像是空了一处什么。
夜晚,我缩在被窝里给朋友打电话,在听到声音的一刻,佯装的浑不在意坚强和轻描淡写顷刻间土崩瓦解,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哭,哭得喘不上气,让朋友吓到打车来敲门。
她们带来梅子酒,酸奶,还有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炸肉串。
「章章别伤心,」她们抱着我,拍我的背,一遍一遍和我说,「不是因为你不值得爱,我们都很爱你。」
「江尽野怎么说?」她们问我,「他说不好意思,说不喜欢你?」
「没有,」我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我知道了。」
爱情这东西,有的时候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但有的时候,一个字也不必描述,就已经知道。
不久之后分数出来,我开始准备填志愿。
江尽野知道我的考号,他查完分后给我发消息,说,太好了,索索,我们能够一起去看海了。
这曾经是我们一起约定的未来,他曾经和我说,索索,将来我们念同一所大学,在南方温暖的海岸边骑自行车,看日出。
我没有回他的消息,我改变主意了。
我不想要自己的努力成为别人的未来。
他在我晒出录取通知书时才知道。
他给我打电话,欲言又止地,最后说,索索,祝贺你,这所学校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6
江尽野去了南方温暖的海岸线,我去了北方,有大半个祖国山水隔在我们之间。
我以为距离足够遥远就能够让我死心,至少是下定决心。
我不回他信息,他依旧给我发信息,说,索索,早上好,索索,我今天去看了日出,海边的风很大,索索,下雨了,水一直淹没到图书馆阶梯,索索,今天傍晚是橙黄色的,天空云却是粉红色的。
实际上我不到三个月就原谅了他,因为这不是他的错,我永远没法真正地和他生气。
江尽野在信息里说,索索,我在海边散步,看见海面上出现连绵的高大山脉,震惊之后,才想到是 mirage,海面上是没有高山的。
我回复他,江尽野,我的宿舍窗外,每天早晨都可以看见青灰色的山,有一半隐藏在白色云气之中。
我们又恢复了联系,每天吃完晚饭之后我在湖边散步,和他打电话。我们彼此之间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告诉自己,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缺少的只是灯火阑珊的一个契机,我们依旧是我们,我依旧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他甚至为我们宿舍订过外卖,请客最大份的炸鸡和甜筒。
室友们打趣我说,章章第一个找到男朋友。
他在电话里笑,说,索索,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做胆小鬼,要记得你是我罩着的人。
于是我放任自己做梦,患得患失,我一遍一遍问我的朋友们,现在这样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她们听我说话,一条一条地分析来龙去脉,言之凿凿回答说,章章,你大可放心,他绝无可能不喜欢你。
我每天都在湖边上对于这个问题与自己打辩论,打来打去,永远成平手,因为好像两个答案都铁证如山,又相互矛盾,一切虚无缥缈。
于是在秋天结束的最后,我终于对它耐心耗尽,我在湖边上拨通江尽野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局促又兴奋,我出于直觉地沉默。
「索索,」他对我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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