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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江虞昏睡了六天都没有醒过来,楚温沨每天守着,不得不让人把楚玄瑜带到乾寿宫。
“我不烦你了,看在他的面子上醒过来好不好?你还没有见他一面。”
楚玄瑜生来乖巧,不哭不闹,安静地躺在暮江虞身边,和她一样的眸子好奇地四处看着,蓦地对楚温沨咯咯笑起来。
楚温沨软着心抱起他,指尖犹豫地触摸他的脸颊,他和江儿的孩子,再讨厌也是喜欢的。
他把楚玄瑜放在里侧,揽着暮江虞,印一下又一下,“你再不醒他要长大了,江儿?我想你。”
这是第几次了,她跟了他受了多少苦楚,有了多少烦心事,是他的错。
看着榻上的一大一小,心中越来越宁静,他和瑜儿在这里,她怎么会舍得睡下去。
瑜儿未出世的时候,她总说要他牵着他们出去玩,带他们去吃点心去街上闲逛,他要抱一个背一个。
他只是笑着,从未应过,这些是他们两个人的,怎么会加个拖油瓶?
如果她早点醒过来,也不是不可以,他搂着她,牵着瑜儿,带他们走遍京城,角角落落都踏足。
楚温沨身体逐渐转好,后宫才想起宫里多了个皇子,一个个问罪似的去念寒宫探望,却得知暮江虞伤了身体,至今未醒的消息。
慧太后终归还是认楚玄瑜,张罗着把他过继给皇贵妃。
楚温沨并未理会,下令让奶娘带着,养在玖合宫。
玖合宫是离念寒宫最远的地方,一个西北,一个东南。
他看着坐在他身上的楚玄瑜,带着醋意,“别想你母后疼你,她是朕的,等她醒了给朕离她远远的。”
楚玄瑜抓着他的指头含着玩,傻里傻气地笑着,晶莹顺着楚温沨指尖滑到掌心,落在龙袍上。
他在楚玄瑜头上敲了下,“父皇疼你。”
他一个人就够了,她那点心思少得可怜,再分给别人他要被挤到哪里去?
葛覃看着他一天天恢复平静,松了口气,整天祈祷,这样的平静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要是娘娘一直不醒……圣上会一直守着吧。
他已经记不清圣上原来是什么样子了,自从娘娘来了,圣上从云巅走下,微风细雨,他们早已习惯了。
一个月过去暮江虞还没有醒,朝臣们恨不得当个透明人,圣上一如往日,威严赫赫,情绪不显,他们却莫名其妙,不知心中的慌乱从何而来。
葛覃平日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点燃了楚温沨,他已在暴怒的边缘。
暮江虞做了个很长的梦,她自出生就在雪山,从未外出,梦中的景象却栩栩如生,仿佛亲眼见过。
她游走在街头,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看得到她,这就是外面吗?她买了一堆点心,举着一支糖葫芦吃得正欢,却泪流满面。
她慌乱地擦去眼泪,怎么都擦不完,酸涩和疼痛让她蜷缩了身体,抱膝蹲下,是什么?心上仿佛缺了一大块,空空荡荡。
长街如烟消散,她看到了一座如画的都城,隐在云雾中,仙气渺渺,看到了连绵的山脉,一会银装素裹,一会绿意盎然。
也看到了嗜血杀伐的军队,如一条巨龙蜿蜒威猛,塞外千里黄沙,战马嘶吼……
她看到一个人,越过万水千山,信步到她面前,弯下腰注视着她,缓缓伸出手,风华绝代,缱绻如烟海,“回家了,我想你。”
她似受了蛊惑,轻轻睁开眼睛,楚温沨……她什么都想不了,唯有“楚温沨”这三个字印在脑里,霎时浸满一身。
暮江虞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慌张地试了试平坦,弯了眼睛,她和楚温沨生了个孩子。
她眼睛转了转,楚温沨不在,竟然抛下她一个人,委屈地掉了泪,她那么疼,他都不知道陪陪她。
哭着哭着被手上柔软的触感带回了些精神,垂眸看到趴在一旁,拽着她指头玩得不亦乐乎的楚玄瑜。
暮江虞呆呆愣愣,不可置信地用指尖点了点他,那份软透过指尖软到心底,“瑜儿?”
楚温沨掀开纱幔就看到趴着的人,一大一小,一样的姿态,一样的眉眼,一样没心没肺的傻笑,笨拙可爱。
他呼吸都停了一瞬,面上自然而然露出笑意,如春天泉水初融冰,风华动人心弦。
暮江虞在纱幔被掀开才发觉有人进来了,抬眸看去,眸里澄澈无暇,笑意未散,见到是楚温沨,顿时闪了起来,如溪上闪烁的碎碎阳光。
她欢快地扑过去,突然停住了,哼地转过身去,楚玄瑜都不顾了,把自己埋在锦被里。
楚温沨拎起楚玄瑜扔给葛覃,葛覃见到他满身冰封尽去,漠然化作绕指柔,就知道人醒了,激动地
不知如何是好,傻了会才带楚玄瑜出去。
暮江虞等不到楚温沨抱她,反而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咬着唇流了泪,不知道她睡了多久,是不是很久?久到他不喜欢她了。
正胡思乱想着,被子被轻轻地扯开,身上多了只手,贴了具温热。
楚温沨按捺着无法言语的喜悦,手上带着细微的颤,慢慢把人转过来,见到她红通通的眼睛,泪水滑了一条又一条线,如她眼里的星星化为流星划落。
“刚醒就哭,成心让我心疼是不是?”
楚温沨支在上头,捧着她的脸卷去眼泪,灼灼地盯着她,低下了头,每一下都如蜻蜓点水,带着小心翼翼,带着沉重的爱和欢喜。
“你再不醒我要陪你一起睡了。”
暮江虞偏过头不看他,他怎么还能笑得这样好看。
“怎么了,夫君哪里做得不对?”
人才刚醒,又是流泪又是难受的,楚温沨自责地甩了自己一下,“是因为江儿醒的时候我不在?”
看她颤了下的眼睛就知道猜对了,“对不起,是夫君的错,以后……”她睁眼他都在,他做不到。
“我很抱歉。”
暮江虞在他手心蹭去眼泪,委屈层层叠叠翻涌出来,“疼……”
楚温沨轻手给她按摩,柔柔地吻她,“不疼了,都过去了,别怕。”
“这里疼。”暮江虞握着他的手放在她心口上。
楚温沨挪开手,在上头亲个没完,“对不起,是夫君不好。”
他焦灼无措,心疼不已,“夫君任江儿处置,不哭了,求你了。”
她一哭,他支离破碎的心化为飞屑,疼到麻木。
“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我爱你还来不及,别胡思乱想。”
“我那么疼你都不陪我。”她那样努力地不闭眼,再疼也看着他,他怎么能不在。
“陪,天天陪你,这次是夫君的错,该受罚的是我。”
暮江虞身上泛着疼,撇着嘴环住他,“我不理你了。”
“好,不理了,睡吧,我在这。”
暮江虞耳上泛了红色,轻声道:“饿。”
“是我疏忽了,江儿咬我一口出出气?”
“嫌弃。”
楚温沨给她理好翘起的头发,“吃完还睡吗?”
“不睡。”
“那跟我去文德殿?”
“不去,我要和瑜儿玩。”
“你都这么大了,羞不羞?”
“你不要看!”
“他要睡觉,和你一样懒死了,你会吵到他。”
“我……”
“我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江儿也不安慰安慰我。”
“我还在生气!”
“嗯。”楚温沨给她穿好衣裳,把身前的丝绸蝴蝶带系了个好看的结,带她下去。
“不用穿披风吗?”暮江虞傻傻地道。
“你想穿?”
暮江虞连忙摇头。
“我点了比以前还多的暖炉,出去的时候再穿。”
暮江虞这才发觉身上出了几层汗,手心里似乎冒着热气,“要熟了。”
“熟了就可以吃了。”
暮江虞气鼓鼓打了他一下,他想什么呢!她还没有原谅他!
楚温沨在椅子上铺了几层毛皮才放她坐下,“给你梳妆,丑死了。”
暮江虞看着铜镜里的人,和以前一样呀,对着镜子做了鬼脸,“你果然是不喜欢我了。”
“你讲点理好不好。”楚温沨揉乱了她一头乌发,“喜欢。”
他轻轻给她梳开头发,比量了许久也没舍得梳上去,“就这样吧。”
暮江虞鼓着脸腮瞪他,“你敷衍我!”
“你还知道什么是敷衍了?”
“楚温沨!”
“江儿这样很好看,我很喜欢。”
“不用你喜欢,我自己梳。”
楚温沨抬高胳膊不让她碰到梳子,无奈地从后拥住她,“梳梳梳,别动。”
“梳得不好看今晚不要上来。”
“梳好看了呢?”
“梳给你自己看的,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是喜欢你笨一点,这么聪明我怎么欺负你。”
暮江虞头朝后撞了他一下,仰起头看他,“你敢欺负我,我就带瑜儿一起离家出走。”
楚温沨捏捏她鼻尖,“不欺负,夫君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暮江虞正要数,耳尖被触碰上,温热湿润。
“除了榻上。”
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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