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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在九月底，孩子约摸就是这几天出世，中秋宴楚温沨没有去，让葛覃前去禀告慧太后，他政务累积，身体抱恙，除夕再陪她好好过。

他身体时常有恙，药一碗碗端去乾寿宫和文德殿，慧太后心中不安，怕他打仗时伤了根本，几番宣余骏德和柳潜渊问话。

两人一个爱答不理，一个侃侃而谈，把慧太后忽悠得团团转，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放弃。

“京中现在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圣上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圣上也不管？”

“我们知道就行了，他们爱传传呗，不知者无罪，等娘娘生了，兴许……”

余骏德自己都忽悠不下去了，柳潜渊也不是傻子了，冷哼一声，挥袖而去。

余骏德摇摇头，“如今不也挺好？你还是祈求娘娘平安吧，否则京中怕要变天了。”

楚温沨很早就让人在京城郊外买了座宅子，极为隐蔽，宫中人多眼杂，这样关键的时候他不放心。

他趁中秋宴带暮江虞出宫，慢悠悠走过去，马车再慢也会颠簸，哪里有他怀里安宁。

暮江虞点了点隆起，“他怎么会长这么大呀？”

“因为江儿太能吃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

“怎么会嫌弃，别闹。”

“你是不是嫌我闹？”

楚温沨凉凉地瞥她，很想堵她一句嫌弃，却舍不得，“不嫌。”

“我好看吗？”

“好看。”她如今还是小孩子心性，却将为人母了，这个孩子来得太早了些。

自怀了孩子她眉目间多了些温柔，身上的味道似乎也浓了些，很好看，要不是他担心这个担心那个，非得折腾个没完没了。

“我是不是变成黄脸婆了？”

“谁教你的？”

“好人。”

楚温沨叹了口气，在她脸上试了把，滑腻温软，白如莲花瓣，让他爱不释手。

“比以前还好看，怎么会是黄脸婆？夫君整天碰，江儿哪里我没有碰过？”

“楚温沨！”

“是你自己问的，怪我？”

“就怪你，以后不许碰。”

“那我不碰，用吻的。”

暮江虞把他的脸推到一侧，“你烦死了。”

“江儿在担心什么？夫君在，什么夫君都会担着，你什么都不用想，还是江儿不相信夫君？”

“你是个骗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骗你什么了？”

“骗……”暮江虞想啊想，说不出，他分明骗了她很多次，真要数却一次都数不出。

“别想了，睡会，醒了就到了，我叫你起来吃桂花糕。”

“要两块。”

“嗯。”

“你累不累呀，我可重了。”

“你摸摸手腕，好意思说重？重的是里头那个，不是你。”

“哼！是你不给我点心吃，我才瘦的。”

“等她出来随便你吃多少，给你赔罪。”

“我记着了，敢反悔我就离家出走！”

“天下都是我的，你离家能离到哪去？”

“睡觉了！”

楚温沨轻笑着给她掩好披风，她这几日精神时好时坏，这么娇俏地跟他闹，已经很久没有了。

他不会对她表现出一丝情绪，心底的煎熬要磨死他，这是他的命，再小心再多准备也安不了心。

楚玄瑜来的那天恰是十月的第一天，楚温沨正和人在院子里赏花，满院子的红桂开得正好，飘香十里，甜腻醉人。

暮江虞调皮地在他下巴上点来点去，他已经四天没有去上朝了，“你明天再不去就不要在这里了，我不想见你。”

“我不放心。”

“我陪你呀，到时候你再带我回来。”

“想什么呢，就几天，我不眠不休这么些日子，还不能让我缓口气了？”

“有一就有二，历代君主哪有像你这么任性的，你这样不好。”

“和江儿比起来还是江儿重要，就算去上朝我也没心思听，以后补上就是。”

“楚温沨。”

“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不会再有下次，原谅我好不好？”

暮江虞怎么会不原谅他，她很开心很开心，知道这不对却舍不得他，外人骂的也没错，她都把他迷得荒废朝政了。

“不关江儿的事，江儿没有迷惑我，是我迷惑了江儿，外人不必在意，只在意我一个就行了，这样我都嫌不够。”

暮

江虞傻傻地亲了他一下，他怎么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真烦！

楚温沨笑着讨回去，讨了几下被她按住，声音小小的，带着颤，含着喜悦和担忧，“他要出来了。”

楚温沨一愣，心跳都停了一瞬，连忙带她回房间，命人宣了太医。

暮江虞被一阵一阵的疼磨出了一身汗，娇软地掉了眼泪，“疼……”

“不疼不疼，很快就好了，江儿乖。”

“我不想要了，他不乖。”

“不要了，别说话，疼就咬我，我在。”

暮江虞像只初生的猫儿，轻轻地蹭他，“你不要急，我没事，可能……反正不能急。”

楚温沨眼里泛了红意，他一直安慰自己没事，真到这一天怎么会没事？“我不急。”

“你抱抱我，别忘了我教你的，我可能会睡几觉，会醒的。”

“不许睡！”

“那不睡了。”她要是睡过去，他肯定以为她不在了，心要多疼。

她不想再看到他吐血，那些血会蒙在心上，滚烫无比。

太医很快来给暮江虞把了脉，太医院几个最好的太医全被楚温沨带来此处，一个个惶恐震惊，要是里边的人出了什么事……

楚温沨心里翻腾的杀意被他强行压下去，她准备了很多药，跟他说了很多遍要什么时候吃，就这样没有然后了。

在她眼里这就算可以了，他怎么能安心，她这么傻。

孙太医战战兢兢，“娘娘的身体和普通人有些差别，臣……”

“朕只有一个要求，尽可能不出血，其余的随你们。”

“这……”

楚温沨沉沉地看向他们，“人出了什么事朕诛你们九族！”

“还请圣上先行出去，这不合……”

“朕就在这。”

几个人擦擦冷汗，让人备好热水，稳婆正要上去，被楚温沨一个眼神吓地跪在地上。

“朕自己来，你只看着有何遗漏就行了。”

楚温沨轻手给暮江虞擦拭，低头密密地点在她额上，“乖，别怕，我在。”

暮江虞的眼泪砸在他心上，砸出了数不清的裂纹，痛意绵密。

“你让他们出去。”暮江虞抓着他衣衫，断断续续道。

这么多人，她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听话，你这样我不放心。”

“不要，楚温沨……不要，求你了……”她疼迷糊了，哭到抽噎。

孙太医连忙道：“圣上别让娘娘哭，省些力气，娘娘体弱，后边会没有力气。”

楚温沨心疼地卷去暮江虞的眼泪，“别哭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出去……”暮江虞疲于挣扎，力气渐弱，楚温沨闭了闭眼，“出去！”

“圣上……”

“带殷掌院进来。”楚温沨握住暮江虞的手，“别乱动，没有人在，只有我和江儿，求你了。”

暮江虞恍惚回了点神，“夫君……”

“你啊，想让夫君怎么办？”

“疼。”

“夫君抱，对不起江儿。”

殷其雷是被楚温沨强行绑过来的，岚宸太医院掌院历代由上一任选择。

太祖皇帝下过诏书，太医院掌院不问世事，不受拘束，不可强逼，唯帝王生死一瞬可求其相救。

殷其雷自任掌院以来，极少在京城，年初突然回来，再未离开。

楚温沨大概明白是因为暮江虞，能拿出融雪丸的只有雪山。

她在西域引了那么多蝴蝶，必惊动了雪山，何况雪山定然清楚，有雪山之人相助岚宸。

制作雪山酿没有瞒殷其雷，也曾让他给江儿试过脉，他只道无碍，言语颇为冷淡，想来是气江儿离家不归。

殷其雷被林垣压着进来，楚温沨冷声道：“朕只给你一次机会，活不活在你。”

“太祖有令……”殷其雷话没说完脖子上被划了道血线，鲜血肆意。

林垣知道圣上不是开玩笑，事关娘娘，太祖诏令又算得了什么。

“想不到堂堂天初帝还是个痴情种。”殷其雷拂开脖子上的刀，抬步过去。

楚家的人一旦动情，重如巍巍山，至死不休，但数百年也就出了个楚岚钲，如今多了个天初帝。

他渐渐凝了眉，这脉象……怎么可能！这和他之前所试的脉象不一样！

当初姜朝一统天下，诸侯臣服，有一侯国封地为江，善于药理。

江地最后一任王侯生性善良，深得百姓爱戴，其弟性子叛逆，却是学医的天才。

两人同时爱上一个女子，兄弟反目，弟弟叛出，弃医学毒，以医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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