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虎狼之师，分兵两路，接连攻破延边诸国，将乌桓，大宛，木辛团团围住。

楚温沨早就发觉了，余骏德领了三十军棍，依旧是条活蹦乱跳的好汉，第二天被人送了盒药膏，见效极快。

楚温沨冷冷地看向他，余骏德掩去眼里的笑意，把剩下的药膏递给他，皇上年少老成，第一次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这占有欲……啧啧。

除夕在二月九号，却无人记得操办，暮江虞不用再遮遮掩掩，整日在军营里，楚温沨因此不知道吃了多少醋。

但他能怎么办？碰不得，火也发不出来，只能每日缠着求她。

暮江虞眼里只有受伤的士兵，哪里会听他的，见他那副样子，心里发酸，任由他吃遍豆腐，还傻傻地自己凑过去。

柳潜渊就算再讨厌她，也无可奈何，她可以说是左右了整个战局，只能把她当菩萨供着。

但暮江虞除了喜甜食，没有其他要求，柳潜渊想不开自己气闷于心。

三月初，楚温沨带兵攻乌桓，大军横推直进，一路阻拦甚少，乌桓似乎放弃了抵抗。

楚军兵分几路，不过五日横推乌桓大半领土。

集合攻打乌桓都城时，怕其中有诈，暂时在城外扎营，却听有人慌张来报，西域军队围困楚营。

“他们这是把乌桓让给我们，以乌桓换我军大营？也太小看留守的将士了，我们攻破乌桓再……”

柳潜渊还没说完，被楚温沨打断了，他看着地图，音色低哑，“回去。”

“圣上？”

“朕说回去！”

“可……”

“听不懂朕的话？拔营回援！”说着顾不上其他，急匆匆出去了。

众人跟出去只能看到他纵马而去的背影。

余骏德连忙招呼众人追上，“回援！”

柳潜渊气炸了，眼睛通红，“这就是你说的不误朝政？”

余骏德没心思跟他辩论，“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有怨气也得仗打完了，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愿意了？”

“要回去你回去，我不走！”

“皇上重要还是乌桓重要？”

“都重要，所以我们一人攻城一人护卫，待我攻下这里立刻回去。”

“随便你。”

柳潜渊只留了几千士兵，他只是心里有气，楚温沨的命高于一切。

楚温沨骑着赤霞一路狂奔，只要想到暮江虞在那里，什么安不安全，什么家国，和她比起来不值一提。

看不到她平平安安，他什么都做不了。

西域以毒攻营，在楚军营外燃了毒物，毒烟顺着风吹到楚营。要是硬拼，西域不是楚军的对手。

暮江虞正在给伤者医治，忽地蹙起眉，“风里有迷药，别吸！”

这些日子她的医术人人信服，不会质疑，士兵们连忙告知了留守的将军，楚军提前做了准备，在西域攻来时没有被打得措手不及。

时间短暂，暮江虞来不及给所有人解开，众人只得拼着酸软的身体与敌军搏斗。

毒烟里混着最普通的迷药，暮江虞给的药方防的了再厉害的毒，防不过轻轻一吸，并无毒性，只会松弛肌肉。

留守的李将军行事果断，是新任的平西将军，要不是为了暮江虞，楚温沨不会留下他。

“往乌桓方向撤退！”

大军会回来支援，他们只要坚持到大军回来就行了。

楚温沨留下保护暮江虞的精锐护着她一路往乌桓方向撤退，刀剑在她身边碰撞，一个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死去。

她脸上毫无血色，滚烫的鲜血溅在身上，楚温沨……

混乱中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她颤颤地躲过刀剑，闭着眼睛洒蝶粉，楚温沨走之前盯着她做了一大包带身上。

她神思恍惚，惊吓过度，怎么跑得过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跌跌撞撞很快就落了队，被不知道谁扔在马上，马嘶吼着冲了出去。

暮江虞不知道马儿跑到了哪里，听不到任何声响，人死前的哀呼在脑里轰鸣。

楚温沨在路上和楚军会和，杀到眼里淬血也没找到暮江虞，疯了一样在混乱的战场中晃荡，剑下死了一片人，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半日后，回援的楚军赶来，一路打回去，搜遍战场也找不到楚温沨。

余骏德俊美的面容阴沉起来，风雨欲来，“找！”

要是皇上出了事，他们都是千古罪人，自裁在这死不足惜！

众人找到天色将暗才找到楚温沨，他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是血，若非赤霞守在旁边，怎么都找不到。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伤痕累累，只撑着一口气，“找人！”

说完就昏了过去，他一个人穿过层层敌军，杀至营前，举目望去，没有她的身影，悲痛欲绝，江儿死时是不是疼得掉泪，念着他的名字？

有援军加入，大军到夜深时已杀回楚营，余骏德没有让深追，急急忙忙拖着太医给楚温沨诊治。

太医惶恐地跪下，“圣上失血过多，伤势太重，怕……”

余骏德一脚踹开他，“要你们何用？皇上醒不来都陪葬吧！”

他第一次发了怒，脸上狰狞，还有谁？突然想到什么，冲了出去，找到楚温沨的营帐，从残垣中翻出些残存的药，一股脑喂给楚温沨。

他心急如焚，怕楚温沨醒不来，天下岂不大乱？岚宸攻下徐国和凤郦还未有时间融合，除了皇上谁还能镇住岚宸？

楚温沨却在第二天一早就醒了过来，撑着残破的身体，“人呢？”

余骏德这才想起来还有人，他担心了一夜，哪里还记得……

楚温沨寒着脸，掀了被子下去，摇摇晃晃往外走，每一步都是剧痛，但和心里的空虚比起来无关紧要。

“皇上！臣……”

“滚！”楚温沨干哑着嗓子，死死盯着余骏德，一字一顿，“那是朕的命！”

说完掀开帘子出去，骑马而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死了也是他的，也要陪在他身边！

余骏德愣了片刻，连忙追上去，派人寻找，已经过了一夜，要是人没了……

众人找了整整一天，余骏德看着楚温沨惨白的面容，被鲜血染红的衣裳，咬牙道：“找！”

楚温沨神色灰败，强撑着一口气，眼前阵阵发黑，目里忽地映了抹蓝色，灵动地翩跹而过。

他霎时咳了滩血，险些摔下马，死死盯着那只蝴蝶，即使是三月初了，青州也还是隆冬，是她的蝴蝶！

余骏德眼睁睁看着他一骑绝尘，心惊胆战之下连忙追了上去，皇上当真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找到暮江虞时，是在林子外一条溪流旁边，她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正在拨弄着水花玩。

楚温沨远远看到她的一瞬间，头晕目眩，摔下了马，单膝触地，眼睛通红，血湿了泥土。

余骏德赶过来扶起他，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偏开头不忍再看，皇上那般骄傲的人……

楚温沨推开他，咬牙往暮江虞那里去，被余骏德死死拦住，“有敌军，皇上稍安勿躁。”

他们此刻只有二三十人，皇上又重伤垂危，再动手恐怕无力回天。

楚温沨倚着树，眼睁睁看着一队人马从上游围过来，足有二三百人，看装束皆是西域精兵。

暮江虞歪头看向他们，心中揪紧，心里一遍遍念着楚温沨，再找不到她，她就不要他了！

敌军见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其中一个挥挥手让人去杀了，却在这时，一只只蝴蝶在河面上盘旋，出列的敌军没走几步就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很快越来越多的蝴蝶翩跹而来，在暮江虞周身环绕，她身上落满了蝴蝶，不似凡尘。

敌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要稍有动作，就有磷粉洒下，已经倒了十几个敌军。

暮江虞强装平静，手心出了汗，除了楚温沨和阿君，她从未在人前引过蝴蝶。

书上说外头有养蝶的人，是用特殊的药养的，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有蝴蝶回应他们。

她一直没有试过，怕被人发现，要带她回雪山。

领头的敌军盯着她看了会，挥了挥手让敌军镇定，阴恻恻地笑起来。

“岚宸的助力是你吧？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乖乖跟我们走吧，免得吃些苦头。”

暮江虞没有说话，点着指尖上的蝴蝶，楚温沨……

领头的人嗤笑了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支似香的东西点着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支香燃了片刻就有蝴蝶坠落，暮江虞怔怔地看着他用脚碾死一只，纤细的蝶翼破碎陷入土中。

她红着眼睛站起来，银针在指尖舞动，从指节中逼出了数滴发黑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领头的人轻蔑地看着，那支香是专克蝴蝶的，重明的毒世上无人能解，短短两个月被解了个遍，唯有一个可能，故特意准备了殒香。

顾名思义，即是香消玉殒，蝶损人殒。

起初还怕是小题大做了，能引来这么多蝴蝶，没有殒香就麻烦了……

蝴蝶成片地落地，很快就少了大半，暮江虞倔强地站着，紧紧捏着银针。

“你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只要你归顺，我等必以礼相待。”

“楚温沨不会放过你们的。”

领头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该是不放过你？一个会巫术的女人留在楚军中，不怕天下人讨伐？”

“楚温沨才不会！”

“不会？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灭国的？岚宸和你们有灭国之仇，你竟然帮着仇人，江家已经堕落成这样了？”

暮江虞蹙了蹙眉，没有回话，领头的却不依不饶，“当初你们为救世人而入世，结果被恩将仇报，灭族的血仇随着时间就那么算了？”

“和我们有仇的是重明，不是岚宸。”

“不是岚宸？要不是楚岚钲背叛姜朝，自立为帝，哪来的岚宸？”

“若非你们挑起战乱，天下不会乱，你再不走，楚温沨会来。”

“指望楚温沨来救你一个前朝余孽？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说他会不会起疑？会不会追究到底？你敢让他知道你是谁？”

“楚温沨不会的。”他不会的……

“早知岚宸有江家的人，我们何需亲自出手，江家现世，你猜猜世人是什么反应，楚温沨会不会留你？”

暮江虞脸色发白，心尖刺痛，“我们未伤天害理，也不会巫蛊之术，世人如何和我们无关。”

“呵。”男人讽刺至极，“乖乖说出江家的下落，可以考虑不杀你们，否则一个都别想活！”

“楚温沨会打败你们的！”

“就凭他？自身难保！天下是重明的天下，楚温沨也配夺天下？当年要不是你们横插一脚，天下早是重明的了！给我拿下！”

暮江虞咬牙站着，在敌军冲上来时地上的蝶忽然纷飞而起，远处又有蝴蝶接连飞来，浑然不惧殒香。

领头的看着燃到一半的殒香，逼视暮江虞，“你姓什么？戚，云，还是岑？”

寻常的蝶挡不住殒香，唯有这几家才能。

“和你无关，你不姓夏，姓符，只有符家的殒香会加沉香，夏符两家都在，宫家还在？”

暮江虞忽然顿住了，她给余骏德的药方防的是夏家的毒，从前那些毒都是夏家的，夏符两家在用毒上背道而行，楚温沨……

不会有事的，楚温沨肯定在找她。

“你到底是谁！”符海心头狂跳，“不枉主上防江家防得隐忍不发，你们藏得还真深！六百年里屡次毒杀楚皇未果，果然是你们在背后！”

“岚宸于我们有恩，历任楚皇凡在京城受害，我们会救一次。”

“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楚岚钲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隐忍不发，逼迫姜御交出江宸姒，江宸姒宁死不从，他这才恼羞成怒动手，怎么到你们这就成了恩情？”

“楚岚钲因何按兵不动，又因何出兵和我们无关，我们念的是他救了姜朝遗孤的情，当初他要将帝位还于姜朝，是我们回绝了，传位诏书还在，依旧生效。”

“姜朝遗孤？不可能！天下尽知姜御无后！”

“天下也尽知重明无后，世人追逐之物在岚宸二十年，楚岚钲未起贪念，完好地归还，帝位于我们唾手可得，楚岚钲一世枭雄，是非我们自有判断。”

“那又怎么样？楚岚钲还不是眼睁睁看着江国被斩尽杀绝！除了重明谁能接纳你们？你们为救世人倾尽一国，到头来比我们这些罪魁祸首还凄惨，可不可悲！”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接纳，也不需要依仗任何人，从古至今所求唯医道，世人愚昧，毁药典医者无数，世间医术零落六百年，往后亦然。”

“那你为何相助岚宸？指望岚宸覆灭重明？你也太高看天初帝了。”

“姜朝和重明与我无关，重明是否要卷土重来，天下是谁的也和我无关，但现在天下是楚温沨的，楚温沨是……是好人！不许你们欺负他！”

暮江虞直直地盯着符海，楚温沨那么好，那么厉害，不许他这么说楚温沨！

“他许诺了你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当初楚岚钲非江宸姒不娶，还不是为了天下逼死了她，你算什么东西？”

暮江虞眼里发酸，楚温沨才不会让人欺负她呢！

“朕的皇后就算什么都不是，也是岚宸的主子。”

楚温沨强硬地推开余骏德，挺拔地走了出去，身上满是血污，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纸糊的，眼里却熠熠生辉。

暮江虞看到他，紧绷的身体霎时放松了，眸子亮得不可思议，委委屈屈掉了泪，“楚温沨……”

余骏德拍着额头，无奈地跟过去护着，索性敌军只防备着，没有动作。

楚温沨伸开双臂，等暮江虞扑过来，死死拥着她，死寂生疼的心活了过来，他这是听到江儿吐露心意了？

虽然想多听点，但舍不得，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整个人像从蜜罐子里捞出来一样，甜腻得腻死人，毫无血色的脸上都有了些红润。

暮江虞紧紧搂着他，哭腔发颤，“楚温沨……楚温沨……”

“我在。”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才来……全是血，楚温沨……”

“是我错了，我来晚了。”楚温沨吻着她额头，撑着她吓软的身体，缱绻地笑了。

他不在时，她那么勇敢，很怕她就那样飞走了，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自己就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看见他的一瞬，她眼里的光芒让他知道，她呀，走不了了，离不开他。

符海看着他们的样子，狰狞地道：“好一对亡国鸳鸯！”

“亡国？朕等着。”

符海嗤笑：“你不会天真到凭个女人就能制衡重明吧？除非江家出世，但你有让江家出世的资格吗？”

他有意相激，只要江家出世，天下就会如六百年前一样，为贪婪而争斗，群雄割据，战乱不息。

重明六百年的谋划也可得见天日，不用防备江家突然出世，功亏一篑。

暮江虞揪着楚温沨衣角，气鼓鼓地抬起头，“有！江家是我的，我说有就有！楚温沨可厉害了！”

楚温沨蓦地笑开了，牵动了伤势，闷哼了声，额上冷汗密布，不动声色遮了遮暮江虞的视线。

“你的？”符海的嗤笑僵在脸上，失了声，“你姓江？不可能！”

他看着相拥的两个人，残忍地大笑起来，“楚岚钲一辈子求不到的事，到死也想不到他的后人能替他实现，不愧是一家，都喜欢抢别人的女人，我家主上的人凭你也敢肖想！”

楚温沨脸色发寒，他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惦记上了？谁敢！

唇上蓦地印上两片柔软，他低头时已经离开了，暮江虞只露出双眼睛，“我和楚温沨成亲了，我是……”是他的。

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脸上绯红，软趴趴地埋在那，楚温沨抚着她凌乱的头发，“我是你的。”

怀里的人颤了颤，耳尖晶莹。

楚温沨捂住她耳朵，对余骏德吩咐道：“全杀了。”

她的身份想必不能泄露出去，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谁，没心没肺，欢欢乐乐地过了这么些年，今天为了他，第一次想了她是谁。

让他怎么能不欣喜，有朝一日他想她像护着花君梧一样护着他，今日看到了，这般容易。

不久前他还伤过她，她傻的让他心疼，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有暮江虞的蝴蝶和余骏德守着，他们安安稳稳等到了援军，还在营外楚温沨就放开了暮江虞，让她先回去睡会，匆匆离开。

一进帅帐就吐了血，他重伤濒死，强撑着找了她一天，心神疲惫，如今她好好的，再也扛不住。

他颤巍巍扶着帐篷，手突然被握住，胳膊被揽着，歪头见到暮江虞眨着泪瞪他。

楚温沨看着手上的血，用手背给她擦去泪，“怎么过来了？”

暮江虞不想跟他说话，她被吓成那样，他肯定是要陪着她的，没有陪就是他有事瞒着她！果然……

她给他摸了脉，瞪大眼睛，颤着手去了他的衣裳，眼泪砸在他身上。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楚温沨已经处在昏迷的边缘，但她在，怕吓到她。

暮江虞心里像被蚂蚁啃了，撇开他去拿了雪山酿。

她放雪山酿的药盒是耐烧的木头做的，上面还涂了层耐烧的药，只烧了一点。

回来时楚温沨已经昏了过去，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她不急不慢地过去，疼死他算了，反正留半口气就够了。

但她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楚温沨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中蜉蝣散的时候也不是这样没有生气。

余骏德见她只是站在那，屏退了营帐里的人，跪在暮江虞旁边，磕了三个头。

“敌军攻营的消息传去时，皇上不顾唾手可得的乌桓，下令撤退，我等就犹豫了片刻，皇上已不见踪影。”

“皇上单枪匹马杀回大营，找到皇上时，只剩一口气了，留了句找人就不省人事，是臣太过担心，忘了找您。”

“臣翻了娘娘的药，随意喂了点，本以为要很久，但皇上一早就醒了，睁眼就去找您，直到找到您才倒下，要是娘娘救不了，皇上怕……”

暮江虞眨眨眼睛，她清楚他的伤多重，要是她没有心血来潮做颗融雪丸，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

光这么想着，眼泪就大滴大滴砸下，心里碎开。

她想喂楚温沨吃药，手抖得怎么都拿不住，余骏德怕耽误救人，拿过再一次掉落的药，喂给楚温沨。

“这样就可以了？”

暮江虞点点头，给楚温沨包扎了伤口，回神营帐里只有她一个了。

她抚着楚温沨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沉重的青色，轻轻地咬在他下颌上，坏人！却爬上去使劲拥着他，埋在他怀里，楚温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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