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河岐后不久，楚军再次遇到挫折，在乌桓损失惨重，楚温沨也受了些伤，身上沉重，没敢回营帐，怕暮江虞担心。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他昏昏沉沉躺在帅帐里，手上握着军情却看不下去，只觉得眼花缭乱，扔了军情横臂遮在额头上，是太想江儿了吗？

想着身上突然覆了个重物，他眼里一寒，不过一瞬就停了动作，猛地抬起的手臂轻柔地落下。

暮江虞等不到他，咬着唇翻来覆去，以后都不要来了！但想到他每天都会中不同的毒，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毒，万一……

她忍不住出了营帐，这么多天第一次出去。

守卫的人一时愣了，他们都忘了楚温沨还带了个小太监，引她去了帅帐。

暮江虞纠结了会掀开帘子进去，楚温沨一点没有察觉，她心里着急，跑了过去，没有控制好倒在他身上。

楚温沨还以为看到了幻觉，揽着她蹭了蹭，“江儿？”

暮江虞没有说话，试了试他的脉，蹙起眉头，“起来。”

“不起。”

楚温沨心里化成了水，他的江儿投怀送抱，让他如何不愉悦？

“起来！”

暮江虞眼里带了水汽，他受了伤还中了毒都不知道去找她，平时不是脏兮兮就凑过来了？

楚温沨听着她的语气，眼里清明起来，连忙哄她，“起起起，回去陪江儿睡。”

说着牵起她回了营帐，借着夜色和宽大的袖子，旁人只以为是两人并排走，虽疑惑却没敢细看。

暮江虞把人按在榻上，掀了他的衣裳，楚温沨身上的伤口不深，却长，几乎斜过胸膛。

楚温沨抚平她蹙起的眉，轻轻笑了笑，“怎么想起来去找我？”

“你中毒了。”

“死不了。”

“死的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江儿担心我？”

“没有！”

楚温沨没有逗她，安静地享受着欢愉，“今天是什么毒？”

“尸散，能让人疲惫，伤口愈合不了，溃烂至死。”

楚温沨眼里闪过寒意，“江儿知道这些毒是哪里来的？”

暮江虞犹豫了片刻，嗫喏道：“夏家？”

“蜉蝣散的夏家？”

“嗯，这些毒早就被禁了，不会再有才对，我悄悄翻了家里的书，就夏家还留存在世。”

楚温沨看着她梨花白的面容，夏家……京中被找出来的奸细，全在被发现的时候就服毒自尽了，剩下的被策反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翻遍史籍也没找出蛛丝马迹，似乎和她有关的都隐在层层迷雾里。

“江儿知道夏家的底细？”

暮江虞没有吱声，抬头看着他温柔如糖浆的眸子，抓过他的手玩着，许久才道：“重明贵族，重明灭后只有夏家不知所踪。”

“重明？”楚温沨努力想了想，不确定地道：“六百年前的重明国？”

“嗯。”

六百年前诸侯纷乱，直到姜国一统天下，但姜国存在了不过几十年，历经两任君主，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战争。

岚宸就是在那时立国，史书记载有一重明国，不知为何被数个侯国联手灭亡。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藏在成千上万的史书中，再无记载，楚温沨也是偶然才看到。

“除了这个呢？”

“重明国善用毒，阴狠毒辣，尤其用于战争，防不胜防，每次出手尸骸遍野，被人联手灭了，万毒皆毁。”

楚温沨突然抱紧她，莫名地慌起来，世间都无记载的秘密，为什么雪山会记载？

“江儿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你放开，药还没涂完呢。”

楚温沨一寸一寸看着她，“有那么一天我杀尽天下人，也会把你找出来。”

暮江虞瞪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是不是傻呀，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她能去哪？

她还不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她抚着他的面容，肝肠寸断。

暮江虞给他涂好药，祛了毒，倒了颗药给他，“喏，融雪丸，我特制的，你那个吃过一次再吃就没用了。”

“江儿吃。”

“我又不会生病。”

她说了好几次，楚温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快得毫无痕迹。

“不是生了病还没好？”

“那才不是生病，你吃不吃？不吃就出去！”

楚温沨揉乱了她的头发，还会发脾气了，就着她的手吃了进去。

他一夜未睡，凝视着暮江虞，总有些惶恐，姜国，重明国，江儿怎么会和这些扯上关系？

重明国的毒防不胜防，那能解毒的雪山呢？是不是六百年前就有了，和重明国一样是禁忌。

暮江虞起来时楚温沨已经不在了，她昨天写的药方也不在了，撇撇嘴出了营帐。

楚温沨昨夜有些奇怪，她要去看看他是不是骗了她什么，才不是担心！

营地里受伤的楚军遍地是，暮江虞不过走了几个营帐就遇见一些，回头看去，只有她周围的营帐没有，心里酸涩，楚温沨……

楚温沨回来没找到她，心头一紧，眸里杀意翻腾，“人呢？”

守卫的士兵被他吓到了，战战兢兢指了个方向。

楚温沨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这是楚军大营，谁能带走她？

暮江虞正在给受伤的士兵治伤，她忙活了一天，直起身时一阵眩晕，被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暮江虞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你怎么又中毒了呀？”

“嗯，回去吧，有军医。”

暮江虞给他解了毒，也不理他，转头摆弄药材，缺了就跟他要，楚温沨勾着唇角给她传话。

“吃了！”

“好。”

“要是再中毒我就去找他！”

“嗯，江儿今天为什么出去？”

“因为有病人。”

“因为我。”楚温沨笑道。

“才不是！”

“那江儿慌什么？”

“没慌！你该走了！”暮江虞手脚发软地推他。

“江儿爱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问她，以前不敢，现在有了些信心。

暮江虞红了脸，耳垂红润如石榴石，“不爱！”

“口是心非。”

羞赧的人推开他跑到榻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很快身上就覆了个温热的重物。

“有一天我想你亲口告诉我，那必定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一天。”

到那一天，不是他最美好的一天，是痛彻心扉的一天，很多年后，午夜梦回，他都走不出那天的梦魇，唯有时时刻刻触着她看着她才能走出。

这天楚温沨回来的早，没回营帐，沿着伤重的士兵营帐走了一圈，就看到了人。

他一身戎装，巍巍地立在那，眼里装着她。

有士兵来送点心，看到他的眼神，不由自主解释了句：“属下给公公送些吃的，感谢公公这几日救了那么多弟兄。”

楚温沨接过点心，示意士兵离开，等暮江虞治完一个，低咳了声，看着她惊喜的目光，笑开了眉眼，指了指手上的点心。

“过来。”

暮江虞眸里带着细碎的光，蹦跳着过去，被他拥住。

“想你了。”

“哼。”

“可想了。”

“早晨还见了呢。”

“一刻不见都想。”

“楚温沨！”

“嗯。”

“我要吃点心，那是给我的！”

“我不比点心重要？”

“你又不能吃。”

“谁说的，江儿不是吃的很开心？”

暮江虞疑惑，“我什么时候吃你了？”

楚温沨忍着笑，实在忍不住，头抵在她肩上，音里带着笑，沾着糖，“在夜里。”

暮江虞莫名其妙，好一会突然明白了，脸上烧红，又气又羞，“楚温沨！”

“嗯。”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调戏自己夫人怎么了？夫人也可以调戏我，任你怎么调戏都可以。”

“谁要调戏你，你又不好看。”

“我不好看谁好看？”

“祝姐姐。”

“哦。”楚温沨捏着她下颌凑上去，醋意翻滚，“谁好看？”

“祝……”暮江虞看着他眼里威胁的笑意，气鼓鼓地改了口，“楚温沨。”

“江儿怎么能这么乖？”让他想欺负个够。

楚温沨喂给她一块点心，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两腮鼓动，他深了眸子，俯身抢过去，“好吃。”

暮江虞眼睛圆圆的，气急锤他，“给我！”

“不给，这样吃很好。”

“楚温沨！”

“亲一下就给你。”

她撒个娇，他什么心思都没了，只能依着她。楚温沨点点脸颊，该有的享受还是要的。

暮江虞看了他一会，狡黠地踮起脚点上他的唇。

楚温沨愣了，手里的点心被抢走，人离他几步远，娇俏地笑着，这才回过神，愉悦地笑出声，怎么都掩不住。

柳潜渊和余骏德来找他时，见他轻倚在营帐上，眉眼舒展，整日冷凝的面容都缓了棱角，直直地瞧着暮江虞。

暮江虞被他盯得火烧火燎，哪里都不对劲，转过身凶他，他却抬手挡都挡不住笑意。

暮江虞解开士兵沾了血的纱布，给他们涂药，换上新的纱布，把脏的小心地团成一团，朝他扔去。

她就没用力气，纱布连楚温沨面前都没到，软趴趴掉在地上。

暮江虞看着他闷笑的样子，捡了小石子砸他，士兵身上能扔的东西也被她扔了，直到没有东西打他才专心治伤。

不过一会就气汹汹跑到他旁边推着他，“你走！”

“去哪？”

“随便！”

“在这不也可以？”楚温沨无辜地道。

“除了这里。”

“回营帐等你？”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让暮江虞羞赧地清楚他不安好心，“不许回！”

“这么霸道啊。”

“楚温沨！”

“走走走，这就走。”

“这还差不多。”

“作为奖励，江儿是不是要有什么表示？”楚温沨指指唇角，满目期待。

暮江虞踢了他一下，“晚上你不要回来了！”

楚温沨挑眉，捧着她脸颊在她唇上啄了口，“我真走了，你不想我？”

回答他的是腿上的脚印，下颌上的牙印，人一溜烟跑了，他没拦她，虽然想和她闹一辈子，但这里是军营。

楚温沨走后，余骏德拖着暴怒的柳潜渊回了营帐。

柳潜渊怒极，“你拦着我干什么！我一刀砍了他！”

余骏德翻了个白眼，“那是个女人。”

“女……女人？”柳潜渊傻了会又提起刀，“女人也不行！”

“你弄死她这仗还打不打了？”

“你什么意思？圣上还能为了个女人弃将士于不顾？”

余骏德无力和他吵，直接道：“那些毒是她解的，皇上会治病？每次进了营帐就有药方，营帐里不就是她？”

“可……”

“这几天死伤又重了，对方的毒显然不止这些，没有她我们怎么打？而且皇上可曾荒废朝政？既是不曾，宠了也就宠了。”

余骏德没敢说那是凤郦那位，否则柳潜渊肯定不管不顾把人弄死。

他倒是想起回京时的不对劲了，林骁林垣肯定清楚，应该早在那之前就把人定下了。

也想起暮江虞封妃的缘故，嘴角抽了抽，高，真是高，谁能想到皇上脸皮都扔了？

也就眼前这个傻子，听着刚刚那个声音还想不起是谁。

既然清楚了就要物尽其用嘛，谁让皇上把人带来了？余骏德笑得精明，皇上舍不得，他舍得，届时受点罚，总比多死些人要好。

夜里趁楚温沨在帅帐议事时，余骏德去营帐求见了暮江虞。

暮江虞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臣参见娘娘。”余骏德单膝跪地。

暮江虞眼睛乱瞄，楚温沨……她抬抬手，楚温沨不让她跟别人说话。

“臣斗胆请娘娘写个百毒不侵的药方，总是如此我们太被动，会平白死很多弟兄。”

皇上总是试探着见不对就下令撤退，并没有额外的死伤，但他们想一举攻破。

暮江虞点点头，只是动动笔的事。

“臣背着皇上来的，皇上不愿意让娘娘做这些，还请娘娘不要卖了臣。”

又是一个点头，暮江虞很快写了几个药方给他。

余骏德叹了口气，这么简单的事，皇上不愿做，可想而知这位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余骏德要出去时，暮江虞忍不住喊住他，“楚温沨……”

什么时候回来呀？

余骏德轻笑，“臣去请皇上早些回来。”

暮江虞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跟他说不要回来了！”

余骏德走后，暮江虞埋进被子里，楚温沨大骗子！她越来越不像她了，变得很奇怪，总是会想到他。

楚温沨回来的很早，余骏德说怕他太过劳累，伤了龙体，他也不拒绝，光明正大回了营帐。

“怎么了，谁惹江儿生气了？是我下午气到江儿了？”

暮江虞摇摇头，趴在他上头，“你是不是会下毒？”

“我下什么毒了？”

“就是那种让人忘不掉，一直想着的毒。”

楚温沨愣了片刻，狂喜溢满身躯，“是。”

他会下毒，把一个名为楚温沨的毒种在她身上，历经两年，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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