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庭楠便也不再多问。

朝臣发现，陌庭楠病好了之后，更加雷厉风行，也都习惯了陛下至今仍不遗余力的寻找皇后娘娘的下落。

她身边的碧莲没有回来。

身边的人安慰她，景惜华可能隐姓埋名去往他乡。

还有人拐弯抹角的暗示，她可能被山林里的野兽吃掉了。

无论哪种说法，陌庭楠都没有接受。

但他相信她活着。

心灰意冷，不见自己，好好地活在世上。

顾寂沉亲自去了周边的小国探访，也没有带回来消息。

陌庭楠虽然表面不显，心里还是慌的。

他更是日日夜夜地寻，一段时日下来，人消瘦了许多。

如此一坚持，便是三年过去。

三年后，凌国的一处温泉，雾气氤氲。

温泉边的贵妃榻上，一名女子躺着看着丫鬟新买的话本，面容娴静美好。

一名丫鬟走了进来，笑着对她行礼:“小姐，到了用膳的时辰了，您也该歇歇。”

女子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才恋恋不舍放下了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真是不注意了，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

景惜华拢了拢鬓边的乱发，笑道。

凌昱绝正在外边等着她，看到景惜华走出来，朗声说：“你再不来，我可要先吃了，绝不给你留！”

“那可不成。”

景惜华微微一笑，美眸抬起，顾盼飞扬。

餐桌上，凌昱绝看着景惜华，叹了口气:“三年过去了，可有什么打算吗？”

景惜华闻言，筷子微微落下。

是啊，她离开皇宫，已经三年了。

在坠崖之后，她没有任何知觉，昏迷了很久。

再睁眼，便是凌昱绝担心的脸色。

那个时候她正好遇到凌昱绝出来微服，一见到她昏迷在崖底，赶紧带她回去。

命不该绝，凌昱绝请了自己身边的名医，果然，三天之后她便清醒过来。

“我始终不明白，你一个凌国陛下，为什么屡次去陌国微服？还是说，你还在打着陌国的主意？”

景惜华眼中精光一闪：“你跟我说，我也不会告诉旁人。”

闻言，凌昱绝微微笑了，连连摇头:“我当真只是路过，看到你昏迷不醒，自然不会弃你不顾。”

“这也说明，我们之间很有缘分嘛。”

景惜华见他明显隐瞒，也不戳破，笑看着他:“所以我三年都在承你的情，如今可有闲话？说陛下身边居然有不明不白的女人？”

凌昱绝轻轻笑了。

他当然对她有不同的感情。

甚至，想过要把这江山送她。

但是，落花无情，他便可以无意。

再者说...想到陌庭楠冷冰冰的脸，他叹了口气。

诚然是他将她伤害成这个样子，可时至今日，景惜华还是没有把那个人放下。

她不说，但常常走神。

来这里的第一年，还会留下眼泪。

之后，眼泪干了，梦中开始呢喃。

但凌昱绝还是有些堵心，当初他等到景惜华醒来，才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知道她为了陌庭楠都做过什么。

这些，比他当初知道景惜华就是淙元帝，还要震惊。

“可是在你走之后，他立刻就封了一个倾国公主，那姑娘叫做景倾城？”

凌昱绝突然说道：“虽然我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但她竟然埋到玄景国的皇陵里的，你们...”

景——倾城?

一瞬间，尘封在景惜华脑海里许久的记忆突然涌现了出来。

她想起，小时候倾城看着她的目光，没有厌恶，带着几分温和。

可那个女人把她们分开后，她看自己的目光慢慢变了，再不与自己亲近。

景惜华想起，在自己还没成为玄景国皇帝的时候，倾城便于她说——凭什么，凭什么她选择的是你？

当时她没有想到别的，如今却明白了，倾城就是自己的亲生姐妹！

然而，一切已经随风而逝了。

景惜华笑了笑，眼神里的哀伤一闪而过。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既然身死形灭，就入土为安吧。”

她记得，似乎也曾对苏璃婉说过同样的话。

说到底，都是求而不得。

“我知道，可是我……”

不舍得你如此错过，凌昱绝叹道。

“你让我如何待你？”

闻言，景惜华玩笑般说道:“怎么，前脚还说不会弃我不顾呢...”

她想了想就说：“我也没想着让你如何待我，只要你将我养在这里，给我提供吃穿用度，我便满足了。”

凌昱绝自然知道她在玩笑，倒不是自己给不起，他愿意给——是因为她的心不会愿意在这里待上一辈子。

景惜华抬起头，看着凌昱绝:“从前的我，是陌国的景惜华，如今的我——是锦瑟。”

如此说，大抵是要忘记的？

凌昱绝点点头:“你是我的锦瑟，除此之外，再不是旁人。”

这话，说给景惜华是玩笑，自己听起来，却更像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