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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秀珍刚涂完药没多久, 林月牙就找上了门。m.moxiangshu.com
她一早就知道傅医生调去隔壁县了,今天是特意上门安慰乔雪骨的,顺便履行承诺, 每天给乔雪骨送饭。
谁成想林月牙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阵若有似无的笑声。
那笑声肆意爽朗,就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事儿的人发出来的。
林月牙循着声音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里面剪线头的徐秀珍。
“徐大娘!”林月牙喜出望外,高声道:“我就知道是你!”
毕竟乔雪骨可从来不会笑的那么大声。
徐秀珍一看见林月牙, 也是立马喜上眉梢,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她连忙朝林月牙招招手。
“月牙妹子快来快来。”
林月牙走了过去,徐秀珍顺势就往她怀里塞了一把剪刀, 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批西服我是前几天连夜赶工赶出来的, 线头还没来的及剪,你来的刚好, 多个人帮我。”
“好!徐大娘您就放心吧!”
林月牙没有推辞, 反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就拿起了蛇皮袋中的一件西服, 开始细心地剪起了线头。
“你只管剪,咱们乔老板一会儿会给你发工钱的!”徐秀珍笑着对林月牙说道。
其实林月牙没想着收钱,却也应景地回了句, “工钱就算了吧, 给个红包意思意思就行!”
一旁的乔雪骨听了这句话,想也没想就“嗯”了一声,她现在也没有在闲着, 而是正拿着铅笔在纸上画草图。
春节期间, 是所有人花钱欲望最高的时候, 买东西时也不会跟平时一样斤斤计较,都是怀着“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得吃好喝好穿好”的心理来补偿自己。
所以她决心要趁着这段时间先把名声打出去,而这第一批衣服,就是最为关键的资本。
“只要这批货能够送出一小半,工钱和红包都有。”乔雪骨补充道。
“一小半?”林月牙和徐秀珍异口同声地问道,她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是疑惑,“只是一小半吗?”
“可这些乡亲们不是都已经交了定金吗?难不成还有退货的?”徐秀珍不解。
“交了定金也可以退呀。”乔雪骨勾了勾嘴角,“刚刚我不是才说过,这批货没那么好送出去吗?”
“有的人选择下定金,只不过是一时的跟风举动,等他们回去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就会后悔了。”
而且家家户户总有个抠门儿的人,这些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咋可以这样!”林月牙有些生气,“这些人咋可以说话不算话啊!”
要知道她爹林老栓等这件西服,等的是眼睛都望穿了,咋还有人言而无信要退货呢!
“气什么?这很正常。”
乔雪骨的语气显得十分平静,“要是现在就因为这个而生气,那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岂不是要活生生被气死?”
她在现代时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有一次衣服都顺着客人的要求做完了,结果人家非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嚷嚷着不肯付尾款。
乔雪骨当时的做法是:尊重,理解,微笑。
她把定金退给了那位顾客,然后转头把那件衣服送上了自己的时装展。
并标明这件衣服她只会做一次,意思也就是全球就这么一件,独一无二。
最后,她靠拍卖把那件衣服卖出了一个比原来贵上了十倍不止的价格,原来的那位顾客听了消息后追悔莫及,上门求了乔雪骨好几次,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所以说,作为顶级设计师,这种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做大?”林月牙一边剪着线头,一边皱着眉头问:“雪骨姐,你和徐大娘真要去做生意啊?”
“嗯,怎么了吗?”乔雪骨放下手中稿纸,漫不经心地反问。
“你们看着……看着也不像有做生意天赋的……那万一要是亏了……”
虽然这话有些不吉利,但林月牙还是忍不住要说,“万一要是亏了,那可咋整……?”
“亏了就亏了呗!”出乎林月牙意料的是,这句话是徐秀珍说出来的。
徐秀珍刚刚才被乔雪骨的话给打动了。
乔雪骨说:“有些事情不去尝试,你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天赋?”
乔雪骨还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和自己兜儿里的钱才是最可靠的。”
徐秀珍想,自己浑浑噩噩活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活,不如索性就跟着乔雪骨拼一拼闯一闯,也算是不辜负自己下辈子的人生。
她把乔雪骨说给自己的话,转述给了林月牙,还添上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林月牙越听越不可思议,平静的眼神中,逐渐多出了一丝奇异的色彩。
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活的随心所欲。
林月牙:“……那这么说来,其实我活的也挺迷糊的,到现在了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到底该咋走。”
她咬了咬牙,手中剪线头的动作却没停。
“我那些大姑二姑、大姨二姨最近都在忙着给我相看对象呢。我爹娘都不着急,倒是把她们急坏了。”
“虽然她们安排的相亲每一场我都乖乖地去了,但其实我没跟她们说,我现在压根儿就不想嫁人。”
她想回去参加高考。
眼看高考已经恢复快三年了,林月牙越等心里越没底,想回去上学又怕课本上的东西已经忘了、最后考不上还遭村里人笑话。
于是只好纠结地低下头,小声地说出自己心底的渴望:“雪骨姐,徐大娘,其实我也想去上大学,想像傅医生一样,以后出来能当个好医生。”
“但是我又怕……怕将来考不上会被人笑话,有时候其实我也在想,要不就听我姑我姨他们的话,随便找个人嫁了,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去读书。”乔雪骨打断了林月牙不自信地呢喃。
林月牙怔怔抬眼,看到的却是一张美丽中带着高傲的脸庞。
“想读书就去读书,我只听说过后悔结婚的,没听说过后悔读多了书的。”
乔雪骨的声音软软的,却莫名有一种让人心安、让人信服的魔力。
徐秀珍也听的心头触动,她拍了拍林月牙的肩膀,现身说法道:
“结了婚,你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言外之意就是,你的人生,会少了很多种可能。
“也不一定。”乔雪骨适时地插话。
“除非你能嫁个傅修聿那样的人。”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二人:“……”
“……傅医生!傅医生在家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屋内原有的氛围。
乔雪骨皱了皱眉,还在心里思索着是什么事儿,转眼间林月牙就已经大步跑了出去,“我去开!”
徐秀珍看了乔雪骨一眼,俩人一同走到了院子里。
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村民,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一大片。
且他们无一不是皱着眉头。
为首的两人分别是柳岗村村长柳志高,还有第一小队队长、也就是刚才拍门的那位柳国柱。
他们一见到乔雪骨出来,就立马知道傅修聿不在家,一时间都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乡亲们说的都是真的。
“雪骨啊,你家傅医生在家不?”柳国柱不死心地问道。
乔雪骨摇了摇头,连“不在”两个字都懒得说。
谁知下一秒,柳志高就已经把一张红头信纸塞到了乔雪骨手里,还递了一支笔给她,恳求道:
“既然这样,雪骨,你瞧,要不你帮傅医生把这个给签了?”
乔雪骨没那么傻,没有立马就签,而是先低下头,仔细地将红头信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上面官话一大堆,无非就是说要把村里的一块地分给傅修聿,哪怕他是村医、并不需要挣工分。
那块地乔雪骨也见过,不是什么好地不说,还坐落在山脚下,平时要是下个几场雨,第二天地里的菜都能被山上滚下来的泥巴和石头给活生生压死。
乔雪骨望向柳志高和柳国柱,眼神不由地冷了几分,“怎么?怎么突然给傅修聿一块地,是想让我耕吗?”
难不成她的好吃懒做,已经到了让村里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不不不你误会了!”柳志高和柳国柱齐刷刷地摇头。
柳志高解释道:“我们就是想着傅医生给咱们村里做了这么多、这么大的贡献,总不能让人家名下连块地都没有吧?”
说完,他还用手肘子撞了撞身边的柳国柱,对他问道:“国柱,你说是吧!”
柳国柱大梦初醒一般连声道:“是是是!”
乔雪骨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那群村民们一个二个都正够着头往自己手里这张纸上看呢!
即使看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乔雪骨想着,反正多块地也不是什么坏事儿,索性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把笔还给柳志高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对方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一个转眼的功夫,柳志高就已经转身对身后望眼欲穿的村民们大喊道:
“乡亲们放心!以后傅医生可走不了了!”
乔雪骨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她身边的林月牙和徐秀珍默契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事儿来的稀奇。
人群里,村民们已经开始鼓掌庆贺。
“太好了!这下他可走不掉了!”
“这样就不怕傅医生调走了!”
“说不定明年的先进集体还是咱们村呢!”
……
林月牙忍不住对相熟的柳国柱问道:“国柱叔,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柳国柱叹了一口气,目光却怎么都不敢往乔雪骨那边瞥,只低声道:
“……是这样的,乡亲们听说傅医生要调去县里了,都舍不得让他走,前几天上村长那儿游说了好几天,终于给傅医生说了块儿地啦。”
“大家伙儿都想着,这傅医生要是在村里有块儿地了,就不会再走了。”
乔雪骨这回算是听明白了,这群人是舍不得傅修聿这个看病不收钱的好医生、才装模作样地给他求了一块没人要的地,想以此来拴住他呢!
思及此,她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有些恶趣味地大声反问:“谁说傅修聿要调去县里啦?”
徐秀珍也跟着解释:“就是啊?谁搁那儿瞎传呢!人傅医生是去隔壁镇支援!过阵子就回来啦!”
话一出口,林月牙也愣了。
前两天她还听她娘回家感慨呢,说是傅医生终于有机会调去县里了,不用死守着这小村医过一辈子。
那时候她以为村里人都会跟她家一样,为傅医生找着好出路而高兴。
谁成想他们为了留住他,居然给他签了块地!还是一块没人要的野田!
“傅医生调去县里你们应该高兴才对!你们咋能这样!”林月牙开始替傅修聿打抱不平。
“我们咋啦?”人群里,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我们还没怪傅医生没把话说清楚呢,白白浪费了村里的一块儿好田!”
“好田?好田你咋不去种呢!”林月牙反驳。
乔雪骨抱胸站立于门沿上,静静地看着那些发言人的嘴脸。
今天,那些平日里跟她关系好的人,都没有参与进来。
来的,都是一些恨人有笑人无的熟悉面孔。
“月牙!你瞧你这话说的!那傅医生调去县里可不一定比咱们村好呢!再说了,他这不是没调过去吗?”一位大爷摊了摊手。
“就是啊!那天俺们瞧见马秘书和刘书记来咱村儿找傅医生,俺们还都以为他落着什么好差事了!你说说这傅医生也真是的,没调去也不跟俺们说一声!”
“亏得咱们还为他去求村长,这不是费时间吗这?!”
“要我看呐,要不咱们还是让村长把那块儿地收回来?”
……
柳志高被乡亲们的话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边的柳国柱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实话,刚才他们也想过把这块儿田给收回来,但是人乔雪骨早就签了名了,事已至此,也收不回来了。
早知道,就不求着人家上赶子签了,好歹先问个清楚不是?
“内个……雪骨啊……”柳志高支支吾吾地开口,“你放心,这块儿地呢我们是不会收回去的,等傅医生回来你就跟他说,让他以后继续加把劲儿造福咱村儿,这也算对得起乡亲们……”
“村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吧。”乔雪骨冷冷开口,眉宇间颇有傅修聿不近人情时的味道。
“傅修聿他什么时候对不起乡亲们了?倒是他们,还欠了村卫生站多少医药费没给?”
“那些亏额,可都是傅修聿用他自己的钱补上去的。”
她的目光在村民们脸上一一扫过,有好几个人都被她看的低下了头。
她却穷追不舍地继续道:“过去你们一个二个嫌他穷,瞧不起他、污蔑他,可你们有没想过,自己还在吸傅修聿的血呢。”
“他掏心掏肺地对你们好,你们还想挡他的路,啧……”
或许是乔雪骨的话说的太过直白,人群里已经有几个村民面露愧色。
柳国柱当惯了老好人,现在看到这个形式,也知道不能让乔雪骨就这么说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劝道:
“额……雪骨啊,其实乡亲们也没想那么多……”
“随便他们怎么想吧。”乔雪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着不远处的村民幽幽道:
“刚好大家都来了,也就不用我一个个去跑了,之前你们定好的西服今天都到了,现在大家可以选择回家拿上尾款到这里排队领取,也可以选择送货上门。”
有一些村民不在现场,当然是要送货上门的。
乔雪骨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找着借口一般、逃也似的跑回家拿钱去了。
也有人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过了一会儿后,被媳妇撺掇着来问乔雪骨:
“妹子啊,俺家突然不想要了,之前那五毛钱定金能退不?”
乔雪骨点了点头,“能。”
那人喜出望外,马上跑回人群里大肆宣扬,再加上刚才那些人被乔雪骨怼的心里有气却无法反驳,就想着借这个机会出口气。
因此一时间,来退定金的人已经排好了长长的一列。
林月牙十分疑惑地看向了乔雪骨,心里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徐秀珍却已经拿出记录本站在了队伍前面,一个一个核实后,把五毛钱退给了那些反悔的村民。
三天过去,徐秀珍在柳岗村和镇上来回跑,最后把定金退出去一大半,到手的钱只有二百来块,和之前预想的接近一千差的老远。
连布料的成本都没赚到。
看着屋里还剩下的接近70件衣服,徐秀珍暗地里发了愁。
她愁容满面地对乔雪骨问道:“雪骨啊,现在这儿还剩下这么多件衣服,咱们的本钱都没捞回来,难不成就这么亏就亏了?”
乔雪骨没有听到徐秀珍的话,她还在一门心思地数钱,傅修聿没回来,她的钱不知道放哪里才合适,想都不用想,最后不是丢了就是藏的自己找不到了。
还是刷卡和线上支付方便。
乔雪骨的腹诽落在徐秀珍的眼里,让她心里是更加着急。
连一向最有办法的乔雪骨都沉默了,看来这回还真就是生意没出门儿、本先亏空了!
这可是她们宏图大业的第一步啊!
先前在她脑子里呈现出来的大事业、大服装品牌,已经被现实狠狠地击垮了,徐秀珍想着乔雪骨投进去的心思、自己投进去的布料和时间,忍不住两眼发酸。
“哎……”徐秀珍又开始抹泪了。
她就知道,就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做生意的天赋!
早该如此,就应该认清自己、不要莽莽撞撞地付出这么多!
徐秀珍的眼泪越流越大颗,哭的背部一抽一抽的,乔雪骨本来在发呆,目光落过去的时候被她吓一大跳,皱眉道:“徐大娘,你哭什么?”
“我哭我自己,想不出好办法给你分担!”
徐秀珍带着浓厚的鼻音回答她,转手又擦了一把眼泪。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你把尺码拿过来的时候,我就不该做那么多件儿!”
原来说的是这个,乔雪骨眉头一挑,语气中的自信一如往常。
她懒洋洋地奶白色的沙发上一靠,声音柔软好听:“谁说没有办法的?这种情况,我不是一早就料到了吗?”
“这么说来,你、你有……有办法?”徐秀珍愣愣地抬头。
泪水朦胧里,乔雪骨那张精致而高傲的脸蛋,在她看来是那么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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