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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初降, 林海枯败。m.xinyishuwu.com
霜雪覆上那人的盔甲,却并未限制住他的行动,他身后的锁链正张扬舞爪地破坏着它所能触及到的一切事物。
莫倾澜驾着灵舟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银发魔族, 面色凝重。
他试想过很多种可能性, 赠送师父玉佩的或许是光风霁月的仙君, 或许是法力高强的神官。却怎么都没想到送师父对佩的,会是这么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魔族。
更为诡异的是, 他看到这魔族的第一眼便有一种感应,仿佛他已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了他许久, 如今二人见面, 颇有尘埃落定之感。
莫倾澜把这种感觉归结于他早就知道师父身边有这么个人,现在终于得见而了却一桩心事。
底下的锁链肆意发泄一通之后,乖乖回到它们的主人身边。
那人一点也不恼, 气定神闲地道:“沧海鲛人一族, 擅长控水、幻术。”
话落,林海之上星星点点的幽火燃烧旺盛, 遍布整座幻域。
幻域破。
莫倾澜苍青色的眸子逼视着对方:“看来你有了解过我。”
他是怎么了解自己的?
师父有没有向他提起过自己。
黎序抬起头,隔着玄铁面具望着鲛人平平无奇的脸。
与对方不同,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苦苦等待结契的主人。
原来自己一心想找出来的情敌, 就是他本该结契的主人。
他仔细打量起对方。
这鲛人的修为不高, 似乎刚刚飞升,实力还没有他方才来神殒之地路上顺手打退的神将强。
他用幻术隐去了自己的真实样貌,不过想来他长得也不会差,不然也得不了主上的欢心。
“她有向我提起过你。你不会不高兴吧?”
虽然只是无意中提及,但那也是提起了。
锁链从黎序身后疾出,击碎莫倾澜的防御阵法, 缠绕上莫倾澜的手腕。
莫倾澜叹了口气,“可惜,她没有同我提起过你,想来是不怎么重要的人。”
他反手握住锁链,冰霜包裹住锁链,熄灭一簇簇幽火。
幽焰融化冰雪,霜寒冻结火舌。
幽火与冰霜在锁链之上分庭抗礼,达成诡异的平衡。
二人都没有使出全力,只互相试探了一番,探了个底。
他们摸不清对方在步恬心里的分量,若是一不小心下手重了,步恬恼了自己就不好了。
黎序嗤笑:“你的实力不过如此。”
“你也没我想象当中的强。”
莫倾澜扔出手中的锁链,黎序借力跃起,目标为莫倾澜身后的魂晶。
莫倾澜周身的阵法挡住了黎序一瞬间的行动,他先黎序一步取得了魂晶。
黎序冲至他的面前,锁链绞住莫倾澜的手腕,卷走魂晶。莫倾澜好似感受不到痛,不顾手上的伤势伸出手夺魂晶。
黎序用手臂护住魂晶,硬受了莫倾澜一击,霜毒附着手臂。他立刻剜去血肉阻止霜毒蔓延。
莫倾澜见他对自己这么狠一愣。
也就这片刻的愣怔,不欲与莫倾澜纠缠的黎序调动附近所有的魔气阻住了莫倾澜。
“再会。”
莫倾澜掐动法诀,引神力驱散魔气。魔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魔族的影子。
鲜血自莫倾澜的手腕上滚落。
滴答滴答,落到地面,浇灌魔林。
这一次,他也没能拿到魂晶。
……
黎序回到魔宫,魔神正在梳妆。
他上前接手了侍从手里的玉梳,为魔神梳发。
魔神一开始没有由旁人梳妆的习惯,是他日日晨起时等在殿外提议为他梳妆。
后来,魔神自然而然习惯了他为她梳妆。
“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魔神阖着眸子,脸上敷着一块热毛巾,感受到黎序靠近便问道。
她在等他。
黎序心中熨帖。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包着石头的帕子。
“有血腥味。”魔神扯掉毛巾,视线落到他受伤的手臂上,“你的手怎么了?”
“不打紧。”黎序忙把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他解开帕子上的死结,把魂晶奉到魔神眼前,“主上先看看这个。”
“你知道本尊想要魂晶?”魔神略感意外。
“只要用心,自然能知晓主上想要什么。”
黎序想从魔神脸上看到高兴的神情,却见对方只淡淡瞥了一眼魂晶,就收回了目光。
既然主上对它不感兴趣,那这块魂晶就只是个废料。
黎序随手把魂晶放在一旁,执起玉梳,手被按住。
“这些事情不用你来做,受伤了就好好歇着。”
魔神一只手放在玉梳上,另一只手触碰到他的伤处。她身后披散的头发落到他的盔甲上,好似无数根羽毛在他的心头起舞。
二人的姿势分外亲密,魔神再往前半步,便能撞在他的怀里。
“这是谁弄的?”魔神解开绷带,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带着愠怒问道。
黎序抽出手,后退了一步,牵强地笑了笑:“是我自己弄的。”
“你若是个手脚笨拙到能弄伤自己的蠢人,那就趁早滚蛋,本尊不要这样的属下。”
魔神转过身,赤着足踏在地毯上,命侍从送药膏来。
黎序一听忙急道:“真是我自己弄的。我中了鲛人族的霜毒术,只能剜去毒血避免霜毒扩散。”
魔神接过侍从送过来的药膏,眯起眼睛,按着黎序坐下,问道:“你说,伤你的是个鲛人?”
她与本体有着相同的记忆与感知,知道这普天之下会霜毒术的只有弦欢和莫倾澜。
弦欢如今重伤在身,有动机又有实力出现在魔域的,就只剩下一人。
“这人您也认识。”
黎序“善解人意”地道:“您千万不要怪他,是我自己学艺不精,这才不小心被他的霜毒术打到的。”
魔神拧开盖子,指尖沾了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伤处,“你们交手了?为了魂晶?”
“嗯。”
黎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处。他感受着手臂上的凉意,克制住自己的身子不让它战栗。
“主上放心,我知晓他是主上重要之人,下手有分寸。”黎序说完,倒抽了口凉气。
魔神关切地问:“怎么了?”
“疼。”黎序看着消肿的伤口,唇边扬起苍白破碎的笑。
在一旁侍奉的宫人听见了,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不应该啊,这是我照着方子自己调的药,抹了它你的患处应该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才对。难道是我这药配得不对?”魔神沾了一点在自己的手背上涂开。
黎序一听这是魔神亲自调配的药,改口道:“我不疼了。许是方才药效还没化用。”
魔神这才放下药膏,用干净的纱布为他包扎伤口。
黎序看着魔神专注的侧颜,忍不住开口问:“主上,若是我寻到了先前本该认主的人,您会把我转赠给他吗?”
“你能认一个新主人?”
“自然不能。”
魔神笑得霸道:“那便没有若是。”
“我明白了。”黎序垂下眸子,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另一只手碰了碰桌面上的魂晶。
魔神为黎序包扎好,坐回梳妆镜前,黎序站到她身后,想继续为她梳妆。
“都说让你歇着了。”魔神拿过他手中的玉梳递给一旁的宫人,指尖在他的手背划过,激起一阵轻轻的瘙痒。
她垂下眸子,在一众珠钗中挑选今日要佩戴的钗环:“黎序,你回去好好养伤,在伤没好之前都不用来了。”
黎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想立刻扯掉自己手上的纱布,给她看愈合好的伤口。
可方才都演了那么久了,便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黎序默默告退。
魔神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但笑不语。
剑受伤了,会流血吗?
剑身上若是流血,流的怕不是别人的血。
……
莫倾澜未能拿到魂晶,只能另觅他物,作为送给师父的礼物。
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亲手织一些鲛纱出来,把它们裁剪成一条裙子赠予师父。
他成日忙碌于伐天联盟事务,倒没有多少时间来准备礼物,只能挤出零零碎碎的闲暇时间变回鲛人形态,日夜不歇地在水中编织鲛纱。
这一次,他要在那衣裳上缝上最好的防御法阵,别说龙影了便是龙神亲临,也一时半会儿破不掉阵法。
“道君,长老们吵了半日,总算把伐天的日子定出来了。”
苏陌云推开书房的大门,擦了擦头上被喷的唾沫星子,隔着一道屏风,对着莫倾澜说道。
他听得屏风后头传来一阵水声,想来对方又在练习鲛人族的秘术了。
屏风另一头的莫倾澜把鲛纱裙从浴桶中提了起来。
“最后定在了哪一日?”
他审视着眼前流光溢彩的银蓝色鲛纱裙,随口问道。
这么耀眼的衣裳若穿在师父身上,定然能衬鲜活灵动。
“七月二十七,天道诞辰。”
苏陌云是佩服莫倾澜的,都已经到达登仙境了,依旧如此刻苦钻研术法,实是少见。
也不知道他是在练习幻术还是控水之术。
“七月二十七还是天道诞辰?”莫倾澜把鲛纱裙抖干,放在小几上,从屏风后头走出来。
苏陌云皱起眉:“……还是?七月二十七还是别的什么日子吗?”
“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的余光瞥向屏风后头的鲛纱裙。
他见长老们吵得不可开交就先脱身回来了,未曾想他们会定出这么个日子来。
“这个日子不在一开始提出来的几个里面。”莫倾澜的手指放在书桌上轻敲。
“是……这是后来提的。只有这个日子,诸位长老达成了一致。他们认为,在诞辰日封印天道,最能落天道的面子,损天道的威势。”苏陌云见莫倾澜这反应有不好的预感。
莫倾澜停下敲击桌子,道:“换成咱们最开始商量的那几个日子里面的一个吧。天道诞辰日天宫大能齐聚通天殿,我们固然有内应,也难与四尊为敌。”
苏陌云忍不住笑道:“道君,您应该最是清楚,如今天宫里头除了天道,全都算是我们的内应。天道人心尽失,没人会同我们动真格的。这日子定在诞辰日,咱们成事时反倒有可能得三尊相助。”
莫倾澜心里清楚,天道早就丧失了众生的信仰,诸神都觉得天道如今不过是外强中干,却无神敢去试探天道。
伐天联盟应运而生。它更像是诸神手中一把指向天道的利剑。
事成,伐天联盟并入天宫,他能捞个神君当。
事败,诸神与伐天联盟撇清关系,藏在幕后的他们不会染上事端,而明面上的伐天联盟则要承受惹怒天道而带来的灭顶之灾。
泼天的仙缘之下吸引了无数神仙妖魔前来投奔伐天联盟。
这里头有心怀鬼胎投机取巧的钻营之辈,也有郁郁不得志想来这儿施展抱负而叛出天宫的堕神。
随着伐天联盟队伍的壮大,人人各怀心思,想统一起他们的想法谈何容易。
但有一个想法,大家都是一样的。
没人想事败。
选在天道诞辰日,若是出现与天道难分胜负的情况,三尊极有可能出手相助,的确能增加事成的把握。
“长老们都是这般想的?“
莫倾澜负手而立,看向窗外。
窗外佳木葱茏,蝉鸣不绝,不知不觉间盛夏已至。
他敲定下来:“那就选天道诞辰这一日罢。”
莫倾澜余光迅速掠过自己精心准备的生辰礼。
只是……他要如何向师父解释自己不能在她生辰这一日为她庆生呢?
……
七月廿六,天道诞辰前一日。
莫倾澜硬着头皮来到了沧海,叩响了小木屋外头半人高的篱笆门。
“倾澜?”步恬似是没想到会见到他一般惊呼。
自桑陵分别后,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本人。
莫倾澜化回鲛人模样,侧坐在步恬为他打造的灵舟上。银蓝色的鱼尾垂落,在晨曦的映照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彩。
步恬瞧着他这样子,问:“你受伤了?”
“未曾。”莫倾澜的耳鳍抖了抖。
步恬从头至尾打量起心里藏着事情的莫倾澜,专注的目光烫得他想尽快到池子里去降降温。
“那你怎么变回了鲛人模样?”步恬确认莫倾澜当真没有受伤才收回目光。
“吱嘎”一声,她推开篱笆门。
院子里还是莫倾澜熟悉的模样,先前他种下的花草在盛夏长得繁茂。
“进来吧。”步恬催促他踏入花团锦簇的小院。
莫倾澜跟着步恬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小道旁整齐地码着几个装果干的竹篓。
他垂着眸子,看着雀鸟落下,偷偷啄食竹篓里的甜蜜,回答道:“希望你见着我鲛人的模样,能少生一点气。”
她曾说过他鲛人的模样好看。
若是看着她喜欢的样子,一会儿知晓了他不能应邀陪她过生辰,应当能不那么生气吧?
莫倾澜掀起眼皮子瞧了一眼步恬。
步恬转身去端茶盏,温和地问:“我为何要生气?”
莫倾澜欲言又止。
步恬端来茶盏,看着还杵在院子里的莫倾澜,笑道:“怎么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还这般不自在?随意些,还和以前一样。”
以前……
莫倾澜的视线落到水池中央的贝壳床上。
他以前都是侧躺在那儿的,师父还在那儿喂他吃过水果。
莫倾澜像个任由步恬摆布的提线木偶一般坐到贝壳床上。
他把尾巴放到连通沧海的水池中,希望能借由此给自己煎熬的心降降温。
“你来得正好。”步恬倒好茶,递给莫倾澜了一张蓝色的信纸,“我正愁着今日把它寄过去,明日你能不能收到,你就来了。”
“这是什么?”莫倾澜接过信纸,闻到一股淡淡的夕蘅花香。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参加我生辰的。”步恬坐到摇椅上,托起自己的那杯茶盏喝着,“拿好这封请柬,你要是弄丢了,可就参加不了我的生辰宴了。”
莫倾澜展开信纸,看着师父亲笔写的生辰宴请柬,干涩道:“师父,其实我今日是提前来给你过生辰的。明日盟里有要事,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步恬心知肚明莫倾澜明日要去做什么。
“我明白的。”步恬放下茶盏,背过身去,用袖摆擦了擦眼睛上并不存在的泪水,“那我便在今日过生辰吧。”
莫倾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师父,我一整日都是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们可以早上去桑陵观枫叶,中午去沧海逛海市,晚上去长极派看祭典。”
步恬摇了摇头,身子往后一仰,咸鱼躺在摇椅上。
“这些便都罢了吧,至尊对我下了禁制,我出不去这个屋子。我列个单子,你帮我把我想要的吃食都买来就成。”她懒得起身,手指在虚空中写下神文,直接飘向莫倾澜的识海。
莫倾澜的识海不对步恬设防,他默默接收了神文,心思杂乱。
他还是牵连到了师父。
他忽然想起师父方才说她要在今日过生辰,想来旁人此时都不会想与她扯上关系,这天上地下只剩下他一人陪她过生辰了。
可他明日还不能来。
愧疚的莫倾澜心中有了计较。
他依照步恬的要求给她买来了吃食,步恬饱餐一顿后走在院子里消食。
莫倾澜牵起步恬的手腕,问:“师父想不想出去看看?”
“别白费力气,这个禁制你打不开的。”步恬任由莫倾澜牵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她倒有些想看看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步恬的脚迈出了院门,无事发生。
“这是幻境。”步恬立刻明白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把我拉进来的?”
他随时随地能把人拉进幻境中的能力委实可怖。
莫倾澜笑道:“就在我牵住你的那一刻。”
微风拂过,吹散了步恬周身的暑气。
他牵着步恬的手来到长极派山脚下的坊市,带着她走入一家家铺子,品尝她单子上罗列的小吃。
每一位店家都会把他们店里卖相最好、味道最佳的那一份送给步恬,末了还会对她说一句吉祥话祝她生辰快乐。
步恬瞥见路旁卖小玩意儿的摊位,眸中有几分意动。
她想起眼前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又止住了步子。
她在这幻域里面吃东西尚且能尝个味,但逛街买东西图个啥,挑完之后又不能真的带回去。
莫倾澜一下就看透了步恬的犹豫,道:“师父如今在幻域中见到的景像都是真的。师父若是看中了什么,待离了幻境我便去给师父买来。”
他语调温柔,音色悦耳,就像是一阵柔和的春风吹进步恬的心里,泛起微微涟漪。
步恬走到摊位上挑选起来,摊主对着她说了一通吉祥话,她听了心里高兴。
本该是三界同庆的天道诞辰危机四伏。反倒在这幻域之中,她感觉全世界都在陪她过生日。
步恬指着一条蓝色的小鱼剑穗道:“这条鱼还挺像你的。”
莫倾澜一愣。
步恬把吊坠拿了起来,看了看莫倾澜不解的眼神,又瞅了瞅吊坠上鱼儿呆萌的大眼睛,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么一看就更像了。”
“我要把这条可爱的小鱼挂在……”
步恬想起自己的剑已经有了剑灵。黎序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把这个玩意儿挂在自己的剑柄上的。
她改口道:“挂在我的床帘上,每日都能见到。”
步恬的手肘戳了戳莫倾澜,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要不你也挑一个像我的,我实在是好奇,你会挑个什么。”
莫倾澜从不忍拒绝步恬。
“好。”他半蹲下身子,认真地挑选了起来,好似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这里面可没有夕蘅花。”步恬撑着脑袋,等着看莫倾澜犯难。
出乎步恬预料的是,莫倾澜并没有太多犹豫,便伸出手牢牢握住他的目标。
他选得太快,步恬没来得及看清他手里握住了什么。
“你选了什么?”
他在步恬期待的眼神中张开手,一轮弯月形状的黄晶石躺在他的掌心。
“是月亮。”
他如果是鱼,那步恬就是水中月。鱼儿围着水中月亮的倒影游动,却永远触碰不得真正的月亮。
所以他不要做海族,他要做天上的神。
只有这样才能靠近他的月亮。
步恬帮莫倾澜把月亮剑穗挂在顺命剑上,问道:“接下来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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