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山。www.yingzhicy.com

郭德刚、李京、谢琻、高锋、侯振、孙樾……一共十来个人，吴少白和于慊到的时候，大家也都到了。

虽然八宝山来办白事的有一些人，也都看到了他们。

但却没人上来打扰。

入土为安，死者为大，谁在这时候也不会傻到做出点惊扰亡魂的举动，所以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明所以……

接着，李先生的长子李成信穿着一件棕色的羽绒服，来接郭德刚等人。

吴少白没理会师父和大爷怎么和李大爷寒暄的。

他只是神色木然的跟在了队伍的最后，众人跨过一座又一座墓碑，来到了一块公墓前。

“先生！！！！”

当看到墓碑上那张李先生的黑白照片时，郭德刚神色悲戚的喊了一声~。

包括吴少白在内，所有人跪在了墓碑前。

咚咚咚。

吴少白实心实意的磕了三个头，而李成信则面对着众人跪下，给大家伙还礼。

搀扶着于慊站了起来后，吴少白这才走到了郭德刚身边:

“大爷，节哀。”

看着泪流满面的郭德刚，他低声说道，然后把郭德刚搀扶了起来。

挨个把各位长辈搀扶了起来，吴少白帮师父撑着伞，看着墓碑上面李先生的那张照片，无悲无喜。

神色凄然。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些乱。

无数和李先生在一起的回忆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脑子里开始闪回。

老头的前半辈子，真的是吃了不少苦。

而在德云社里，李先生是最喜欢提携后辈的。

曾经还不止一次的教自己一些做人的道理。

老头喜欢喝浓茶。

尤其爱喝高碎。

那茶叶不浓都不过瘾。

点上一颗烟，泡上一壶茶，坐在后台里面，看着孩子们进进出出，听着前场传来的阵阵笑声……

老头就爱这个。

曾经不止一次和吴少白说:

“小子，好好干吧，这是最好的时候！”

然后，不管是自己也好，其他人也罢，谁有什么不懂的，只要问老头，老头都不会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让你写下来，他带回家仔细琢磨，琢磨完了在跟你说。

老头总说自己脑子慢，得慢慢琢磨，琢磨细致了才能和大家伙说。

但无论谁来问，可是一点都没推脱过。

好人。

老头是个真好人。

一辈子也没个害人的心思，胆还小，最怕听的就是鬼故事……

特别可爱。

喜欢给后台的孩子们带馒头。

因为他外甥女就是在燕京做手工馒头的，零几年的时候，德芸社里吃过那劲道弹牙的手工馒头的人很多很多。

甚至，吴少白还看过老头一口馒头一口茶水的在那吃。

美名曰:下午茶。

喜欢抽烟……

想到这……

他从兜里摸出了那盒没开封的大重九。

撕开了封皮，他抽出了一只叼在了嘴里，有些生疏的用火机点燃后，捏在手里。

又抽出了一只，在点燃，捏在了手里。

一共点了三只烟。

嘴里一片苦涩。

不知道是烟气还是其他。

犹自上前，来到了老人的墓碑前，他看着汉白玉台阶上的水渍，把那一盒烟全都放到了汉白玉上面，然后把三根烟放到了烟盒上。

雨，连绵不绝。

他再次撑开了伞，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先生乐意抽烟。

还节省。

抽烟总喜欢抽到最后一口烟屁股，才舍得扔。

师父这种喜欢抽半截烟的人没少被先生说过败家……

要是知道这一百块钱一盒的烟被雨水给泡了，肯定会埋怨自己。

所以，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撑着伞，看着那三根香烟一点点的燃尽。

等烟头燃尽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泪流满面。

“先生……”

“山高路远，还请……一路珍重。”

……

“走吧。”

祭拜完，看着无声无息哭了好久的徒弟，于慊叹了口气，拍了拍吴少白的肩膀。

接着，他蹲了下来，把自己兜里那盒中华也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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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烟点燃，放到了烟盒上。

再次对吴少白说道:

“走吧。”

……

一路魂不守舍的在八宝山的停车场坐上了车，脱掉了已经湿透了的羊绒风衣，他拿出了手机。

翻了翻相册，他找到了去年4月17时，和李先生一起在后台合照的照片。

看着老头那灿烂的笑容，他鼻头又是一酸。

勉强压抑住了这种酸痛，他打开了微博，把这张照片上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先生，辛苦。先生，千古。”

一条微博发出，他同时也看到了许多德芸社的师兄弟们发的微博。

看来，大家都接到了李先生去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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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的退出了微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

按照老妈的吩咐，他去了一间家附近的洗浴中心，搓了个澡后才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羊绒风衣已经开始缩水了。

羊毛制品就这点不好，沾水就容易收缩。

更别提他这件可是淋了一场雨。

有些可惜的把这件衣服丢到脏衣篓里，看了一眼还在书房用功的女儿，吴少白哪也没去，只是回到了卧室里，躺在床上，在手机软件里找出了李先生的相声，放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他睡了过去。

连午饭都没有吃。

也没人喊他。

睡到了下午，忽然，他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

沉。

沉的厉害。

浑身还特别疼，尤其是关节这些地方。

勉强提起了精神，打开了床头柜找到了体温计夹在咯吱窝里。

等了三四分钟一看……

37度7。

他发烧了。

“……”

呆呆的看着体温计，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发笑。

只是觉得特别想笑。

然后……越笑越凄然。

最后，他把体温计放了回去，给老爸发了条信息:

“爸，我发烧了。”

然后再次沉沉的睡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