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卓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薛青山却心领神会:“陛下，按照您的吩咐，这件事情的确有蹊跷之处。www.czyefang.com”

“仔细说。”

“依照上官将军、楚侯爷还有郑医正当时的说法，对方出现的极快，训练有序，武器也绝非粗工滥造之品，上官婉月将军也带回来当时在她身上箭，根据这一条线索，请了国内的一些工匠查看，靠近中原大地的工匠都没有如此相似的工艺，只有在边境之地才有。”

而边境这种地方，最接近的就是国外了。

疑似通敌叛国这件事上官婉月也跟他说过，皇帝并不意外。

“那关于蒋家，你还调查出来了什么？”

“干干净净，很难调查到什么，除了先前的一些陈年密信对照字迹还有一些老人认罪外，似乎都很难查到别的。”

皇帝眉头一挑:“那就是那还能够发现意外的收获？”

“是......”薛青山微微蹙眉，“但这些只是推测，毕竟做的虽然天衣无缝但也过于简单和明显，臣也按照陛下的意思并未放出其他的风声，只是将此事盖棺定论收入宗卷算是了结来迷惑对方。”

昭阳长公主插了一句:“太常寺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莫说是太常寺，便是臣的家人也没有一个人晓得，如今——”薛青山瞥了一眼郑卓云，“多了一个郑医正。”

他是当事人，也是陈年往事的后人，知道也是理所应当。

郑卓云微微握拳，似乎还能体会到当初被流放时一路风霜入体内如刀刮过凌迟的痛感。

薛蜜没想到上官婉月会来国子学。

不过就夫子们那挺到“上官婉月”的名字以及其他三百个学生来看，他们对上官婉月的厌恶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

薛蜜不太明白为什么，她可是第一位女将军啊，还上过战场为国效力呢。

直到她出门前听见夫子嘟囔了一句:“女人就应该在深宅大院里头规规矩矩，料理家宅后事，诞育子嗣为重。”

哦，这样啊。薛蜜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上官婉月就在国子学的门外，她也讨厌里面。

骑着一匹白马，她是一如既往的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飒爽，对比朝阳，引人侧目。

见薛蜜出来，穿着那一身国子学的学服，上官婉月露出个笑容，从马上下来:“哟，让本将军瞧瞧国子学里头唯一的女学生！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啊！”

她的语气颇有街头那些浪荡公子的调笑意味。

说起来也是奇怪，上官婉月派人绑了她，还差点害死她，可是事后两人却成为了朋友。

知道的人是晓得上官婉月有自己的职责，不知道人还以为薛蜜是个傻子。

“上官将军。”薛蜜笑着朝她招招手，“你怎么来了？”

“来瞧瞧你怎么样了，这阵子军营忙得很，一直没空。”上官婉月抬眼看一下高高挂起的国子学的牌匾，轻声说道:“这名儿听说也要换了？”

“啊？”

“朝堂内这几天在说‘学’亦学，学后而‘监’，这儿出去的每一个学子，将来都会成为朝廷上如今那群人的后来者，代替他们继续监管这个国家。”上官婉月笑道，“所以打算改名国子监了，陛下已经同意了，文书还在审批，牌匾以及牌匾的图案也还在思考建造，估摸着也就这么两天的事情了。”

薛蜜挠挠头，听不太明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嗯？”

“改名成国子监又如何呢？里面读书的时间，读的书，教学的方式就会改变吗？”薛蜜问。

上官婉月摇摇头:“不会变。”

薛蜜撇撇嘴:“那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嘛。”

上官婉月哈哈大笑。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适合朋友叙旧。

上官文超抱了一盒点心过来，一眼便瞧见自家姐姐跟一个穿着国子学学服的学子在那儿笑。

看着好像是个......女娃娃？

上官文超这才想起近日来京都的那些流言，说国子学里头来了个女弟子，还是个乞丐出身，破了国内几百年来的只收世家男公子的规矩，不晓得打了多少世家大族的脸面，却又碍于陛下在上头压着不敢多说。

她们两个不知道在聊什么，上官文超能看见暖色的光芒照在她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迎着风吹桂花香，分外美好。

“姐。”上官文超喊她。

上官婉月“嗯”了一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薛蜜看见这个男人，微微愣神，上官文超生的高，八尺有余，健壮不已，也身着一袭劲装，眉眼冷冽，带着天然的气场威压。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上官文超，文武双全的文，超然脱尘的超。”上官婉月拍了拍上官文超的肩膀。

上官文超往前站了一步，皮肉不笑的将手里的点心递给薛蜜:“初次见面，我叫上官文超。”

“文超？”薛蜜问。

上官婉月一喜，摸了摸薛蜜的小脑袋:“哎哟不错呀，对啊对啊，本来呢当初我老弟出生那会子是双胞胎来着。”

薛蜜点点头，看着上官文超，有些出神。

他很冷淡，浑身的气质便是如此。

总觉得很像......燕策？

荷花枯败。

八月末的风本该凉爽宜人，却又因着京都偏北过多，掺杂了几分早到的冷意，似乎是在提醒世人寒冬快要来临。

陈衡山靠在栏杆处，看着假山如棋，竹管中的流水从那些假山上凿出小洞中流出，一路清亮生辉，缓缓流入池塘内。

池塘内的都是白荷，莲叶连连，水幽之声断断续续，长廊长影长半虚。

薛蜜见完上官婉月和上官文超，手里还提着那盒粉色的小点心，从走廊处赶着回去，便碰见了正在发呆的陈衡山。

“你还不去上课么？”薛蜜问了一句。

陈衡山是个很奇怪的男人，他今年十九，生如谪仙，皮肤白皙，五官柔和，却总是一脸冷意，与谁都不太亲近。

但是他家里头有权有势，如今皇宫里头的皇后便是他的大姑姑，家父是平阳侯，祖母还在世，乃一品诰命夫人，家母是丞相嫡女，小姑姑已经去世，嫁给了上官鼎，便是门外上官婉月和上官文超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