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水里头自己的手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m.nmghmwl.com

许羡临听她话语不清，说的有些规律又前言不搭后语的，估摸着这小丫头是吓坏了。

看了看里头，还没有消息。

清洗干净，许羡临开始给她上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燕策兄没有富贵相，总归是要有几条命的。”

奇奇怪怪的逻辑。

薛蜜没说话，只是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内，仿佛耀比白日。

两个人都没有伤到要害处，箭矢避开了大血管，拔出来的时候只撒了一些止血的药粉，两个人身强体壮的，到也没什么大的后遗症，更何况他们的衣服内都有一层护甲，有着不小的缓冲的能力，躺个把月就没事了。

上官婉月伤的久一点，伤口有些感染。

出乎意料的是裴争鸣居然认识上官婉月。

“那是上官文超大将军的女儿，上官小将军可是上过战场的，在北关山和风雪山一战之中是前锋将军，还受过皇帝的封赏，得到了无数大臣的认可，算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了。”

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许羡临也听过上官婉月的名号，巾帼英雄这四个字仿佛就是为了上官婉月而造的，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如此勇猛。

薛蜜得知两人都没事，终于放下心来。

她看着床上的上官婉月，眼里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就连裴灵之也是一样。

谁会不羡慕呢？

不过裴灵之对战场有着刻骨的恨意。

因为她的大哥就是在战场上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他们对这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战争都抱着恨意，仿佛是一辈子都会停留在黎明前的黑暗，见不到东升的太阳。

不过这位巾帼英雄现在也很狼狈地躺在床上。

裴争鸣坐在书房内，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脸庞上，沉默着，闭着眼睛沉默着。

上官婉月......

上官文超......

包括上官文超还有个儿子，上官婉月的弟弟上官觉喆，都是些战场上的好手。

当年裴望之参加，跟的就是上官文超。

裴灵之受不住累，这么一折腾，天空的幕色都渐渐的淡去，露出圆形的一线天的鱼肚白，被淡化的幕色则以层层渲染的形式变幻出蓝色的交接。

燕策没醒，上官婉月也没醒，只留了几个婢女守着他们，还有郑卓云。

剩下的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薛蜜没走。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坐在台阶上，手腕处和脚踝处已经不疼了，只是坐的有些肢体麻木，站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晕。

那么一定，就那么一动，伤口又开始疼了。

她忍着痛，一点一点走进了屋内。

郑卓云还在观看着燕策的伤口。

燕策伤在左侧的腰上，不太深，也没伤到要害，但是跟上官婉月一样，箭上有毒，他现在满头大汗，显然是毒药在发作。

上官婉月的毒解了，花了郑卓云两个时辰的功夫。

燕策的还没解，因为两个人中的毒是不一样的。

薛蜜觉得那些刺客还挺会玩的。

薛蜜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药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冲着人的天灵盖，难闻的要死。

外头又开始下雨了，薛蜜去开了窗，想要把这股子难闻的味道散去。

内屋倒是已经被清理干净，没什么难堪的点。

郑卓云见她进来了，先是一愣，手指还停留在医术的一页上，另一只手撑着额角。

随即，郑卓云朝她招手，清俊的面容满满的都是疲惫，被点点烛光照的眼底更是难堪。

“你快吓死我了......”他轻声说。

薛蜜嘟着嘴，满心的疲惫和委屈恐慌一下子倾泻出来，忍不住在他怀里抽泣。

在他的怀里她可以找到自己的安心。

“我也快吓死了......我还以为要见不到你了。”薛蜜委屈巴巴地说。

郑卓云听着这软软的语气，心被融了一团春水。

那点弥漫不散的苦涩似乎一下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惊险了。

他看着她朝自己奔来，感叹着失而复得的心情真好，结果下一刻便又差点失去了。

郑卓云偏眼看向里头的燕策，永昌伯府内的解毒剂没办法根治，只能短暂地抑制毒素的蔓延。

他不瞎，他看见了燕策飞速朝她扑过去时脸上的紧张和担忧，也看见了护在身下时的狼狈，更是看见了他安慰她一切都没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柔情。

这是一场豪赌。

人的内心分两面，有善有恶。

这个时间必须存在恶意，否则善意就失去了它的意义，不再可贵。

郑卓云突然想，如果他死了就好了。

就这么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觉得心惊胆战，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薛蜜。

“世子？”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薛蜜抬眼看他。

郑卓云为那一瞬间的心思感到恐慌和羞愧。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看着薛蜜眼中的懵懂和情意，突然发现人真的不可以太聪明，懵懂反而是一种保护的恩赐。

“去睡吧，你太累了。”郑卓云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你更累。”薛蜜嘟嘟嘴，“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为什么？”

“我不想离你太远，我害怕。”

郑卓云露齿一笑:“好，那你就睡在旁边的小榻身上。”

睡着前，薛蜜拉着郑卓云的手，突然说:“世子，我们去京都吧。”

又是一朝雨，从春日漫漫渡化到夏日炎炎。

薄雾浓云，萦绕在远处青山，天晨时，红霞罩雾，披上一层天然精致的绚烂彩衣，沿着高山神女游荡。

薛蜜中途醒过几次，脚搭在郑卓云的怀里取暖，身上盖了一层小小的毯子，他还没睡，依旧翻看着医术，偶尔轻轻拿开她的一双脚，出去配药，熬药。

有敷的，也有喝的。

燕策的伤口处已经泛了青，不知道代表什么，郑卓云推测可能是因为毒素的蔓延。

燕策一直在昏迷，看来这个毒还是有点厉害，否则这点伤还不至于让他昏迷，不过他一直都没哼一声，只是在皱眉出汗。

试了好几种药，燕策的症状才微微缓解。

其他的大夫在雨色中醒来，又匆匆忙忙地赶来连同郑卓云一起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