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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决定

秦氏是如此的急躁，眼见把敏哥儿腿治愈的希望都放在这盒香料上面。大夫并不善于迎承，做事方正，品行正直，不可能让秦氏开心就敷衍了事。于是他问秦氏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也许他可以从来历探知一二。

秦氏见他没有一味地抵制，全然的否定，语气也缓和下来：“这是大香师做出来的香品，效果就是治愈骨疾，不知道这盒香到底有没有用。

秦氏当然希望这香是有用的，大香师的名声如此之高，她对着这盒香抱有很大的期望。

大夫把香放到桌子上，用一把小刻刀从香上面刮一点下来，烧泡闻尝，用好几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方法试探。罗元娘看不明白，只是越发觉得他高深了。

大夫说：“说来惭愧，药效我还是不大清楚。”

秦氏的心一直悬着，没想到最后还没有个结果，“先不说那些，对身体有没有害呢？”

大夫沉吟一下说：“虽然我对它的效果不了解，但从仅知的几个药材搭配来看，对人体应该是无害的。”

大夫走之后，秦氏越想越觉得难受，于是又连请了好几家有名望的大夫，但是结果就像约好了一样，都差不多。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秦氏越发的失望，可也没有办法。涉及到专业技术上的事情，不是位高权重就能够弄懂的。

秦氏和罗元娘两个对坐半天也没想出来办法，感觉额头上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真是让人操心，罗元娘心里想。

于是她对秦氏说：“要不然还是不用了吧，要是有了个万一，我怎么对得起大姐。”

秦氏心中犹豫不决，听到罗元娘这句话却狠狠瞪了她一眼，“还没有开始就放弃，这不是我们赵家能做的事。你平时也不是个胆小的，拿出你的胆子来。”

罗元娘苦笑，关乎到柳敏的终身，她岂能轻易下决定。

两人做不下决定，终于等到靖安侯赵笠和赵诚夜里回来，告诉了他们。

饶是靖安侯赵笠和赵诚一向有魄力，但这种时候还是和软弱的妇人一样下不了决定。

最后靖安侯赵笠不耐烦了，拍板说：“要不就问问我们的大姑娘吧。她说用就用，不用就不用，全都听她的。”

罗元娘松一口气，她把香料交出去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问心无愧，无论采用不采用都没有自己的过错。让赵译亲自来决定，无论结果好是不好，都要她自己承受，罗元娘就算被迁怒，也可以坦然无愧。

赵译刚听到这个消息欢喜无比，她拉着罗元娘的手说：“太好了，有希望了！弟妹怎么不早告诉我。”

罗元娘脸上一红，解释说：“不是常用的东西，放到一边就忘了。我起先也没想到，还是突然之间想起来的，刚想起来就回房找出来给你了。”

秦氏白了赵译一眼，对她说：“问你弟妹做什么，她也是没想起来。能拿出来给你用，已经是你的福分了，可不要欺负她。”

赵译连忙道歉，对罗元娘说：“我太心急说错话，弟妹可要原谅我。”

罗元娘当然不介意，她早就知道赵译口无遮拦，而且心里也不大看得上她，所以对她的态度有所轻慢也是常有。罗元娘早就习惯赵译对她的态度了。

赵译也不能够决定，涉及到自己最的人的时候，无论哪一种决定都显得无比的。赵译嚣张的性子也显得小心翼翼，犹豫不决起来。

赵译犹豫了两天，突然想起要是再耽误下去，敏哥儿伤势固化，拖延下去可能就算本来有好的可能，也要没有了。

她一个横心就跑到柳敏的房里告诉他这件事。

柳敏正在房中练习走路，他的腿已经半好了，可以下床走路。只是大夫叮嘱不可劳累，但也不能够全躺在床上，所以柳敏每天固定的时间点就在房中走几圈，这个时候他是不让人打扰的，不想别人看见自己一瘸一拐的样子。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暂时不想面对现实。

听到赵译说出的话，柳敏柱着手中的拐杖，他的腿仿佛没有了知觉，脸色淡淡的问：“真的有香料可以治我的腿？”

儿子脸色镇定，对这个消息听起来不以为意，赵译看着也镇定下来，于是就解释道：“你大舅母前段时间参加长青馆的拍卖会，拍卖得到了一盒缕缕香，据说可以加速腿疾治愈。”

赵译愁眉苦脸：“从来没有听说别人试过，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我们来问你你决定到底要不要用。”

赵译还在解释说：“我看应该是可以用的，大香师的名气很大，虽然这种香以前没有听说过，但香师的本领一向神秘，……”

柳敏立刻答道：“我用。”

“有这种效果的香料也不足以奇。她应该不会骗人的，吧？”

赵译反应过来：“你啊，你决定了？”

赵译其实从心底都是偏向要用的，只是儿子身体谨慎罢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大香师制出的香对人有害的，而且一向听说的都是他们本领神秘高强，这些香千金难求，都是如何如何的神奇。

柳敏决定要用之后，赵译心中反而一阵的不安，像悬在半空里没有个着落。

赵译问道：“我还没有说完，你就决定了不再想一想吗？”

柳敏微笑着说：“娘既然过来问我的决定，想必自己也是犹豫不决，不能够轻易地决定。这种香既然珍贵，我猜想必然没有第二盒，不可能给人实验一份，知道真正的效果。

娘不会害我，心中应该也是有很大的把握，只是涉及到我的身体，才如此的谨慎。我身体已然如此，为什么不愿意再去拼搏一下？”

再坏也不过如此了。

赵译满腹担心的说：“可要是对你的身体有害呢？谁也没有用过呀。”

柳敏低头，他已经长的非常高了，高过了赵译。低头看着他的母亲，再也不像童年时抱着她的腿，要抱抱。

柳敏轻轻的搂住他的母亲，对她说：“相信我，我要试一次。”

柳敏决定之后，一切都很好说了。这份香就放在这里，不过具体怎样用，还要和大夫商量一下。依然是柳敏之前的主治大夫，他跟进柳敏的伤势从头到尾，对他的伤情最解。他的医术也很高，可以结合香料对他做出最为妥善的医治方案。

柳敏的骨头需要打断，有一部分是完全碎裂的掉的，大夫对它们没有办法，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黏和长到了一起。大夫要先把他的骨头给打碎，然后尽可能到从外面把他的骨头给正确的排列起来，可以重新好好的长。

一次点一点香料，配上他熬的药一起作用他的骨头慢慢的长在一起。

因为治疗的过程太残忍，罗元娘和府中的众人都不忍心看，赵译却一直都要陪着柳敏，怎么劝都不听。而且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打扰到他的治疗过程。

大夫给柳敏灌了蒙汗药，过了一会儿，拿着小锤子就往他的腿上砸下去。

赵译两眼一翻，就晕厥了。丫头们早就做好准备的把她抬下去，大夫眼皮抬都没有抬，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形了。

柳敏闷哼一声，脸冒冷汗，浑身发抖。柳敏能做的，只是紧紧的咬着牙根。

他被灌了蒙汉汤，但是药效并不能使他完全的昏迷，更重的药怕影响到他的身体，也不敢用。再因为剧烈的疼痛，所以这个时候他基本上是清醒的。

剧烈的疼痛使他浑身发抖，眼前发黑，额头上冒着汗，看着母亲晕倒，他也没有力气拉住。他两只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完全不能够思考，嘴里被塞了布包，因为怕他因为疼痛伤到舌头。

赵译被抬下去，放到房中。秦氏和罗元娘早就预料到这种场景，所以是坐在院子里，就算不能够陪在柳敏的身边，也要坐在院子里，离近一点，给他勇气。

大家看着赵译被抬出来全是哭笑不得，说：“早就知道她不行，还非要撑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敏哥儿给吓到。”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院子里的众人，背上都冒出来了汗。

罗元娘看赵诚在前面转的烦心，说：“你在那里转什么的，地板砖都快被你磨平了，就不能安生的坐那等着。”

靖安侯看家中有赵诚主持事务，自己就去衙门了，赵诚请假留在家里。

女人胆小，怕她们被吓到，顶不得用。

罗元娘说一句，赵诚就回头坐到她的身边，还没数十个数，又像下面烧了碳一样站起来，转来转去。

罗元娘刚才只是抱怨一句，其实并没有非让他坐的想法，自己心烦，他可不也心烦。

罗元娘朝脸上扇扇风，散温度，说：“屋子怎么也没个动静，看起来怪急人的。”

秦氏说：“就这样安静才好，大夫才能更加专心。”

罗元娘也跟着起来转了几圈，感觉自己在这里坐的越发着急，就对他们说：“我还是出去透气吧，都快缓不过来了。”

罗元娘出来院子，顺着小路一直走。树叶都长得非常茂盛，那些鸟雀们叽叽喳喳地，晒着太阳，罗元娘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心神没有放下来，但总比在现场等着好多了。

腿骨砸碎了后，大夫摸着柳敏的大腿，把骨头一块块地拼接，闭着眼睛仔细的感知。留下来伺候的人下来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就怕呼吸声大了一点，影响到大夫的动作，做出一点差错就是自己永远的罪。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敏听到大夫说一声：“可以了。”

那声音远在天边，他又疑心是自己的幻觉。他身体麻地已经不能动，剧烈的疼痛让他不能够分清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结束。

直到丫头过来给他擦头上的汗，他心里明白，终于结束了。

大夫出来时，一脸严肃的样子。罗元娘心里一个咯噔，紧张的跑到他的面前。靖安侯府能在场的主人们都在这里，赵译没忍住，直接问大夫：“敏哥儿腿治的怎样了？”

大夫说：“一切顺利！”露出一个笑脸，大家真切的开心起来。

不知道后续效果如何，但有一个好的开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总比一开始就失败，完全没了希望要好。

罗元娘开心的直接说：“我去吩咐厨房给敏哥儿端汤过来，我早先吩咐的，给敏哥儿熬汤。敏哥儿受了大罪，这回肯定元气大伤，应该好好喝汤补补。”

秦氏说：“快去。”

罗元娘看过躺在床上的柳敏敏之后就出去了，她只是略微扫了一眼，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就赶紧出去，留出空间给他擦洗换衣。

罗元娘亲自到厨房指挥他们把熬好的汤和药都端出来，又抬水给柳敏换洗。忙了好一大通，罗元娘对秦氏笑道：“大姐之前那样着急，现在一切好转的样子，她却没有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秦氏也觉得好笑，赵译火急火燎的，最后却是没有撑住，现在还躺在床上。

大家都喜气洋洋，欢喜过后却都觉得非常疲累。看秦氏一脸疲累的样子，罗元娘扶住她说：“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哪。您快回去吧，要不然这样敏哥儿看着也心疼。”

秦氏撑不住了，就说：“那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先回去休息了。”

柳敏最危险的一关就是重新敲碎骨头，就怕二次操作把伤势变得更加恶劣，到时候不好。现在一切顺利，大家提起的心也就放下。

这些天一直挂心着，这时候听到消息之后，难免会感觉到疲累。罗元娘也是如此，不过秦氏可以去休息，她却不可以。

强打着精神，罗元娘操持家务，等到赵译起来，罗元娘还要照顾着她。虽然她是个大人，现在身体健康，可惜心神不稳定，也是需要好好照看的。

终于撑到了晚上，罗元娘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没来得急和赵诚说一句话，就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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