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退吗？”米勒转头看着豪。【百家文学】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其实一套房的总价倒没有特别高，就500万多一点。主要担心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像他一样情况的业主太多了，一百多户呢。”豪斯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必须把风险压缩在可控范围之内。

公司客户关系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耷拉着脑袋，米勒发现，他俩并不愧疚，更多的是恐惧。也不奇怪，与其关心公司5亿市值，还不如担心自己不到50万的年薪。

“你们和业主尝试过庭外和解吗？”michelle是真的担心豪斯。

“聊过。”客户关系部的负责人说话了，他是个壮硕的西北汉子。michelle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显然，她认为旁边弱质芊芊的女人才应该负责客户关系。

“然后呢？”michelle压抑住怒火，尽管知道结果肯定不理想，但像挤牙膏般地应答，着实让她不舒服。

“我们给出了免除2年物业费的方案，对方没有同意。后来甚至我们都提出可以给个车位，对方依然没有动心。”负责人很委屈，一副自己已经受尽屈辱的模样。

“应该是直接和业主谈的？”米勒问。

“不是，业主一直没有出面，是律师全权代理。”法务部负责人回答，“不过我们一审判决胜诉了。”

米勒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两个人不断铺垫自己做了什么，可是一问到关键点，几乎一直失守。他们既不在乎公司的利益，也不在乎客户的利益。只是想把自己塞在繁忙的日程里，来凸显自己的价值。看着他的神经紧绷，米勒也觉得浑身难受，他换了一个坐姿，继续问到，“那二审我们为什么输了？”

“对方提出了新的证据。”法务回答。

“那我们呢？”豪斯受够了自己的引而不发，音量也提高了，如同终于被辅导总有刺激到崩溃的家长，“你俩能不能一次性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完？”

法务紧张地一口气说完，仿佛被点了穴，“后来对方找到结构工程师提出，拆除楼板存在结构风险，需要设计院评估。我们也找到原设计单位评估，确定无风险。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不对啊，二审不是输了吗？”michelle发觉不对。

“二审没有输，还在重审阶段。”法务回复。

“不是维持一审判决吗？一审我们赢了，为什么又要重审？”michelle听糊涂了。

法务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豪斯觉得自己被反复挑衅。

“因为原告提供的是书面证据，我们的抗辩证据是口头的，法官采信了。”法务看到米勒怀疑的眼神，连忙补充到，“我们提供的口头证据并没有证人到场。”

“所以，你们提供了虚假证词？”michelle不敢相信。

“不不不，设计师确实说了不影响结构安全。可是因为结构安全是终身责任制，设计师也不愿意出庭作证。”法务连不迭的否认，“这段时间正好是司法队伍整顿，对方以证据采信错误，直接把法官给投诉。法官被调离，案件也被发回重审了。”

“当时你们评估过胜算吗？”米勒问。

两人又开始陷入沉默。

不过，米勒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信息了。项目团队违规提前交房给vip业主，现场管控不严，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动了建筑结构。客户关系部本想按照常规处理方法，给点小利小惠息事宁人，可原告不为所动。法务部接手后，没想到碰到的是硬茬，一审二审，甚至直接把投诉法官。设计院与豪斯集团的合作已经结束，不可能承担额外风险，现在即便业主的改动对建筑建构没有实质损害，他们也很难得到专业支持。再加上审判过程，二审法官又有专业疏漏，接手的法官会更加谨慎，大概率会支持原告。

“我想事情大概是如此吧。”米勒平静看着两位负责人像墓碑一样杵在对面，依旧沉默。他看着豪斯，“你去见见原告业主吧，我觉得应该还有转机。一个愿意花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和你们掰扯维权的业主，肯定不缺房子，也不缺钱，你得知道他真正想要的什么。michelle，你也陪着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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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斯提议把见面地点约在他的办公室，被对方一口拒绝。后来他建议在巴别塔吃个饭，也被拒绝了。最后，对方现在了芙蓉新天地的星巴克，算是闹市中比较安静的一个咖啡店。

两人赶到时，对方已经先到了。一身米黄色的休闲装，看不出品牌。鞋是balenciaga。桌上的手机是华为的保时捷。能花500万买一个房子的人，消费力和判断力应该也不差。找工作的敲门砖是学历，找客户的试金石是消费。所有的选择都使得某些特征比其他的特征更加重要，使得一些特征的差别是可见的，一些却可能被忽略。讲故事的是分类标准。

“是刘先生吗？不好意思，我俩迟到了。”michelle先一步走了过去，冲座位上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刘先生赶忙站了起来，看着michelle和豪斯，“您好，你是？”

“我是包总的秘书，您叫我michelle就好了。”她把手伸了过去，刘先生见状绅士地握了一下，继而又伸向了豪斯。

michelle在他俩握手时，向刘先生介绍豪斯，“这位是包豪斯，豪斯集团的副总。”

“很高兴认识两位。”刘先生示意两位坐下，“豪斯先生，是豪斯集团的豪斯吗？”

“对，是豪斯集团的豪斯，包总不久前才从国外回来，接手公司业务。因为很关切刘先生的事情，所以特意叮嘱我们，务必安排见面。”michelle赶紧接过话题，看到他面前已经一杯冰美式，一杯热拿铁，michelle礼貌地问到，“刘先生，你还要加点什么吗？”

“不用了。你们喝什么，我们来点吧。”刘先生放下了对他俩的戒备。

“没事，我们来吧。michelle，你再给刘先生来一瓶气泡水吧，今天稍微有点热。”豪斯说。

咖啡店、餐厅、酒吧，作为谈判的地点，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把点单作为寒暄。虽然从这个时候开始便有了刻意逢迎和主动权的争夺，但整体氛围还是友好、温和的。不过，是酒桌还是谈判桌，不取决于气氛，而是利益。

刘先生率先发话，“包总，如果您是2年前和我谈，可能大家没有现在这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