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堪舆曹这个奇怪的名字，和另外一个叫做马统局的情报机构实在一时瑜亮。【变成最后一条龙后我被献给了反派】《史记》中将堪舆家与五行家并行，本有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之意，后世以之专称看风水的人，而大都护李东岳则认为情报工作的部门都要尽量低调，所以给起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不过这个曹司却是威名赫赫，在大都护府内部十分有威慑力，当然由于他们的对内的，名声也不算太好，算是很不招人待见的一个部门。

本来境外事情都是马统局来管，但是由于北汉的各个部门很多都被大都护府半公开的控制，大量的公务人员在北汉做事，所以堪舆曹和马统局同时在北汉出没。

截至上个月堪舆曹传来的情报，北汉人口一共三万九千一百多户，人口不过十多万人，而原本河东地区的人口，极盛之时有二十七万九千多户。这一方面是北汉一般的地区都被安西占领，造成大量地盘和人口丢失，同时也是因为北汉建立之后就一直战事频繁，兵役繁重，连年作战强征十七岁以上的青壮年男子入伍造成人口大量的损失；又滥征赋税以输贡辽，人民被迫逃亡以避战乱和苛敛。

在北汉最疲敝的时候，十二个州的人口数恐怕也不会达到四万户，而因为最近两年安西军占据云中，北汉失去了抵抗的动力和信心，只在军事上保持守势，百姓的生活略有好转，外出向大都护府境内逃荒的人少了很多，这才保证还能有这三万多户人。这个和尚之所以对这些数字如数家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堪舆曹的一名从事，姓杨名璋，法号真定。

真定和尚杨璋的来头极大，他祖上就是残唐五代赫赫有名的一带枭雄，南吴太祖杨行密。杨行密字化源，原名行愍，庐州合肥人，原为庐州牙将，官拜庐州刺史，归淮南节度使高骈节制。后来以淮河一带为核心发展壮大，割地称王，向南击败了吴越一带的钱鏐，向北有效阻击了中原霸主朱温南下的步伐，在清口击败朱温军，杀大将庞师古，葛从周收兵逃走，杨行密追到渒河，又大败朱温军。从此后梁就彻底失去了统一南中国的希望，五代十国的割据局面可以说肇端于此一战。

可惜杨行密死后，杨吴的势力迅速转移到了权臣手中，不过三十多年，徐知诰就篡位杨吴，改名李昪是为南唐烈祖。而杨家子孙大多被囚禁在扬州。由于杨家在位之时对百姓多有看顾，所以在南唐境内颇有威名，南唐李氏也不好随便下手加害，就把他们困在一座宫中不许外出，后来大周出兵淮上，南唐怕大周得到杨氏子孙以之为傀儡动摇南唐的地位，所以屠尽了杨氏满门，只有杨璋早年被杨吴旧将抱走，到了吴越隐居，最后逃过一劫。

杨璋对南唐可谓国仇家恨，不过此时距离杨吴灭国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杨璋想要复国是没有希望，杨氏的根基江北一带又落入大周手中，眼看着大周国力日上，中原就要一统，杨璋也就死心北上，却无意中在南山城被李岱所笼络，最后成了安西大都护府内风土舆情勘察曹的一员。

他天资极高家学渊源，在南山城大学堂接受了李岱传播来的新式知识对新的一套科学体系十分有兴趣，不过最近由于公务原因东奔西走，特别是最近两年安西大都护府全力向西，他作为堪舆曹的重要干部先是出使归义军，后来又去于阗拜访，同时勘察西域一带的军政情报，空闲时间实在不多。

杨璋虽然是和尚，但是文采风流，在出使归义军的时候，受到了曹家家主的赞赏。归义军曹家一直坚持中原正统，见到杨璋如此精通汉学，就提出要让曹家子弟跟随真定和尚杨璋学习汉学。堪舆曹得到消息立刻要求真定和尚有效地利用这一点，加强对归义军的渗透和对曹家下一代的培养，使得曹家下一代能够完全如同安西大都护府的理念。此时跟随在杨璋身边的少年就是当今归义军曹家家主曹元忠之子曹延禄。

这曹延禄聪明好学，和杨璋相处得十分相得，此次杨璋受命东来，曹延禄也随着一同东进，他作为曹家家主的嫡子这次将去南山城进入南山学堂学习。而杨璋先去凉州向大都护李东岳请见，之后回南山城堪舆曹总部述职，接着就要准备接受下一个阶段的任务。

安西王大都护李东岳是在上个月从沙州回到凉州的。半年来，大都护李岱和家人一直就住在瓜州、沙州，一方面就近指挥安西军对西州回鹘余部的攻略，一方面直接指挥大都护府对河西地区的开发工作。有李岱亲自在归义军驻扎，本来还有一部分对安西军接管归义军而感到忧虑的人也都迅速安心了下来。

河西地区除了凉州人口众多，其余的甘、肃、瓜、沙等州人口都不算多，但是互相距离遥远，想要管理好并不容易，这一次李岱亲自坐镇，随着大量安西大都护府的公务人员逐渐充实各地，之后李岱又在各地提拔了一大批本地干部，算是一劳永逸的把河西的问题彻底解决掉了。

河西地区治政的效果显著，而西州回鹘的参与势力也在李从章等人的打击下灰飞烟灭。安西大都护府同于阗的势力完全接壤，而阿拉伯世界看到安西军如此猛烈的西进势头，也暂时停止了东征军的攻略计划，转而在撒马尔罕等地积蓄力量。短时间内西部也稳定了下来，因此李岱就带着家小回到了凉州城。

凉州城毕竟比瓜州和沙州向东近了一两千里，既然西域无大事，李岱也不能总在极西之地不回来，等河西地区事情有一个收尾，李岱打算在凉州或者兰州再带上一年半载，把河湟和河西地区的政务好好统筹一下，现在大都护府东部安定，西部番部太多，还是需要多花一些心思。

杨璋觐见李岱的过程很顺利，他是李岱亲自看重的人，又在西域一点表现十分出色，此次东去其实是堪舆曹和马统局同时点将，为李岱下一步在东面的计划做情报准备。安西大都护府人才不少，但是几乎全部都是北方人，就连延州和中原地区的人在安西大都护府里面都算出身靠南的，杨璋作为前杨吴杨行密的嫡脉，又在江南生活了那么多年，在对南面的先期情报事务上还是有很多优势的。

李岱对杨璋勉励了几句，特别是劝他还俗。此时杨行密的后人已经被南唐灭门，杨璋算是杨家的独苗，他再当和尚就不太合适了，李岱一方面从个人的角度不希望杨行密一代雄豪就此绝嗣，同时也觉得万一安西军有南下的那一天，杨璋似乎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杨璋对还俗的话题支支吾吾，他当初出家为僧一方面是为了避祸，另外也确实心灰意懒有点逃避的意思。这么多年下来，倒是真的对佛道有了一些认同，所以对是否还俗也是内新有一些矛盾。

李岱虽然权威日重，但是对亲近的属下从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架子，杨璋作为情报机构的人员都是直接对李岱负责，平日里也见得多了，也没把李岱的话太当回事，这位大都护从来都强调在不违反规定的时候，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杨璋对此心知肚明，知道李岱并非强制对自己安排什么，所以也不着急表态。

安西大都护李岱最近新纳了一名带着孩子的寡妇当侧室，五代时期人口损失严重，娶寡妇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李岱娶的是西域人，倒是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辞。不过李岱此人做事从来都很随性，王妃符氏又没什么意见，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嘀咕两句也就算了。

这位侧室就是墨墨母女，她们母女随李岱西来，在李岱办公的时候表现出了很高的能力，很好的承担了李岱秘书的工作，而墨墨更是很得符二娘的喜爱。今年在沙州，符二娘主动提出让李岱纳墨墨的母亲为侧妃，李岱对中亚美女雅思丽也很喜欢，这么长时间相处也有了一些感情，于是就半推半就成了此事。

杨璋在凉州只待了一晚就又起身往东，凉州往东的道路有两条，其中的一条向北直通灵武，一条向南通往会州和兰州，都是去年大都护府重点修筑的工程，整个工程使用了新式的水泥和刚刚完善配方的黑火药，大大加快了修筑的速度，但是如此巨大的工程建设仍然调动了数万人参与进来。通过这样的组织施工，安西大都护府把河湟和凉州到灵州地区的番汉丁壮都有效地组织了起来，不但有利于日后的管理而且对当地的人口构成和人员情况也都有了很充分的了解。整个项目都已经接近尾声，所花费的不过了粮食和一些钱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