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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计议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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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廷祚其人确实也深受郭威柴荣两代皇帝的信任,一直身居要职,柴荣统兵北上幽燕,负责看守汴梁的就是此人。【浏览屋】现在调此人进入中枢担任枢密使也是有加强皇权对枢府掌控力度的意思在里面。

除了任命了一位枢密使之外,还有几项重要任命,第一就是王仁镐被起用为安国军节度使,成为邢州的节度使。此人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算是太祖郭威的老部下,当初郭威从邺城南下汴梁,柴荣是留守王仁镐就是他的副职。柴荣即位之后任命王仁镐为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后来因为河中地区上报的田赋数目不实的事情君臣之间闹了一点不愉快,正好王仁镐的继母去世,老将顺势请辞回家去服丧,现在被重新启用,自然是皇帝想起要借重这位六十五岁的前朝老臣郭家嫡系了。

第二项任命袁彦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州节度使、检校太保。这又是以为郭威手下的铁杆老部下,今年五十二岁,是军中有名的猛将,性情凶悍忠勇,在柴荣手下冲锋陷阵无论南征淮上还是北征幽燕他都立有大功。最关键的是他和王仁镐都不太买赵匡胤的账。

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命,任命柴贵为侍卫亲军龙捷右厢都指挥使,此人三十来岁精明强干,在军中时间也不短了,论资历比高怀德、韩令坤等人的资历还老一些,最重要的是,此人是当今皇上柴荣的同胞弟弟。古人讲究宗嗣继承,按照古代的伦理标准,柴荣过继到了郭家成为郭威的儿子,那么就和柴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柴荣表现的也确实把自己彻彻底底当成了郭家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柴荣对皇位的问题这么头疼的原因。郭家因为给后汉刘承佑灭了满门,所以宗室全无,人丁单薄,只有李重进和张永德两个外戚还能帮衬一二。其他的皇子就是七岁的柴宗训——也就是族谱上的郭宗训最大,根本没办法承担任何责任,而此时柴家人丁壮盛,按照血统来说都和柴荣很亲近,如果柴荣能把柴家人都调到身边重用,却可以平添很多臂助,但是恰恰因为柴荣是郭家的人,不但不能重用柴家还要防着他们,就造成现在为难的局面。

不过不管皇家怎么看柴家,柴家的富贵可是和大周皇室息息相关的,所以柴贵此人必定也是皇室的铁杆支持者。柴贵之前一直被压制,现在出任了侍卫亲军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可是手握重兵的一方禁军重将了。

这些任命很显然是中枢为了制衡目前上升势头太猛的赵匡胤而调配的。毕竟现在赵匡胤算是军中最大的山头了,皇帝柴荣不可能留下一家独大的军方巨头给自己不满七岁的儿子。赵匡胤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当今天子无论带兵还是治政都是一把好手,论起权谋来也绝对不弱于人,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大批精明强干的辅臣。

所以别看现在赵匡胤权势熏灼但是内里还是谨慎的很,众人此时商议的除了如何应对这些变化,就是讨论如何行韬晦之策。吕胤看到赵匡胤行事冷静如常并没有因为地位大幅提升而忘乎所以,又看到恩主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不由得放下一直提起的担心。

赵匡胤自从升任了禁军众将之后就一直关注一些中低层官员,刘熙古、赵普、吕胤、沈义伦都是他通过各种方法拉拢过来的。回京之后,赵匡胤更是一方面继续低调的培植自己在军中的势力,一方面开始有意识地大力拉拢一些文臣。除了有意识地交好宰辅重臣, 对底层的文官也更加专注。

无论是皇帝这些年的态度还是赵匡胤自己的判断,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出来,文官的地位开始越来越高,所谓久乱思治,现在国家已经眼看着有希望统一,那么马上打天下靠武将,治理天下可就要靠文臣了。文臣们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作用也越来越凸显,由不得赵匡胤不重视。

刘熙古、赵普、吕胤、沈义伦等人不但娴于政务最重要的是他们对财政方面都有所建树,赵匡胤也许不太了解理民治政和理财之类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养兵要用钱,治国也要用钱,所以他才会把这些文臣抬高到了眼前这样的位置。

吕胤不但本人才干出众而且家族在文臣中颇有一些影响力,其弟吕端虽然在安西大都护府任职,但是一来其人在凉州距离汴梁十万八千里,第二安西大都护府现在和赵匡胤也没有什么矛盾,李岱和赵匡胤反而还有几分交情,所以赵匡胤倒是乐得表现出一些大度雍容的态度出来给首先众人看。

一番密议之后,赵匡胤开席宴请众人,赵家世代将门历来富贵赵匡胤更是身居高位,席间菜品花式百出,吕胤家中三代都是官宦,此时看到上来的诸多菜品,有很多也是从未见过的。接下来赵匡胤又拿出西域运来的装在精致琉璃瓶中的精酿高度酒浆,众人再次赞叹。

赵普饮了一小杯,闭目品位了半天,才长长出了口气道:“这西域精酿实在劲道猛烈,李东岳独霸西北倒是从西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沈义伦一笑:“李东岳武勋过人,十年不到的时间里面拓地五千里,去年大破凉州番部,听说今年再次全力西进已经凿通西域,中原物资繁盛,他沟通西域之后,同西域贸易往来大获其利,不过听说其人本身就是从极西之地而来,行事作风大异中土。全力西进未必是仅仅贪图商贸之利。”

坐在他左手的楚昭辅大感兴趣问道:“这倒是没听人提起,莫非此人不是中原人士?都点检和他见过两面,此人是汉人还是番人?”

赵匡胤也饮了一小杯西域精酿笑道:“那李东岳看样貌倒是汉人,生的身材高大,观其行止做派不像是平民出身,不过举止确实同我们中土多有不同。”

王仁赡向来为人潇洒不羁,虽然入官之后多有收敛但是本人的性子却是改不了的。他此时已经连续喝了好几杯,兴味盎然地听众人说话,忽然道:“这精酿甚好,李东岳沟通西域之后中原的货物明显比原来丰富了不少,我老王最是喜欢美酒美食,李东岳全力往西最好,到时候多一些新鲜玩意出来,岂不是大家都快活。”

吕胤听他说话似乎有深意,但是仔细打量的时候,看王仁赡醉眼朦胧的样子似乎又是无心的,耳中听赵普说道:“最近听说李东岳在他的大都护府里面高什么新政,第一条就是要他治下都学和他一样的官话,搞的治下民众怨声载道,连陛下在病中都听说了?”

赵匡胤笑道:“李东岳从来做事与众不同,这次确实又做了一件出格的事。他从西方而来,说法方式同我们中原略有不同,当年去了麟州,说话同当地人就不相同,据说很是因此造成了一些麻烦,后来李东岳建立南山军,就要求麾下军士都用他一样的口音说话,人们管这种口音叫做‘南山话’,这回他李东岳官至安西王,在治下全力设置书塾,就下了这么个命令,要求所有的学生都要学会说‘南山话’才算合格。”

赵普笑道:“有道是百里不同音,千里不同俗,这李东岳设立书塾倒是好的,可惜这么强制推行什么南山话可就要惹得民怨沸腾了吧?”

赵匡胤笑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陛下知道此时担心西北因此生乱,特意派人西凉州问过李东岳,李东岳回答倒也有趣。”

众人听了都十分好奇,追问李岱如何回应,赵匡胤不慌不忙拿起酒杯向众人示意,大家于是一起共饮了一杯,酒席中气氛更加热烈。赵匡胤摸了一把胡须接着道:“李东岳回禀陛下说‘我少时在西域长大,口音略不同于中土,刚来的时候,当地人欺生,我因为言语不通很是受了一些气,现在我做大都护,就让他们都和我一样说话,这回看他们还欺生不!’”

众人听了一起大笑,赵普笑道:“李东岳为人随性倒是武人本色。”

赵匡胤道:“我同李东岳见过两次,其人确实为人豁达随行。不过他也不是胡来,回禀陛下的时候也说清楚了,只是在他安西大都护府治下做官当兵的才需要学习南山话,普通百姓只是提倡而已。他说的也有道理,吃了大都护府的饭就要按照大都护府的规矩办,不然一个官衙之中个人说话互相都听不懂,那岂不是大大的麻烦?”

沈义伦抚须点头:“这话也有道理,安西大都护府在西北,那里番部众多,想来很多地方想要办事还要带个通译确实不方便。”

王仁赡笑道:“为了不需要通译就花大力气让所有的人都重新学南山话,这个李东岳实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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