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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得手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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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御勋走过来,丢给李从章一个水袋,李从章费力地用单手宁开袋子口,里面冲出来一股酒味,这是安西军配备的用来驱寒消毒的酒精,差不多有后世五十度。【雨忆文学网】他喝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如同一道火线从喉咙直接传到胃里。八月的西域,白天有五十多度,而凌晨则只有不到十度,长途奔袭使得每个人都是一身汗水,这个时候被寒风一吹,大家都忍不住发抖。这个山谷不够隐蔽,大家只能简单地擦干身体,同时做一些舒缓的动作缓解疲劳。

折御勋一屁股坐在李从章旁边道:“没想到老李你这么硬气,之前练兵都是郭开道和我爹爹他们,很少见你去军事学院,这次带兵选的行军路线还真有一套啊。”李从章笑了笑,没说话。他的手臂钻心的疼,此时血脉通畅了一些,感觉没那么麻木,疼得更厉害了。不过这次行军他确实是做了很多功夫的,无论路线还是每次补给和休憩的地点都经过了他和参军们的严密计算,现在看着一切都完美按照他的意图实现了,李从章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又过了一会,前面的哨探回来,说峡谷周围都已经查探完毕,可以生活扎营了,于是几千人马立刻折腾起来。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忙活,李从章和折御勋都没有起身。这个时候的扎营步骤都已经完全条理化了,主将根本不需要过问细节,他们只需要查看各个具体下属上报的进度就可以了。

喝了几口酒,李从章终于回过神来,他叹息了一口气道:“我就是西域这里的人,东游的时候不小心落到党项人的手里,要不是大都护救了我,很可能就死在了狱中。承蒙大都护看得上我,让我做了兵事院副总理事,后来又管了马统,转眼也好几年的时光了,中间犯了多少错,捅过多少篓子,大都护都没说过什么,历经风雨终于走到这一步,眼看着咱们安西军越来越强大,我们这些跟着大都护打天下的人心中也是滚热的,大家都想跟着博一下大富贵。这次大都护西征,这也是我李从章最能体现我价值的时候了,如果我不能提前安排妥当那么我这个兵事院副总理事也就白当了。”

折御勋点点头:“我们折家也是,之前我爹爹他们一辈和大都护遇到了,相处得关系好,那是缘分,后来换到延州,又出了显德元年那档子事,大都护嘴上没说,但是折家人心里也都是不舒服,说起来我们折家对不起大都护,我作为折家嫡脉一系,这次就跟着大都护西征下去,我都想好了,如果大都护需要,我就在这西域扎根下去,给大都护守住西面,等将来咱大都护府真的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咱们就是大都护贴心的从龙之臣!”

李从章吃惊地看了折御勋一眼:“这小子年纪才刚满二十岁,年轻气盛,真是什么都敢说,不过在安西军中,大都护李岱李东岳就是天,说大都护当皇帝,没什么人觉得冒犯了,反而很多人觉得理所当然。”

篝火升起来,营寨也迅速的搭建起来,很快饭菜就有了,折御勋变戏法似得从自己行囊里面拿出一个搪瓷缸,得意的敲一敲,说道:“怎么样?这个可是少有的吧?”

这是李岱在南山塬练兵的时候从仓库翻出来的陈旧物资之一,不过几百个,就作为日用品发给了军士,现在已经成了一种资历的象征,折御勋这个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至少李从章就没有。

李从章一笑,说道:“这个可了不起,有这个的基本至少都有一枚最顶级的勋章。”

折御勋郁闷的顿了一下,他这个是从他姐折五娘那里搞来的,他在南山城军事学院学习,然后就是西征,只有在甘州一战立有功勋,但是顶级的勋章还没拿到。不过他转眼就换了个表情,笑道:“老李你似乎也没有吧?”

李从章龇牙咧嘴的又喝了一口酒,看着营地已经彻底安顿好,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着折御勋道:“这次就会有的,我们都会有!”

李从章和折御勋一晚没睡,安顿军士休息,保持对周围的戒备,派出哨探侦骑防备周围,以防有半夜进山的猎户或者旅人,虽然这种可能性不高,但是目前已经到了这里,正是行百里者半九十的时候,一切事情都尽量小心。索性一夜无事,到夜晚最黑暗的时候,安西军战士们被挨个叫醒。这是李从章和折御勋的临时决定,本来按照计划最快八月初七的半夜能够抵达高昌国附近,那么就养精蓄锐第二天上午攻城,现在天刚黑就抵达了目的地,那就在凌晨摸城!李从章实在坚持不住,在安排好偷城的人手之后沉沉昏睡了过去,折御勋则亲自带队直奔高昌城而去。

高昌距离伊州实际距离足足有千里之遥,两城之间都是荒原戈壁和沙漠,安西军这一次千里奔袭实在太过迅猛,仅仅三天时间就已经到了城外,高昌城中才送走前往伊州的援军不过半个月,现在还等着伊州的回信,怎么会想到此时不但伊州已经失陷,主力全军覆没,甚至敌人的部队已经到达了城外?

八月初八高昌一战,安西军兵不血刃夺取高昌城,城中守军二千一百余人几乎没做出什么抵抗的行为就被突袭的安西军将士彻底击溃,西州回鹘大汗等一众番部首领紧急之间聚集在回鹘大汗府邸坚守抵抗。回鹘大汗府就是原来的太守府,修建得高大坚固,各家番部首领靠着亲卫加起来也有三五百人,抵挡住了安西军进城后的第一波进攻。折御勋一面派人围困住府邸一面派人在城中紧急攻占各处要点,同时保持对乱作一团的西州回鹘军的攻击姿态,使其不能聚集起来形成反击。等到天色大量,后面的骆驼队也跟了上来。这次前锋队中随队还有两辆小型砲车,原本计划攻打高昌城的时候使用,没想到进城顺利这个时候倒是用得上。折御勋一面安排人组装小型砲车制造泥弹,同时把所有弓弩都集中起来。

大声劝降没有得到回音之后,折御勋一声令下,泥弹和箭雨劈头盖脸的落入回鹘大汗府邸之中。这样暴烈的攻击原本只在攻城的时候才能施展,但是安西军统一了计量精度之后可以做到把弓弩设计的距离控制得极好,这就使得面积广大的府邸一次就承受了数千箭雨和泥弹的洗礼。西州回鹘高层番部首领们在这一次攻击中就伤亡了大半,西州回鹘大汗更是被石弹集中而丧命。最终守军不得不开门投降,高昌彻底落入安西军手中。等到后队符昭信和曹彬等人抵达高昌的时候,正好遇到向东疾驰的报捷信使,双方合兵一处彻底稳固了对高昌的统治。

李岱接到报捷文书大喜,别看安西军伊州一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伊州俘虏了西州回鹘军的绝大多数主力。但是高昌城距离伊州太远了,瓜州和沙州的粮草能供给大军攻打伊州已经很不容易,想要再继续向西供给大军去进攻高昌城非要一年左右的粮草转运不可。

西域这个地方的城池不大,但是大多是坚固的石头城,想要攻打下来仅仅靠着砲车泥弹是没办法击毁城墙的,只能想办法大规模杀伤守军力量,从心里上震慑对手。所以每次攻城都必须要集结足够强大的军力才能够保证低风险的夺取胜利,否则遥远的后勤补给线就会变成安西军的噩梦。

不过此时高昌城一下,不但安西军向西的通路彻底打通,西州回鹘治下一小半的民众人口也落入安西军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了对抗安西大都护府的西进,西州回鹘在高昌城中囤积了西州回鹘境内的大部分粮食,现在奇袭高昌城得手,这些粮食就全部被安西军夺取了。

此前安西军西进最大的难题就是辎重粮草转运不便。在安西军西征之前数个月,安西大都护府西面行营就已经在甘州和肃州一带调运粮草提前进入归义军领地,这些粮草是靠着灵州和河湟地区玉米种植短时间内积攒出来的。最近一年这些粮草全部被尽力向西运输着。因此等到大军云集进入瓜州和沙州,粮草的供给就显得很充足。这也是安西军能够快速抵达沙州的原因。

虽然有了后勤保障,伊州一战而下,但是大军通过星星峡再打下伊州,粮草的消耗也不少,对安西军的后勤来说几乎已经到了极限。本来想要对高昌发起有效的攻势,哪怕有了伊州的粮草补给,也需要从瓜州和沙州再调集大量粮草过来,至少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现在李从章和折御勋奇袭成功,使得安西军的辎重运输发起点从沙州和瓜州变成的高昌城,足足向西推进了将近两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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