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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奔袭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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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初九这两天,李岱过得特别忐忑,他很担心东面出现巨变,东面的两个巨人在幽燕地区的决斗很可能关系到东亚大陆未来几十上百年的局势变化,他的安西大都护府看起来实力不弱,但是还没办法在这中间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快穿】病态BOSS心尖黑月光】所以无论结果是谁输谁赢,他都必须密切关注顺势而为。

而如果东面出现巨大变动,李岱也对安西军目前西面各地的局势把控能力有所担忧。安西军在西部横扫了诸多势力,这些势力却都很弱小,无论松散的河湟番部们还是凉州各部,甚至李岱起家击败取而代之的党项八部,都远远比不上极盛时期。李岱利用穿越者的优势击败吞并了他们,但是这些地区都有着自己的民族和势力发展的潜力,否则也不会在原本的历史中搅动风潮各自煊赫几十上百年。而安西军这个势力从最早起家南山塬到现在也不过八年而已,虽然已经有了成熟的军政体系,治下民众也能不愁吃穿,但是李岱从来没觉得自己首先就能够有多少绝对忠心的百姓,也许原来的府州、麟州和南山城一带因为利益捆绑是绝对忠心的,银绥和夏州、宥州一带的党项族人就未必多么贴心。从延州和蔚州两次世家大族分别勾结契丹和大周反抗他,李岱就能够看出来,自己这一套对豪绅来说并不受欢迎,人烟越稠密,人口越多,氏族繁衍时间越长的地区,对安西大都护府治下的那种完全打破氏族影响力统合全部资源开展基础建设的行为并不买账,这不但挑战了中下地主阶层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也对他们家族式乡老政治的管理方式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和挑战。李岱为什么不全力向中原发展而甘愿在边鄙之地发展势力呢?大都护府的政治秩序同这个世界上的各种原有的社会秩序格格不入也是一个原因。

考虑到灵州地区大面积开荒和大规模流民的引入,李岱觉得灵州以西直到云州蔚州这些地区对安西军来说还算是基本盘,而河湟、河西凉州、还有归义军、甘州肃州等地只要安西军的军事实力不能够做到对当地势力的压制,那么他们脱离大都护府的控制就是转眼的事情。

对西方的判断李岱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一开始他觉得西面地广人稀,没有多少人,而且无论唃厮啰、凉州嗢末、甘州回鹘都是几十上百年后才发展成用兵十几万的大势力的,现在肯定很容易控制。结果他看到的河湟和河西地区的人口远远大于他的想象。河湟是华夏人的祖庭,自然是适合人类生活的地区,河西走廊也并不是他想象的环境恶劣农业难以发展的地方。这里汉族人少是因为各家番部在这里繁衍生息百年势力太庞大而已。李岱成功地击败吞并了这里,但是也使得治下的番部人口增加了百万之多,加上之前了党项族,大都护府人口四百万至少有四成是番部。想要消化掉这些异族也需要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李岱有别的选择,某种意义上来说,同化原始的部族式的番部势力使得他们认同中华民族的观念,融入安西大都护府的政治体系所需要的精力和时间其实是比让中原地区的汉人氏族认同大都护府的那些治政手段要容易的。

李岱利用自己的那一套理念快速发展出了自家的势力,并且发展壮大,成为天下有数的一方霸主,但是想要真正成为作战天下这大棋局的一个棋手,他政治方面的后劲不足,汉人的知识分子和底层权贵阶层都不喜欢他,这几乎是无解的问题。

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李岱想到了两点,一是用工业化培养一个新的拥护自己的阶层,二是用民族情绪成为民族英雄

立志成为民族英雄的李岱在伊州等到了十月十日,按照计划不但李从章、折御勋部应该已经抵达高昌城,后续的符昭信和曹彬带领的五千骑兵应该也已经接近高昌城了。伊州城内目前有超过三万士兵,其中两万多安西军,还有原来的西州回鹘军的俘虏数千人。

最近这些时间的调整,安西军中对降兵的整编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西州回鹘其实很多人汉化的很厉害,比如伊州原来的主将,新任的布政使陈端,不但有汉人的名字,汉话说得也很流利。这就使得双方的沟通并没有什么问题对西州回鹘军的整编进行得很顺利。这些军兵一直在西州生活,对西域十分熟悉,将来向西进攻是少不了他们的。

所以李岱等人对整编工作很上心,目前已经把这些士兵彻底打散并入了自己的麾下。混编完成后的安西军足有两万人,这些部队需要在伊州再训练几个月,等新兵对纪律、战法和语言都接受了之后才能作战。而另外的一万多人已经做好了随时向西开进接应先锋进攻高昌的准备,只有上层才知道,李岱已经做好了局面不对就暂时后撤的打算。

当一骑探马带着露布飞捷的文书疾驰进入伊州城的时候,安西军在伊州的高层军官团都松了一口气。李从章如愿以偿取得了煊赫的军功!他和折御勋立刻伊州之后一路急行军,为了赶时间,整个晚上都在行军,中间有上百人掉队,骆驼和战马也损失了数百。急行军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上午,太阳越来越高,外面的温度已经明显超过了人能够接受的温度,李从章这才带着部队寻找到一处庇荫隐蔽的山谷休息。人马都十分疲倦,大部分人料理好了牲畜之后倒地就睡,等战士们起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六傍晚时分。这个时候,安西军的奇袭部队已经足足跑出来将近三百里的路程,稍加休整,把损伤的战马和骆驼留下等待后续部队的接应,他们继续赶路,这一次时间更长,又是一夜疾驰,等到八月初七清晨的阳光升起来的时候,李从章等人距离伊州城已经超过了五百里。

高强度的急行军使得战马损伤极大,很多战马在晚上的行军中手上,战士也再次有几十人受伤。几个人因为晚上纵马被摔下马来已经没办法行军,还有一个被马蹄踏中大腿,伤势很严重。但是李从章和折御勋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这次的突袭时间的重要超过一切。李从章需要功绩来彰显他的存在,折御勋需要军功表明他不是靠着大都护的宠爱爬上来的小孩子,两个人都拼命了,而这些精锐的安西军也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安西军传统新兵的拉练安全性高一些,但是行军的强度也不比这次奔袭差多少。急行军一直持续到了太阳的温度让路上站不住人才停止。这一次的休息时间略短一些,因为高昌距离李从章等人已经不到三百里了!

八月初七的下午,两千六百多安西军战士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要一口气跑到高昌城附近的地区,在那里休整然后准备八月初八清晨的奇袭。而在夜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奇袭部队遇到了巨大的困难。主将李从章从马上掉了下来,摔伤了手臂。长时间高强度的行军容易让人疲惫而反应迟钝,李从章就是一次战马在黑夜的行军中踩到了土坑, 因为他麻木的没做出反应,而人马一起摔在了地上。还好他运气不错,黑夜中精锐的安西军骑士还是灵巧地操控战马从他的身上越了过去,李从章才没有窝囊地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之下。

饶是如此,李从章的左手手臂显然也是骨折了,左腿及时从马镫中抽了出来,不然也难说不被砸断。李从章近些年弓马之事做的少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了,一时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本来就满是汗水的后背立刻疼得又冒出一身汗,衣服立刻就湿透了。

折御勋打算安排几个人照顾李从章在原地休息,由他继续带兵前进,不过李从章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是无论如何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用木板和绷带把手臂固定住,李从章让人把他绑在骆驼上,这样的危险性更大了,一旦骆驼摔倒,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不过骆驼奔跑起来比战马要平缓一些,速度也不过稍慢。

急行军继续,一路上断臂的李从章被颠簸的几次差点晕过去,不过他一声不吭地坚持着,等到两千多安西军战士顺利抵达高昌城东三十里的一处峡谷,众人才发现先锋军主帅李从章已经疼昏了过去。还好经过一番折腾,李从章及时醒了过来,他如同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上,望着逐渐向西下坠的月亮,有气无力地低声问侍从,当得知大军已经安全的抵达目的地之后,李从章呵呵地笑了起来。两千多精锐顺利抵达高昌城,这一次突袭就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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