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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分歧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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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勋的判断比较准确,大周的禁军在幽州南面短时间内横扫幽燕地区,已经震动了辽国朝野上下,特别是在拒马河南面兵不血刃短短二十多天就取得了两州三关之地。【旺仔书屋】幽燕地区向上京报告丢失城池的探马前后接连不断,往往前一个信使刚刚报道丢失一处军州,大辽的中枢还没有商议出对策,下一个军州要地丢失的信使就接着到了。这样的局面使得上京的契丹权贵们都对南朝的兵锋之锐利有了切身的感受。

而现在幽州都已经被围困住了,形势如此危急,本来如同斗鸡似得辽国勋贵们不得不把盯着彼此的目光稍微从政敌的身上挪开,暂时放在大周禁军和南朝天子柴荣这国家大敌的身上。短短两天时间,上京的契丹老爷们就做出了决断,辽国大于越北院大王耶律屋质亲自带兵南下,驻扎在中都,调动大定府、兴中府各地兵力南下救援幽燕。

说实话,此时耶律屋质是不愿意离开上京的,这倒不是这位辽国北院大王也一心内斗。虽然他对幽燕地区的战事比谁都担心,但是此时辽国北面的室韦人、阻卜人还有敌烈部都并不平静,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草原上的蛮子南下侵扰国都。

是的,作为中原人眼中的蛮子契丹人其实也经常受到更北面的草原部族的侵扰,毕竟他们虽然相对于中原来说不够富庶也不够发达繁华,但是对极北草原上的蛮子来说,契丹人可是肥的流油的存在。每次北方极北之地刮来能冻死人的寒风的时候,这些草原部族的牛羊会死的比契丹人还多。他们过得实在太艰苦了,艰苦到他们甚至觉得死亡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一种幸福。草原上的蛮子人命不值钱,他们有时候为了一匹布,一瓶酒,一包茶叶都可以拼命。而偏偏这些蛮子们就像草原上的野草一样,死了一茬又一茬。到现在大辽对这些蛮子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羁縻怀柔了。

所以辽国的大于越耶律屋质也并不是一定非要在朝中面对帝位争夺的混乱或者害怕南下作战,他是真的担心北面的骚扰。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耶律屋质也别无选择,不得不南下准备支援幽燕的战斗。

耶律屋质毕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他被授命可以调动除了上京之外的所有资源。而耶律屋质的号召力也是高勋和耶律挞烈不能比拟的,哪怕就是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前后已经有上百家部族的首领响应了辽国北院大王耶律屋质的号召,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开始有大批的部族士兵从四面八方向着大辽北院大王指定的聚兵地点集合,预计一个月内就能有二三十万人聚集起来。底层的部族对辽国皇帝和契丹的大英雄耶律屋质还是很爱戴的,事情似乎很顺利,但是关键还要看南面的幽州一带的战斗是否能持续到他的援军抵达。

五月初八开始,南朝对幽州城的攻击力度开始越来越大,大周禁军在中原百多年的厮杀中总结出的高效攻城的方法这一次开始向着自己北面的邻居展示起威力来。而从安西大都护府购买来的大批精致的铁制部件使得制造投石车和巢车等攻城的工具更加方便快捷,不但大幅度提高了砍树立营的时间,也使得制造出来的攻城器械更加精良。最关键的一点是此时周军人数占据优势,所以他们一开始的大规模攻城就让幽州城的守军感觉有点吃力。

仅仅第一天,上千台投石机开始发威,密集的弹雨明显比过去要准确快速得多,经过在淮河一带同南唐长达十个月的攻城战演练,此时的大周禁军对新式投石机的使用已经轻车熟路。而大批的巢车、冲城车、攻城盾等数不清的攻城器械也一一亮相。

安西军不但赠送给了禁军大批的投石机,还卖了大批的铁部件、挖土工具、铁钉、铁锤、圆锯等各种工具给禁军。这些工具没有一眼是战斗用的武器,但是起到的作用就连皇帝柴荣也大大地惊讶,这是高效率后勤的力量第一次让大周的君臣有了切身的感受。本来大军在城下伐木然后修建营寨是非常艰苦的工作,不但要把大批的树木休整成统一的木棍和板材加固寨墙,还要做大量的挖土垒墙的工作。一般这样的工作要做好至少要三五天的时间,之后还需要一两天来好好休息,让士卒恢复体力。

但是有了大批的工具,使得工作的难度大大降低,不到两天的时间,不但营寨修造完毕,就连攻城器械也制作完成了。于是在守军惊诧的目光下,周军开始不停地退幽州城进行试探性攻击,到现在所有的试探已经结束,幽州城守军的大致分布,人数的多寡,守军士气的情况还有各地段守军的精锐程度也让负责攻城的赵匡胤心中多少有了点数。

不同于在御帐中养病的皇帝,赵匡胤从心里还是对北面的契丹人很是忌惮的。前几天他经过老家易州,赵家在当地算是望族,大批的家乡青壮前来投奔,让赵匡胤感觉很振奋,乡党的力量从来都不可小觑,更何况易州这里自古出豪杰,北地男儿英勇善战,好好培养自然会出现大批的人才。不过同时大量汇集的信息也让赵匡胤在多个方面了解到现在的大辽有多么强大,本来面对南唐时候意气风发的大周殿前司都指挥使现在对契丹铁骑却产生了一些怯阵的念头。

当然,这样丢人的念头也不过在赵匡胤心中一闪而过,甚至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过是随着年纪大了带兵更加“持重”了而已。只是这样惧怕的种子在心中发了芽,就很难轻易地摆脱,一旦真的遇到对契丹人的败仗,恐怕这恐惧就要变成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了。

不过目前赵匡胤并不担心契丹人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虽然契丹从赵匡胤祖辈开始就是他们老赵家的敌人,这个敌人多么凶残赵匡胤是了解的越来越清楚,但是现在是他赵匡胤跟着皇帝在进攻辽国人,辽国契丹人似乎也只能在大周的精锐面前勉强防守而已。

大军攻城的准备工作完成得格外迅捷,对幽州短短三天的正式进攻,就让幽州城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这让赵匡胤觉得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集中所有力量一鼓作气把幽州城拿下来,在之后哪怕大辽的精锐铁骑援军抵达幽州城,大周的禁军就可以依托幽州坚固的城防抵抗辽国骑兵的进攻,而看到大周的军队已经占领幽州之后,契丹人估计也会不得不接受这个既成事实了吧?这样不需要同大辽的精锐正面对撞就能够夺取幽燕之地,避免了更大的风险不是更好?

可惜他这样的提议却没有得到皇帝陛下的批准。皇帝柴荣虽然病重不能理事,但是对大的战略决策还是要过问的。抱着类似赵匡胤想法的人其实不少,目前军方第一人张永德更是直接说如果辽军的援军抵达幽州而大周的禁军还没能攻破幽州城的话,那么皇帝陛下就应该直接退兵。

不过柴荣根本不为所动,上次在晋阳城下的一战已经让皇帝彻底看清楚了局面。幽州是不弱于晋阳的坚城,其中的人口和资源更是晋阳的数倍,而幽燕之地对中原王朝的战略意义远远大于晋阳。上次的晋阳之战,由于大雨和军队人心不齐,最后拖延到辽国的援军源源不断地抵达晋阳,最后不得不敌前退兵。要不是老将药元福挺身而出带兵断后击退了辽人,而李岱在北面截击了辽人的后路云州,恐怕当时就是一场大败!所以柴荣这次北伐从来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他就是做好了同辽国主力正面一战的决心来的!

当然,属下的心思他也能够理解,辽国日益强大,辽太宗甚至入主了中原,要不是倒行逆施最后恐怕中原真的要易主了。几十年的积威之下,想要让这些军将们用焕然一新的精神去面对辽人也确实不太可能。

所以皇帝也并没有责怪那些要求避免同辽国援军主力作战的人,只是坚定地要求一部分部队继续攻城,给城中的守军保持压力,让他们没有能力出城作战威胁大周军队的本部。同时大部分部队则做好同援军正面作战的准备。特别是最近这几天,皇帝柴荣感觉身体稍稍好了一些,等他亲自绕着幽州城查看了一圈之后,断然命令麾下的士兵减少对幽州的进攻,只要保证幽州守军没有能力出城给与野外的辽国援军任何援助就够了。

这个命令让众将十分地不解,明明有机会用更小的代价夺取幽州城,而不需要冒更多的直面辽人铁骑的风险,为什么一定要迎难而上呢?难道皇帝就一定要正面面对辽人天下无敌的骑兵来证明他才是真正的王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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