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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试探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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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站在萧思温前面的高勋转过头来,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萧思温,又转回头去扫视了一圈周围众将的神情,终久还是又把头扭了回去,只留下冷冷地一声哼。【大师兄失忆以后】不过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不但萧思温脸色惨白,就是耶律沙等久经战阵的宿将也脸色灰败六神无主的样子,既然人人如此那么高勋现在也实在不适合再训斥这些人。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幽州守将,自从中原前朝大唐国事衰弱,分裂成大大小小数百个大小不等的势力,中原人自己内斗不休,已经连续一百多年都没有停歇过了。这其间虽然也已经逐步互相吞并变成了几个大的势力,但是毕竟内耗太厉害,因此哪怕就是五代时期最强盛的后唐李存勖当政时期,打出了中原的势力对契丹以少胜多的幽州大捷,当时的后唐的军队也不过七万人而已,而就是这一场大胜也是在四十一年前的事了。

总而言之中原王朝已经很久没有能力向契丹发起过强有力的进攻了。萧思温等人所记得的和看到的都是大辽号令草原威慑南朝的事迹,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人数优势的数十万中原王朝大军的时候,这些契丹族的军将们还是第一次。

高勋心中叹息,他作为一个汉人,此时代表契丹辽国在幽州同中原王朝的大军对抗,此时看到中原汉人的大军如此雄壮,震慑得原本狂傲的契丹勋贵们面无人色,其中的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不过他在辽国数十年的苦心经营,早已经同辽国的兴衰荣辱浑然一体,是不可能再重新转投中原怀抱的了。

此时赵匡胤和韩通并辔而行,在城下的一处高坡上,看着如此雄壮的军旅碾过平原薄城而阵,两人也不由得心情激荡,而赵匡胤更是在心中升起无限地感慨:“如果我能拥有这样的武力,天下何处去不得······”

高勋派部分精锐骑兵出城试图给周军造成一些麻烦,但是无论赵匡胤还是韩通都是宿将,用兵老道滴水不漏,自然不会给辽军可乘之机。于是大军平稳地依靠兵力优势把城中出来的骚扰骑兵压制了回去,要不是带队的耶律何鲁不眼光准确及时撤退,说不定这数百骚扰的骑兵也要被歼灭在城外。

由于幽燕地区的守军都是汉人为主,在周军大举压境的情况下都属于不可信赖的对象,这些军队在有契丹人监视的情况下用来守城还可以,但是用来做出城野战的任务就很危险了,所以高勋能够调动出城袭击的兵力也实在是寥寥可数,看到城外周军主将的调动无懈可击,高勋最后也不勉强,让何鲁不带兵及时撤回了城内。

大周的大军阵列于幽州城下,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河水泛滥的时候,南来的船只接连不断,把需要的物资源源不断地向北运来。此时的黄河直接向北流向后世的天津一带,同幽燕地区的海河水系一同入海,所以北上的船只可以很顺利地把大批物资运输到莫州再上岸。如果不是担心北方的地区敌情不明,周军的辎重船队甚至可以从莫州到幽州其实可以通过拒马河(也就是桑干河)的水流把物资直接转运到幽州南面仅仅几十里外的地区。这样的情况下,大周军队的补给线并没有多大的转运压力,倒是辽国由于幽燕地区的离心离德,南下支援的契丹骑兵需要穿越燕山山脉,后勤的压力反而更大一些。

四月三十日,周军完成了对幽州的包围,此时辽军的援兵约两万人还在燕山南麓距离幽州百里外的蓟州集结休整。大军经过之前的连续扫荡已经把幽州周围的据点清楚一空,此时周军的后勤辎重和各种大型器械也可以毫无威胁地快速运送到前线来。接下来的几天周军除了照常给幽州的守军一定的压力,就是在周边伐木打造更多的云梯、巢车、吊斗之类的攻城器械,同时扩大营寨的规模。

随着营寨稳固,开始有大批的周军北上,向着更北的地区查探。就连南下增援的辽军大队附近也受到了周军哨探的窥视和骚扰。一时间整个燕山以南幽燕地区的人心都变得惶惶不安,压抑的气氛如同爆发前的火山,暴风雨前的平静。

五月初四,大周天子北上进入幽州城下的御帐之中,柴荣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身体略有恢复,于是迫不及待地亲自进抵幽州城下。按照原计划,幽州能够投降最好,如果幽州顽强抵抗,那么大军就在幽州城下给予敌人重大的杀伤,如果辽军龟缩不出,那么就保持对幽州的军事压力,同时争取尽早击溃敌人的援军。

柴荣自从登基有机会带兵作战开始,他亲自统帅大军进行的野战从来没有输过,无论面对多么危机的局面柴荣都能冷静面对,而且毫不动摇。他这样坚定的态度有时候比精妙的指挥还要难得。此时大军作战,指挥不便,基层的士卒和将佐坚持作战的意志有时候比高明的战斗技巧要重要得多。柴荣这个做事一往无前,意志坚定从不动摇的统帅,很多时候就会给手下的士兵巨大的信心。而柴荣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虽然身体状况十分不好,但是还是坚持着抵达了幽州城下。

消息传到燕山脚下耶律冲的大营,此时耶律挞烈的援军开到,同正在准备南下的耶律冲汇合。这次时间虽然十分紧张,但是有了高勋和耶律挞烈两个人的配合态度,所以还是在短时间内集结了大军两万多人,此时统一归大同节度使耶律冲节制。现在经过紧急的整修,虽然没有完全梳理好,但是由于形势危机,也只能急忙南下。

耶律冲一路上不但要保证行军速度,还要时刻小心南朝的骑兵哨探,此时周军已经完成对幽州的合围,幽州局势动荡,就算有赵王高勋坐镇,也不过保证城内不出大乱子,想要有效地遏制和阻碍南朝大军的行动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很有可能在耶律冲的援军行进的时候就会冒出一支精锐的周军来对他的这一支部队展开攻击。所以哪怕心急如焚,耶律冲也不得不随时保持戒备,一面南下行军一面派出大量的探马对周围的环境进行警戒。

辽军在幽燕地区并不得人心,所以就别指望幽燕地区的豪强和民众来给辽军支援和报信了,耶律冲一路行进,甚至有一种在敌境行军的感觉,倒是大周的军队经常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和通风报信,本来是辽人在本土作战,但是现在主客移位,局面对辽人更加不利。这样的局面下,辽军每天的行进路程还不到三十里,而每当遇到有河流的时候,更是需要加倍小心地戒备,清朝过方圆二十里的地面,然后再缓慢地让人搭好浮桥,之后再派小部队试探地过去,做出足够的警戒, 一切都完成之后大军才能小心缓慢地过河去。所以等抵达幽州北面三十多里的得胜口已经是五月十一日了。

此时幽州城下的攻防战已经进行了七八天,不过大周的皇帝似乎也并不着急攻城,只是一边加紧打造攻城器械一面派人清查幽州周围的辽人势力分布,同时也通过小规模的攻城的试探查看幽州守军的虚实。

守城的主帅高勋是汉人武勋世家出身,本人也是文武双全的宿将,对攻城和守城的战法都格外的熟悉,这一点别说萧思温,就是耶律挞烈、耶律屋质这些北朝的名将也是远远比不了他的。

于是,在双方有默契的攻防战中,每一次周军的进攻都是浅尝辄止,而辽人的反击也并不犀利,每次只要周军的攻城部队撤回去,辽人就立刻停止了对城下部队的袭击。双方就像准备赤手搏命的两条大汉,彼此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希望能够抓住对方的破绽给予对手以致命一击。

从这一方面来说,高勋城中人心不齐,虽然占据地利优势但是也没有能力出城给予大周禁军足够的反击压力。而从柴荣的角度来说,虽然城中只能被动防守,但是辽人的战力出众,北面正源源不断地汇聚更多的援军,只要不能短时间击破幽州城池,那么剩下的选择就是彻底击败辽人的援军,断绝幽州守军外来援助的希望。

高勋觉得相对来说自己这一方在时间上的压力更小一些,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南朝的军队没有了早先突袭幽燕地区连战连捷兵不血刃夺取大片土地的锐气,另外北面上京城中的皇帝总不会真的眼看着幽燕这么重要的地方被柴荣顺顺当当地夺走吧!除了自己带过来的三万精锐会逐步开入燕山南面的平原地带,辽国的其他势力最终也一定会放下内部的党争,抓紧先把眼前的最大敌人击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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