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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易州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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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禁军北上势如破竹,这样的局面可以归结为大周的进攻实在出其不意而且动作太过迅速,但是和辽国反应的迟缓也不无关系。【被高冷豹攻饲养了怎么破】比如到现在大周已经距离幽州不过百余里,战争也已经开始了不短的时间,而辽国仍然没有援军越过燕山过来,幽州这样的重镇居然还是以汉军和汉将为主,此时汉人的皇帝御驾亲征到了幽州,而契丹人的主力居然逡巡不前,这就让所有的人都对幽州能不能守住抱着悲观的态度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辽国皇帝接到了另外一个坏消息:安西军从蒲阴陉出金陂关向东攻取了易州,金陂关就是后世的紫金关,越过了紫荆关,就意味着安西军正式越过太行山的山区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到了太行山以东的华北平原地区。安西军的出现表明又一股强大的势力展开了对辽国不利的态度,而且有了安西军的出现,那么北汉就不用指望可以给与辽国什么支援了。

本来在如此危急的时候,辽国已经急病乱投医地给北汉发出了让他们出兵牵制大周侧翼的急报,虽然此时的北汉国事日蹙,但是最近不再频频出兵,休养生息之后手中有着两万多精兵的北汉对大周的北伐军还是一个不小的牵制。可是现在安西军已经占据了易州,那么北汉向东进攻的通道都已经失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安西军的出现表明了一个态度:安西大都护府是支持大周北伐的,而近些年被都护府压制得死死的北汉可以说就是想出兵恐怕也是非常的困难了。

在辽国皇帝接到安西军最新消息的时候,李岱已经到了易州,主要是因为安西军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易州得手的格外顺利,易州当地的一家豪强自行献城,使得安西军几乎兵不血刃就拿到了这个进入华北平原的战略支点。而麻烦也恰恰就是这一伙豪强带来的。这一伙豪强的首领叫做孙行友。孙行友是莫州清苑人,算是莫州的本地土著。他兄弟几个都是莫州的农民,因为世道太乱,孙行友的大哥孙方谏带着他们在易州的狼山一带结寨而居,抵御契丹人和其他盗匪的侵扰。这样的结寨自守的村民很多,但是孙家和别家又有所不同,他们的势力带有一定的宗教性质。

狼山一带原来有个寺庙,庙中的一位老尼姑宣讲佛法数十年,引得僧众信徒无数,而孙行友的大哥孙方谏就是信徒的首领。等到老尼过世,这一伙信徒就以孙方谏为核心形成了一股类似邪教的宗教势力。这样的势力自然比其他简单为了躲避战乱聚集在一起的寨堡更加有凝聚力,他们前后发展几十年,治下的人口越来越多,变成了一股十分庞大的势力。到了后晋时期,就连晋朝的皇帝也知道了这一股势力,石敬瑭出卖燕云十六州,易州也落入契丹人手中,而石敬瑭的儿子则并不甘心这样的结果,一方面对辽国阴奉阳违,一方面私下连接燕云地带的反契丹势力。孙方谏因为是易州最大的势力头领,被后晋的皇帝敕封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于是势力就更加的大了。后来又委任孙方谏为边界游奕使,而他的弟弟孙行友就成了边界游奕副使,盔甲马匹兵刃都不缺,之下的百姓也有上千户。

等到辽国灭掉后晋,孙家兄弟见势不妙,直接投靠契丹人,辽国很大方地任命孙方谏为定州节度,孙行友为易州刺史。可惜孙家兄弟没高兴多久,就发现契丹人也不过是给他们的名头稳住他们罢了,不久就派一个契丹嫡系的将领耶律忠来企图取代孙方谏的地位。于是孙家兄弟很明智地再次退回狼山独立起来。正好辽国皇帝在中原待不住退走的时候病死于杀胡林,孙家兄弟的行为反而得到了后汉政权的赞赏,于是孙家又得到了后汉的正是任命。等孙方谏死后,孙行友就接替了他各个的位置。

这孙家是易州标准的地头蛇,不但在自己的领地内说一不二,而且靠着宗教的影响力,很是有一批狂信徒,战斗力也算是很出色,契丹人也多次在他们手上吃亏。这样的半独立势力向来是李岱治下的都护府不愿意接受的,但是偏偏他们如此识时务,安西军一到他们就立刻献城投降了。这样的功臣安西军自然是不好降罪的,反而要好好奖励,因此这个烂摊子就丢给了后面跟上来的李岱的手中。

古往今来,宗教总是当权者最头疼的问题之一,特别是那种教义偏激的宗教更是会带来大量的流血甚至战争。哪怕到了现代社会被邪教忽悠得老百姓也是不计其数,何况在几百年前?相对来说佛教和道教算是比较温和无害的宗教,而现在中亚和欧洲的宗教都有很强的排他性和偏激的成分在里面。不过就算是温和的中土佛教和道教,也前后出现过很多变种,甚至演化成邪教的事情。

孙家的这一伙教众已经不算是佛教徒,他们的教义十分的偏颇,而在易州这样胡汉厮杀不断的地方,偏激的教义反而能得到朝不保夕的老百姓的支持。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把易州一边的百姓推到契丹人的怀抱里面去。所以李岱虽然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棘手,但是也不打算交给别人来处理。

孙家是个大家族,孙行友五十多岁,他的两个弟弟孙方进和孙方义也已经四十多,还有他们的大哥孙方谏三十来岁的儿子孙全晖,都是在易州十分有影响力的人物。李岱接见了这些人,总的看来,这个孙行友倒不像是那种有巨大野心的人物,但是结合孙家的作为,再察言观色,这个孙行友未尝没有多方讨好当个易州土皇帝的想法。

李岱好言抚慰了孙行友几句,让他继续协助带兵过来的杨重贵等人稳固都护府在易州的守备,同时接手各处战略要点。如果少量的人马过来,孙行友可能还会讨价还价,甚至对交出一些要隘的守备心有抵触,但是此次安西军足有一万多精锐越过太行山,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孙行友同他哥哥比起来也是一个性格稍稍绵软一些的人,整个交接的过程倒是十分地顺利。

既然孙行友很识趣儿,李岱也不打算亏待他,直接给了他一个易州布政使的头衔,接着又任命他的弟弟和侄子官职。在说明都护府内文职和武职分开之后,其他几个人都选择了武职,李岱也就顺势安排他们去南山城学习。剩下的一些比如分散迁移教众之类的事情,李岱就交给了随行众人处理。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易水河滔滔而去,李岱路过此地自然也要凭吊一番。当年荆轲南下入秦,就是在这里挥别燕国太子丹南下,搏命一击震动天下,虽然没能成功,但是荆轲的壮举也历来人们所称颂,而荆轲本人长久以来也被视作是无双国士而受到人们的称赞。

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自从齐桓公在管仲的辅佐之下九合诸侯在春秋时代北上逐山戎于辽北,帮助燕国把国境线一直推进到了燕山以北渤海之滨以后。这里就一直是中国的核心区域之一,到了汉代的时候,幽州更是天下十三州之一,疆域从现在的幽州囊括燕山南北,勾连辽西走廊直抵后世的朝鲜,包括北面的朝鲜也是汉朝疆域的一部分,被称做“汉四郡”。

东汉末年袁绍和公孙瓒在易水河畔数场大战,最后袁绍花了数年的时间彻底击败消灭了公孙瓒,完全夺取了幽州的人口和战略资源,这才确定了北方的霸主地位,不过在掉头南下同中原的霸主曹操争雄的时候大败于官渡。

而曹操为了彻底拿下幽州,冒险出登徐无山,出卢龙塞,“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直指乌桓老巢辽西地区的柳城,最后一战成功彻底扫平三郡乌桓,震慑了整个东北部地区的蛮族,而后就是在这易水河畔,当时的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上郡乌丸行单于那楼将其名王向魏武帝曹操俯首称臣。

至于后来隋唐盛世,数代雄主彻底灭亡了妄图和中原争夺辽东的高句丽,不但稳固了中原王朝对幽州一带的统治,还把辽东地区也彻底纳入正常的统治范围,设平州、营州,而东北地区的其他大片的区域则统一归入数个都督府和安东都护府管辖。

而到了现在,不要说东北地区,和原来的平州和营州,就连幽州本身也落入胡虏之手数十年,而且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这里还将在胡人手中沉沦数百年,直到朱元璋率领他的汉人部队从南方绝地反击直抵漠北。

平灭了党项八部,李岱相信自己有能力重新凿孔河西走廊重新开拓西域,而在东北这里,李岱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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