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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口不少,但是安西军走的是精兵路线,每个正规的安西军的花费都十分的大,现在为止,安西军的士兵人数已经超过了八万,而且可以确定要整编进来的凉州和兰州等地的正规兵力还会有不低于两万,这就是十万雄兵。【墨阅小说网】再加上每个州都有自己的民兵体系,这样的花费也十分地庞大,加起来的花费甚至达到了正规军费的四成。当然民兵体系的花费这么高,主要是由于安西大都护府几乎每年都有新增加的领地,新的地区组建民兵体系,组织人手参加训练,发放器具等起始的工作比较耗费钱粮,但是却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果真的把凉州军全部整编进入安西军,那么安西军正规的部队人数就超过了十五万,财政压力就变得非常巨大了,因此申晖为首的政务官员是非常抵制这样的提议的。双方对此吵吵闹闹已经折腾了几个月了,此刻郭开道提出这个话题也是希望李岱给与一个比较清楚的决断。
李岱点点头,略微想了一下说道:“此事其实毕竟差不多有了定论,我之前没有说还是争求了一下刑院张先生的意见。”李岱的话让大家一怔,张钊位高权重,管理安西大都护府的所有司法系统,但是他从来不关心司法以外的事情,这征兵的事情怎么又扯张先生那里去了?
李岱不管众人的疑惑,接着说道:“凉州军前后将近二十万同我们会战,战死和伤残的超过七万,可以说经过这样的一场大战,凉州地区的男丁消耗了一半有余,这固然是凉州六谷部折逋家等人不识时务同我们对抗和甘州回鹘背信弃义的原因,但是我们这次确实也对凉州各部的男丁杀伤不小。如果这次再把这么多男丁全部征集入伍,那么凉州的丁壮就没剩下多少了。”他说道这里顿了顿,其实这正是一些人强烈要求征集全部凉州丁壮入伍的原因,这次洪池岭一战杀伤太多,很多都护府的官员担心凉州番部同都护府安西军仇怨太深,还是征集起来统一管理比较安心。不过李岱却并不这么看,他一笑接着说道:“我向张先生询问的时候,张先生问了我一个问题——安西军战士入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还是赎罪?”
李岱这话说出来之后,众人都停住不说话了。确实,张钊的话切中要害。按照当时流行的观点,凶悍的匪徒是当兵的优先选择目标。五代时期虽然武人地位高,但是对他们的评价从来也没有多好,就是武人上台之后当了皇帝,对这些武将们也都是提防为主,把武人当作犯上作乱和横行不法的潜在威胁。但是安西军和它的前身南山军可并不是这样。李岱过来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就一直在灌输一个观点:军人代表着服从、付出、铁血、荣耀!按照这个逻辑,这些番部和刚投降的番兵有什么资格立刻成为光荣的安西军呢!
李岱看到众人都有所触动,接着说道:“张先生的话醍醐灌顶让我很有感触,我们安西军并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收的,我们可是都护府最光荣,最有地位,也最值得尊重的一批人!这些新加入的人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可没那么容易!”他哈哈笑着大量众人,军方的郭开道和杨隆义都频频点头,李从章和申晖也是深以为然,于是接着道:“所以我觉得,目前我们都护府不打算在今年大规模动武,那么安西军保持目前十一个旅的编制不变,新增加的兰州、鄯州、会州、凉州各部新兵中表现优异立过功劳的可以提前加入安西军,其他人还需要继续训练和考察。至于原来凉州军的五万多俘虏,其中没有问题的可以作为建设部队进行凉州、兰州、会州、灵州之间道路的修筑工作和工坊劳作的人工,其中有过过错甚至罪行的需要服苦役赎罪,而且这些人同其家眷都要按照我们都护府的规矩重新安置。等到今年的秋天,把我们安西军的正规部队编制成十五到十七个旅就足够了。”
安西军目前的编制,一个旅的人数大约在六千出头,十六到十七个旅的人数差不多达到了十万人。这样的兵力对目前都护府的财政来说是没有问题的,而其余的人作为民夫倒是可以家少一些财政压力。会州是新型的城市,整个州下面几个县的人口都是外来的,需要投入很大的经历来管理,而兰州、鄯州和凉州更是形势复杂,想要很好的消化下来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这样的时期资金的投入也是很巨大的,特别是李岱要修从凉州到灵州的道路,这道路中间有几段可是不太好走,而且原来的古长城都损毁了,想要靠着这些老建筑修筑道路也不行,一切都要从头来,加起来百里长的道路还是要修很久的。
另外李岱把凉州番部东迁同时把汉民西迁的措施也要耗费不少钱粮,而且还要做得很小心,不然很容易激起民变。这也是李岱对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行政体系比较有信心才敢这么干,不然就按照一般封建王朝政务官的能力这样的迁移必定要死大批的人,搞的民不聊生不可。
李岱这样的做法在正常的政务官看来完全就是胡搞,但是李岱这么多年来这么“胡搞”下来居然干得也不错,每次占领新领地都要来回迁移人口、安置流民、大力发展工坊之类的。申晖也已经习惯了,只是尽力配合,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说了半天,大家还是要回到之前的话题上来,申晖直接问李岱:“东岳你的打算是向东还是向西呢?”
李岱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向西!”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愣住了,之前他把大家找来,郑重其事地说皇帝快死了,中原将要有大变化,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周安西郡王是有别的打算了,也许就是打算效仿前贤,趁着主少国疑直接回师进军汴梁,但是现在李岱又忽然说要向西,这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李岱也不让众人猜谜,直接道:“中原有变是肯定的,但是至少今年是不会有大的变化了,而甘州回鹘人的主力这次已经被我们大大地杀伤了,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将来还是一个后患。”
李从章点点头道:“快刀斩乱麻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归义军和我们把甘州回鹘和肃州龙家夹在中间,但是其实他们早就被回鹘人控制了,现在只能摇旗呐喊,如果我们今年不能乘胜追击,等回鹘人缓过这口气来,归义军是绝对不会支持我们的,甚至还有可能被甘州回鹘胁迫出兵和我们兵戎相见。而肃州龙家也是番部,势力也不算强,向来态度暧昧,和归义军都算是甘州大汗的附庸。如果迟了,这些势力最后都会被甘州的药罗革仁裕整合起来对付我们。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保证最快最有效地占领河西之地。”他是于阗王子,对西北这里确实比较熟悉,这一番话估计也是反复在心中盘算过,所以说得十分在理,众人也都不住点头。
李岱道:“虽然我们向西打,但是眼睛却要向东看,中原是我们的根,没有中原的支持我们向西扩展得再厉害也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申晖说话直接:“如果中原的变故如同东岳你所料,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李岱一笑:“我曾经说过,有大周一日,我安西军不过芦子关!”
杨隆义和郭开道是军人,反应慢了一些,看到李从章和申晖点头微笑,有点莫名其妙。还是郭开道更加思路灵活一些,一转念就想清楚了这话的意思,杨隆义看他恍然的神色,就忍住不问,等会后再去找人问清楚。
李岱历来喜欢把话说在明处,他斩钉截铁地道:“我李东岳说话一言九鼎,大周一直在,我就安稳地做大周的安西郡王,安西大都护。如果大周不在了,我这个大周天子的外戚也不能眼看着自家亲戚被人欺负了!”
他这话似乎光明磊落,但是听起来又十分地无赖,众人立时都明白了,一起笑了起来。是啊,如果大周不出什么问题,安西军自然按部就班地继续向着河西走廊西部挺进,如果汴梁有什么变化,甚至大周的天子当真出了什么状况,导致大周朝中政局发生变化的话,那么安西军也会做好随时南下的准备,现在安西军作为局外人完全可以做到坐山观虎斗。
大家笑了一阵,李从章又道:“大都护既然觉得天子身体已经逐渐衰弱,那么北征是否还会出现?”
这是另外一个大问题了,由于李岱的存在,都护府内部都认同大周将要北伐幽燕的看法,但是既然李岱说皇帝身体不行了,那么北伐自然也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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