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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谋划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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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方式的变化是都护府进入兰州带来的诸多变化中的一个,各家番部可以通过都护府随时用都护府的货币购买他们想卖的各种货物,不需要再等着榷场之类的机会再用几倍的价格来购买中原的物产,仅仅就这一项措施,兰州的各家番部就已经彻底站在了都护府一边,更何况这一次李岱是要带着他们去西面发财呢?至于西面的部族原来都是老邻居,有的甚至还是亲戚,这在讲究实力和实际利益的各家番部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二品阁】在艰苦的游牧生活中,各家番部谁不是成天游走在生死边缘?只要自家部族能顺利发展,谁管你没藏家的死活!于是本来存着观望的番部已经由于利益迅速地被李岱整合成了一个新的团体。现在这个新的利益共同体开始对外亮出自己的獠牙,而在将来这种利益共同体得到更多的好处之后,就会主动地寻找更多的猎物来下手。

当今天子一共有七个儿子,长子郭宗谊又名柴宜哥,次子郭宗诚,三子郭宗諴,都是天子早年生的孩子,可惜在汉周鼎替的过程中全部死于前朝汉帝刘承佑之手,随后被追封为越王、吴王、韩王。后来柴荣又娶了符家的大姐为妻,于广顺三年生的就是郭宗训,后来其他后妃又陆续生了郭宗让、郭宗谨、郭宗诲。不过这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最大的郭宗训也不过才四岁而已。去年符皇后随着天子南下寿州,结果一同染了时疫,皇后就先回了京城养病。到了今年的时候病情就时好时坏,身子越来越弱,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又病了一场,此时天子病情好转,皇后却是撒手人寰了。

一时间天子大哀天下举丧,在这皇子年弱的时候后宫失主,似乎整个朝局都跟着动荡了起来。紧接着天子下旨,谥符氏为“宣懿皇后”,葬懿陵,同时封皇子郭宗训为梁王、左卫上将军,天子手书“南园遗爱故剑情深”挂于故皇后寝宫之内,同时封锁原寝宫,只是派人时时扫撒但是不再住人,表示对皇后的悼念。接着加封符彦卿为太尉、魏王,仍然驻守大名府,表示出对河北符家绝对的信任和重视。

有了天子的态度,一时间局势似乎又稳定了下来,天子正当壮年,目前看起来对局面的掌控也很稳定,而符家似乎也是荣宠不衰,似乎听说天子还有将来再从符家选一位皇后的打算,以符家在河北的影响力,当今梁王的皇储之位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疑问。而且符家的另一个女儿可是嫁给了当今大周安西大都护李岱。这李岱手握重兵,虽然立誓不入关中,但是其影响力也确实不容小觑。有了这种种考虑,臣下中怀着各种心思的人也就暂时保持着观望,没有人贸然做出什么冒失的行动。

不过平静的局势下面激流涌动,赵匡胤就从王溥那里听说皇帝陛下还曾经在皇后逝去的时候吐过血。王溥是后汉乾祐年间,甲科进士第一名状元,后来随着后周太祖郭威平定关中叛乱,因功升任太常丞。跟随郭威镇守邺地。因为从龙之功,于广顺初年任左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算是彻彻底底的藩邸旧人,因此在广顺年间连连升迁:广顺二年迁升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广顺三年加官户部侍郎,改任端明殿学士。这就是宰相的备选职位了,此时的王溥年纪不过三十岁而已。后来郭威病重,临终前召学士拟旨,任命王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三十二岁的王溥宣麻拜相。在宣诏后,后周太祖郭威微笑着说了一句:“吾无忧矣!”太祖的信重可见一斑。

王溥也确实表现不俗,当初高平之战,重臣都反对冒险只有王溥表示支持,他也因此被天子加封为礼部尚书、监修国史。当时新锐的赵匡胤自然是对王溥恭谨有加着意结纳,而王溥也愿意认识赵匡胤这个声名日隆的新锐禁军大将。不但赵匡胤,向训、李继勋等新锐武将和他的关系也都不错,讨伐蜀地的时候,向训的主帅之位就是王溥向天子推荐的。

而随着赵匡胤的地位越来越高,王溥和赵匡胤这一将一相的地位越来越平等,两个人的关系从原来的一方着意巴结变成了平等的友好合作。王溥需要赵匡胤这个大将在外支持他稳固相位,而赵匡胤也需要文臣中有这么以为深受皇帝信任的宰辅给他适当的说话,这个政治联盟并不算稳固,毕竟王溥虽然年纪不大赵匡胤多少,但是资历可是比赵匡胤要老太多了。本来高高在上的宰辅现在要反过来同这个当初看不上眼的小武臣结纳,王溥多少还是有一些别扭。

虽然如此,两个人私下的密会也还是不少,王溥知道赵匡胤并非只有自己这一个文臣同盟盟友,就像赵匡胤知道王溥连结了多名禁军重臣一样,大家心照不宣,彼此互通有无而已。这次赵匡胤得到天子吐血的消息很是紧张了一下,不过皇帝毕竟年轻,修养了这些时日据说已经恢复过来了。

此时赵匡胤正在自己的府邸和亲信商议当今的局势,短短几年的时间,赵匡胤已经变成了禁军中的一个大山头,陆续有不少人投奔到他的门下。而赵匡胤借着天子命他简选各地精锐充实殿前司禁军的机会也大肆拉拢人才。前年永兴军节度使、河东行营副都部署老将刘词病故,临终上表向中枢推荐人才,赵匡胤就趁机把一批人招揽到他的麾下。眼下在客厅中的三个人就全都是是从刘词手下转而投奔到他门下的。

此时左侧了一为四十来岁的武臣正低声向赵匡胤说着什么。此人名叫王仁赡,生的面白如玉丰神俊朗,舒眉朗目的样子不像个武臣倒好像一个潇洒不羁的文士。原来是刘词手下的牙校,现在在赵匡胤手下奔走,别看他温文儒雅的样子,却是赵匡胤手下负责搜集情报的头子。这倒是和李岱手下马统局那外表潇洒风流的李从章相映成趣,两个搞情报的都有一副好相貌。他这边说完,旁边一个三十五六岁黑瘦的汉子已经笑着接口道:“王齐物此人状元之才,想不到却有前梁之忧。”此人名叫赵普,也是从刘词手下转投赵匡胤的能吏。因为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之前在滁州养病,赵普朝夕侍奉身侧,赵弘殷十分感动,再加上和赵普同姓,就把赵普看作赵家子弟来看待了。这人拍赵匡胤父亲的马匹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做事确实很有才干,赵匡胤也十分看重此人。现在赵匡胤的节度使之位这个赵普就是他节度使位的掌书记,算是十分亲近信重的嫡系了。

他说的王齐物是王溥的字,王溥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不太好,他的父亲王祚官至随州刺史,倒是因为自己儿子蹿升的太快,挡了这个做父亲的官途。而王溥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在朝中十分地碍眼,因此用“父子同朝为官,容易收到天子忌惮”的理由劝父亲辞官。王祚觉得也应该做一个样子给天子看,不然真的引起朝中御史弹劾反而不美,也就上书请求辞官。满以为做做样子天子必定是要挽留的。结果没想到身在中枢的儿子那边直接就同意了,意见递上去,天子柴荣也不会特别关注王祚这种刺史级别的官员的去留,既然请老还乡也就痛快地同意了!

王祚被儿子直接耍了一次,精明的老子居然输给了精明的儿子,老子自然不能答应,勃然大怒之下拿着大棒就想打死王溥,可惜就算王溥不跑,宗族里的其他亲戚也不能同意。不说王溥年纪轻轻就官居宰执职位前途远大。就算真的舍弃了王溥,王祚现在已经丢官养老,也不能够承担家族的利益了。因此所有的亲戚都过来劝解,王祚也知道无济于事,最后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事情现在被拿出来说,是因为王溥的父亲回家之后居然愤懑而死了,王溥因此必须居丁忧辞官回家守孝。儿子陷害父亲丢官,最后父亲用生命对儿子进行了还击,这个桥段实在是让局外人耻笑不已。不过赵普用前梁太祖朱温父奸子媳,而子弑父的桥段来挖苦王溥也实在有点刻薄了。这个赵普对外人历来一副老实厚道人的样子,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尖刻的主儿。

另外一边的年纪看起来比王仁赡还要大一点的武将低沉接口,略显忧心地道:“王溥丁忧,我们宫中的消息可就没原来那么快捷顺畅了啊。”此人名叫楚昭辅字拱辰,也是刘词帐下转投而来,办事沉稳可靠,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赵匡胤听了赵普的话也是一笑,此时却对着楚昭辅摇头道:“无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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