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岱不打算再耽误时间，南面朔州虽然打了下来，但是雁门关还在辽军手中，那里地势险要，而且守军数量也不少，现在朔州被攻占的消息传过去，估计戒备也会很森严，李岱就不打算往铜墙铁壁上面去撞了。【漫客文学】

李岱等人已经围着云州城查看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惊叹于云州城墙的坚固和高大。在李岱看来，云州城还比不上统万城，但是他两次攻破统万城一次是用的炸药，一次是利用统万城内守军太少反应不及时，真正的攻城经验还是前些天连破大辽西南面招讨司三个州城所得来的。整个来说，云州这样的名城他也是第一次正面进攻。

“云州的守军人数也不足，还是我汉家故地，应该内部也不是很稳定！”李岱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从容镇定。这次同折德扆合兵之后，他手下已经有了两万人的战斗部队，其中骑兵超过五千，最重要的是，他把新成立的炮兵团和工兵团的第一营也带了过来。原来的一些新兵，通过最近这一个月的实战演练也都变成了熟练工。一百多架投石车，相关的备件，足够的石弹和泥弹，还有攻城的云梯，防箭和滚木的大木盾，填壕的沙包等都准备了足够的数量。

通过观察，李岱和折德扆带着参军们已经大概制定了一个攻城计划。李岱等人从西南面而来，二十里长的城墙也没有办法完全包围攻打，李岱还是采取集中攻打一点，同时骚扰其余的策略，就近在西南面安排攻城的阵地。在这准备的几天里，利用五台投石机作为掩护，朔州和楼烦关一带的民夫数千人已经把这一带的壕沟填平了。填壕沟这个活危险大，还很辛苦，但是由于南山军投石砲车的压制威力和弩箭的覆盖射击，缺少战斗人员的云州城里面对填壕沟的人员的攻击就很稀疏了，再加上南山军对干活的民夫给出了不菲的报酬，河东人民被压榨得厉害，每年哪怕没有灾害都是有大批的人活不下去背井离乡去逃荒的。现在南山军除了给精美的银钱还给粮食做报酬，这就让一直被官府抓夫无偿干活的朔州百姓们感到很惊喜了。

因此，修建营寨和填壕的活计都干完之后他们又主动留下来希望能够南山军再找一些活计给他们做。李岱想了想觉得这是好事情，因此就把这两千多人组成了两队，由几架投石机和两个都的弩弓手配合去东城和西城去继续填壕沟。将来万一需要牵制和调动城头守军的时候也更加真实和方便。

六月初十，劝降的箭书没有得到回复之后，李岱毫不犹豫地下令攻城。一百多架投石砲车的覆盖性攻击之前也有过，但是南山军的这种钢架木臂的精巧攻城利器是第一次亮相在河东，折德扆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攻城，一时间这位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当初不到二十家投石机就把宥州城头扫荡得站不住人，现在系统化之后的一百多架投石机的攻击就显得像暴风雨一样骇人了。随着这样的攻击，还有上千人的弩弓队伍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开始向城墙推进，准备进行抵近射击。他们还将掩护工兵团第一营的工兵们在城墙临近的地方修筑临时防御工事，给攻城部队作为中转站。

耶律善补也被这样的攻击吓到了，他之前仗着云州城墙高厚，还打算利用契丹勇士精湛的箭术给来犯的敌人一点教训，谁知道只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没有方便的守军被雨点一样的泥弹打得抱头鼠窜，就连他身边的一个亲兵也被一枚泥弹击中了头盔，那个倒霉的家伙立刻就晕了过去，头盔上面也凹陷下去一大块。耶律善补看了之后觉得自己精美的兜鍪虽然比这个亲卫的坚固很多，但是也未必讨得了好去，因此急急忙忙地躲到了城楼里面去。

可惜这个主意也不是长远之计，对城头的压制进行了两刻钟，泥弹忽然沉寂了下来，耶律善补刚想出去组织人上城墙加强防守，人头大小的石弹就漫天飞舞了过来。这次石弹的目标就是云州城墙上的城楼。一时间木屑横飞，原本精致威武的城楼立刻变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了。李岱远处的高台上观看着投石机发威，不由得感叹，自己这算不算在毁坏文物古迹呢？

折德扆可不管这些，他兴奋地拉这李岱的手说道:“东岳，这投石砲车如此犀利，实在是精巧绝伦啊！你南山城真是藏龙卧虎，这样的器械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那投石的砲手更是难得，居然每次都能够打那么准，你知道你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李岱道:“这不是训练的，需要部件标准化，然后通过数学计算就可以得出想要的数据了。当然，必要的经验还是需要的，不过这都建立在数学的基础之上。”

“数学？”折德扆疑惑地问着:“我好像听御勋他们说过。”

李岱点头道:“不错，就是算数之学，所谓‘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就是这个意思了。”

折德扆却不管他拽文，直接问道:“这个数学御勋他们学过？”

李岱道:“当然，只要去了南山学堂都是要学的，数学是南山学堂的必修课，和识字一样，每个学生都要及格才能毕业。”

折德扆疑惑地道:“可是我怎么没听御虏提过，好像还是九叔从禄和我说过一次？”

李岱道:“御虏对这个算术没什么兴趣，说这是账房先生要学的东西，还说这样的科目就是六十分万岁，因此当初考试的时候勉强及格就没再理会过了，想必这样的东西他不会和你提的。”李岱趁机告状，果然看到折德扆脸色沉了下来，他念叨道:“六十分万岁是吗？下次遇到这个混账我要好好和他谈谈。”

两个人正说着，耳边传来“哗啦”地一声响，还伴随着一大群人的惊呼，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是云州城的一座望楼被砸塌了，城墙上一阵喧闹，似乎有人被埋到了里面，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人来人往，正紧急地翻捡倒塌的建筑。

南山军的砲兵部队当然不会发扬红十字精神，他们一面调正方向攻击领来的望楼，一面组织了二三十架投石机用泥弹把城头的救援部队又清洗了一遍。

远在南山城的折御勋当然不知道他的这位东岳大哥正在干他非常不耻的事情——向家长告状。他刚刚完成了一场蹴鞠比赛，正和同伴们兴高采烈地打算会宿舍去洗澡换衣服。现在的南山蹴鞠已经变得非常流行，而且还分出的两个流派，一种是技巧性强的汉式蹴鞠，这种蹴鞠比赛的球是浑圆的，按照规则不能够用手触碰球，需要球员和守门员一起协作；一种是唐式蹴鞠，这种比赛更注重对抗，球是椭圆形的，可以用手拿球，需要经常结阵对抗，并且时常发生冲撞，因此按照规矩都要穿皮甲。现在两种运动都在南山军比较富裕的地方逐渐流行开了，据说东岳大哥还打算举办什么联赛。

这些折御勋是不懂的，他比较喜欢汉式蹴鞠，在他看唐式蹴鞠还不如马球和阵形演练有趣，今天是休沐日，和同班的同学一起踢一场球再洗个澡实在是爽快。可惜还没等他们几个走到宿舍，就有人飞快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折十七，你姐来信了！”

晋阳城，望着冲天而起的火柱，折五娘叹息了一声，围城两个月的周军终于退了。辽军的进攻和大雨带来的时疫让疲惫不堪的周军实在难以为继，只能匆匆退兵。而晋阳城下周国老将药元福的反戈一击，让放松警惕肆意追击的辽军骑兵受到了巨大的损失，终于收起了之前的狂傲，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军退走。但是毕竟辎重众多，撤退得也很仓促，周军走的时候堆积在晋阳城下的如山一样的粮秣军资只好一焚了之。由于军资众多，散布得又广，现在已经五天了，那大火还没完全熄灭。还是刚刚的一场夏雨，让火势得到了控制，没有蔓延到山中去。

她怕家中惦记，刚刚解围就托人往府州的家中带了信过去，估计现在爹爹他们应大周天子的要求也会在北面出兵牵制辽国吧？一家人分属敌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身后有鼓声响起，那是大帐中要聚将了，折五娘扭头看去，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城楼上下来，正是她的夫君杨重贵，折五娘的眼光中立刻充满了崇拜和怜惜。这两个月杨重贵在晋阳城中往复奔劳，带着几百火山兵在东城处，就硬生生抵挡住了周军成千上万大军潮水般的进攻。在折五娘看来，当世的英雄人物没有一个能够比的上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