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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奇袭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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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彦超已经追出来超过了二十里地,但是还不满足,之前被动挨打不能换手实在是太憋屈了,他今天要好好的发泄一下胸中的闷气。【春风文学】杨衮留在河东地区的辽国骑兵在这一仗中彻底被击溃,史彦超已经能够想到自己回去面见天子加官进爵的风光场面了。正在得意的时候,前面的山谷中忽然传来闷雷般的声音,史彦超忽然觉得不妙,这是大队骑兵列队奔行才能发出的声音,现在辽军已经被彻底击溃,哪里来的大批马队?

事实很快就给了他答案,转过狭窄的山谷,前面的宽阔地面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辽骑兵正缓慢而森严地逼近了过来!史彦超的瞳孔立刻收缩得如同针尖大小,心中几乎升起绝望之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多辽军骑兵?”

跟在史彦超身后不远处的李筠带着千余骑兵跟在后面接应,一路也收获了不少辽军的首级,前面的隆隆马蹄声音也让他又惊又疑,直到他转过山谷看到这令人绝望的一幕。大周第一骁将史彦超冲突于乱军之中,身中数箭,在辽骑掀起的尘烟中时隐时现,如同风暴肆虐的大海上一叶扁舟般起伏不定。李筠心中也是惶惑震惊:“怎么可能!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会忽然出现这么大批的辽军骑兵!”

没有时间多想了,李筠脸色铁青,把腰间长刀一寸一寸地拔出刀鞘,忽然厉声喝道:“随我来,救出史将军!”他身后的一千多骑兵齐声大喝,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十倍于己的敌阵当中。

辽军压阵的主帅大纛旗下,年轻的耶律冲微微冷哼一声,也不多话,他年纪三十岁,却经历了无数的腥风血雨,此次奉兄长耶律屋质之命带着五万大辽铁骑南下救援,不过是使用了当初王峻北上救援晋州的故智,让敌人顿兵于坚城之下,士气和战意消退之后,再带着生力军忽然出现,一举击溃敌人!这次出兵的时机恰到好处,兄长必定盛赞于我!耶律冲得意的想着。

他的兄长耶律屋质博学多识,通晓天文地理,性格简约沉静,富有器局与见识,为人有信义重承诺,是辽国不世出的能文能武的天才。大同元年,辽太宗耶律德光灭晋还师途中在栾城病死,南征诸将拥立随军出征的的永康王耶律阮为帝,而留守京都的太后述律平则欲立耶律李胡,大战一触即发,是耶律屋质力挽狂澜促成横渡之约让辽国度过危机。

天禄三年,泰宁王耶律察割阴谋造反,皇帝耶律阮被杀于火神淀,混乱之中又是耶律屋质凭借自己的威望号令群臣,整军讨叛,扶立当今天子寿安王耶律璟为帝。两次定立之功让耶律屋质在辽国声望日隆,军国之事多处于其手,其军政之才举朝闻名,偏偏其人谦和退让,深得皇帝信任,才不过三十九岁不论权势威望都已经是辽国皇帝之下第一人。

耶律冲作为他的弟弟,自然也希望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事业。不可否认,耶律冲这一次做的漂亮,他带着两万多人马悄无声息地潜入晋北,在那里统合了之前被耶律敌禄征召的三万战士,然后带着五万大军,在众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越过雁门关直接出现在符彦卿等大周将领面前,能够做到这一步,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赢了一半。耶律冲目的明确,这一次就是要踏平周军大营,让南国知道大辽的赫赫威名。心中豪气涌动,他挥手对旁边的耶律何鲁不道:“你带一队人,去击杀这伙南蛮!”在他看来,这样的敌人丝毫不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耶律何鲁不自从上次在府州惨败,有经历了父亲暴亡的变故,虽然不过二十来岁,已经变得十分沉稳从容,在马上一抱拳道:“是!”说罢就一挥手,数百骑兵立刻奔驰出队列,跟着他直接重现摇摇欲坠的周军队伍中去。

史彦超已经是第四次从人群中杀出来,身边的亲卫已经全部战死,他红着眼睛喘息着,周围的辽军已经在混乱中隐隐把他包围在中间,他正准备再次冲阵,就见辽军阵形一乱,一队周兵冲杀进来,为首的正是李筠。这位官至大周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兼待中的老将,从后唐时期就征战沙场,一直是极修边幅的人,此刻也是盔歪甲斜满脸血汗,史彦超见了一咧嘴,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道:“顶不住了,你带人快退,让符老儿早作准备,不要坏了陛下的大事。”

李筠摇头道:“我本来是进来救你的,没想到敌人如此精锐,连自己也陷在里面,出不去了,我已经派信使回去,剩下的事情就靠符第四了。”

史彦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嗬嗬惨笑道:“契丹人一定换主将了,之前的杨衮那个废物如果还在有多好,你李筠也不必泄气,看我老史的本事!”他说罢提起手中沾满鲜血和脑浆的铁骨朵,一催战马,直奔辽军重围而去,李筠也提枪跟上。史彦超身材高大,手中的铁骨朵极其沉重,挥舞起来挡在前面的无论人马,都被他一骨朵打得骨断筋折,契丹人素来豪勇,看到史彦超的凶悍也不由得退避开去。远处观战的耶律冲见到大怒,回手打了身后一个详稳重重的耳光,大喝道:“我契丹勇士都死光了吗,被这个南蛮反复冲阵,你去带人把这个人的人头留下,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那详稳身材粗壮如牛一般,被耶律冲一个耳光激得双目尽赤,嚎叫着转身带领一队骑兵追击了过去。史彦超眼看就要突破敌军阵列,忽然斜刺里一队骑兵冲杀过来,立刻又把他和李筠困在当中,当先一个骑将手中的狼牙棒旋风般对着他砸了过来。史彦超急忙用手中骨朵拨打,只觉得那人力大无比,手中的兵器差点飞了出去,不由得大惊:“这人怎么力气如此大?”这却是他大战了半日已经力竭之故。那人一击不中,回身再打,沉重的狼牙棒如同灯草一般轻巧地旋转回来直奔史彦超心口。史彦超情知自己不能久战冒险不去招架,反而一边躲闪一边把手中铁骨朵当作大枪直刺对方腰胯之处。

他大战之后毕竟不够灵活,肩头还是重重地挨了一下,护肩的铁甲被击飞,肩头上立刻血流如注。史彦超那一骨朵角度刁钻,对方大将虽然灵巧地纵马躲避,毕竟慢了一拍,被一骨朵扫在战马的后臀处,战马受此重创,立刻暴跳如雷,把那辽将摔下马来。还不等起身就被史彦超纵马从身上踏了过去。李筠从后面冲了上来,提史彦超抵挡住后续追兵的攻击,再看史彦超半边身子都被汩汩留下来的鲜血染得通红,兀自单手持兵,大呼酣战。

两个人眼前一空,终于杀出重围,回头再看,亲卫已经一个不剩全部卷如契丹铁骑的旋窝之中。两个人伏在马背上纵马向南狂奔,跑出七八里地,看前面尘头大起,却是符彦卿听到消息派兵前来接应。两个人再也支持不住,都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李筠缓了口气,伸手被前来接应的周军搀扶着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史彦超处走过来,口中说道:“至娘贼,史大你这厮阵是一通好杀,我李筠今天才服了你!”却见史彦超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回音,抢上前查看,才发现史彦超双目紧闭已经没有气息了。

符彦卿催马急赶,终久慢了一步,看到的是遍地的尸体和扶着史彦超的李筠。前锋一千多人只活下来李筠一个。众人还没来得及悲痛,眼前烟尘大起,五六万辽骑漫山遍野踏阵而来。这时间刚好赶上周军疲惫松懈之时,符彦卿虽然尽力整军,但是寡不敌众,终究遮拦不住,再加上史彦超这位重将战死,对士气打击极大,周军被辽军衔尾追击直接败退回忻州才勉强稳住阵脚,他一面守着岌岌可危的忻州城,一面派人飞马向南面的柴荣报信。

符彦卿败退的时候,北面草原上的耶律偎恩也在逃跑,他到现在还觉得莫名其妙,开战的时候,虽然被南山军的铁甲阵列晃得眼花心慌,但是当自己看到对面南山军单薄的阵线还在暗自嘲笑对方主将不知兵,摆出这样的阵列一旦被自己突破必然是全军大乱的结局。

结果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先是前军才走到半路上,就被敌军上百投石机铺天盖地的泥弹打得哀鸿遍野溃不成军败退回去,好不容易被他连杀数人整军再战,漫天的泥弹仍然如同没有止歇一样倾泻下来。松散的部族军根本坚持不住,再次溃退回去,差点把整个阵列都冲散了。

第三次进攻,耶律偎恩一咬牙把自己亲统的三千原皮室宫帐军作为王牌派了出去,再配合数千部族军,整个数千人如同山崩一般压向南山军的阵列,这次的投石机泥弹频率比之前更快更密,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扫荡着西南面招讨司大军阵线,还好皮室军不愧精锐重于顶着弹雨冲到南山军阵前,可是如雷的骑军冲阵居然拿南山军薄薄的阵列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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