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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名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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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折家和杨家看来,延州在内地,对他们来说军事上的压力十分小,甚至可以说根本没什么军事上面的威胁,这是两家梦寐以求的事情,之前折家数次申请内附丢弃府州的地盘,都被中枢以此地地势关键的愿意而拒绝了,现在李岱愿意这样换,两家当然高兴,至于折家和杨家怎么分那九个县,相信这两家世代姻亲总能想出办法来。【洛熙文学网

李岱的建议被折从阮大力支持,折德扆和杨重勋也非常高兴地同意了,之后的一些细节要求,比如折家和杨家将来要承担西北联军军队军费的四成;杨家和折家子弟进入南山学堂学习然后大批进入西北联军任职;延州继续南山军原来的经济政策,法制和治政的规则也在折家和杨家的监管下用原来的南山军公务员执行,尽量保持政策不变;南山军据有芦子关和魏平关作为保障;折德扆就任西北联军都总管之类的种种要求,这些对折家和杨家来说根本就不成为问题。

在他们看来,之前折家和杨家居住在府州和麟州的时候,每次作战,稍有差池就是举族覆灭的结果,此刻家小都安排到安全的延州,在西北联军打仗吃粮正是折家和杨家的家传本事,何况两家的家主还身居高位?

申晖对这个计划极力反对,他认为这么一来等于用延州这肥沃的土地换了两处动荡混乱的地方,不但财政能力弱,耕地稀少,而且有延州阻隔,南山军的领地同关中的联络也会受到影响。最主要的是折家和杨家本来都已经慢慢在被南山军同化,这么一移镇,折家和杨家再也不需要依靠南山军的帮助在西北立足了,相当于联盟的合作基础动摇了,到时候这两家躲在了后面,而南山军却需要直面大辽的数十万铁骑,形势立刻逆转,反而是南山军现在有求于折家和杨家,需要看他们的脸色来行事了,这完全是授人以柄!

申晖的顾虑确实很有道理,但是李岱也有自己的顾虑,南山军虽然在慢慢地同化折家和杨家,但是这两家在府州和麟州经营百年,根基深厚,根本不是三五年能够拿下来的,而自己经营三受降城的计划就必定要从府州和麟州往来,这大部分的交通都落在折家和杨家的手里,等于南山军的势力范围南北间隔七百里而兵分为二,交通咽喉要道都落在别人手里,这可比简单的盟友得失要严重百倍,府州和麟州同南山军关系再好,也是要听命于中枢的!之前南山军对决定难军时候的尴尬情形已经把这两家的倾向揭示的一清二楚。所以李岱觉得与其慢慢地分道扬镳最后反目成仇不如现在就干净利落地处理掉这个隐患。在李岱看,最重要的目前是三受降城和灵州!这两个地方比延州重要百倍!

申晖不能够理解李岱对三受降城寄予的厚望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李岱眼中中受降城的矿产是一个什么规模,所以他愤怒地在李岱的办公厅里面摔了杯子。并且把李岱骂的狗血淋头,吐沫星子喷了李岱一脸,而李岱只能笑嘻嘻地好言抚慰,不敢做任何形式的抵抗。

在李岱看来,接下来的五六年南面的大周可比北面的大辽要可怕多了,此时大辽的睡王陛下每天就是坐镇都城,清理内部,然后再喝酒聚饮安抚人心,直到十多年后他在一场意外或者说精心策划地意外中死掉,在这十多年里,辽国对外的政策都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而南面的新皇帝柴荣接下来的几年就要开始他横扫四方的壮举,李岱可不希望自己是被打击甚至扫灭的一个。有折家和杨家挡在南面,暂时算是多了一个挡箭牌,等几年后,李岱相信自己的河套建设计划就可以初见端倪了。有了稳固的后方基地,到时候南山军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占据战略上的优势地位。

嘴上虽然骂的厉害,但是申晖还是兢兢业业地在主持这移镇的事项,本来李岱希望北汉和大周的交战分出胜负再移镇,但是两家已经迫不及待了,那移镇的工作就干脆随着新受降城河套地区开发的人员调动一起完成好了。

此时名义上延州的彰武军节度使还是高绍基,但是实际上所有的事务已经逐步交给了折家和杨家。杨重勋在南面主持延州的事务,而折德扆则留在府州做他的西北联军都总管,按照李岱的计划,大周新天子和北汉的一场大战很快就会分出胜负,到时候折德扆麾下逐渐集结起来的一万五千人将要按照他的命令向东或者向北出击。到时候直面大辽压力的还是这个身经百战的折家家主比较靠谱些。

古时候的魏郡郡治在邺城,邺这个大城历来黄河北面一座重要的军事重镇,在东汉末年的时候,袁绍曹操争雄于河北,曹操就是先守官渡击败袁绍之后挥师过河围攻邺城一年之久,最后攻破了邺城这才一举底定北方大局。之后曹操也常年驻跸于此地,而魏国的核心一开始也在这里,魏国的国号“魏”其实就来源于邺城所在的魏郡。

在之后的数百年邺城一直为黄河以北的政治军事中心而存在,这情况一直持续到北周大象二年(公元580年),当时的隋公兼丞相杨坚镇压了对自己不服的相州总管尉迟迥,为了防止河北反杨势力死灰复燃,遂下令火焚邺城,一代名都成为废墟。

但是这里的核心区域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有“控扼河朔,北门锁钥”之势。无论谁掌握了这个地区就可以很容易地掌控黄河以北的大片疆土,同时还能够凭借此地威压中原,因而后来立国的大唐这里设立了一处节度使来看守,这就是后来威震天下的魏博军节度使,魏博军节度使府的成立使得这里再次成为黄河以北最重要的地区。

这里物产丰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而且民风剽悍敢战,一时间魏博军之强甲于天下。唐德宗建中三年(782年),大唐的威严已经所剩无几,当时的魏博节度使田悦与芦龙军节度使石滔、恒州团练使王武俊等人就曾经结盟,公开同大唐的朝廷分庭抗礼。

当时魏博军为主力,同盟中的这几个人都各自称王,魏博军节度使田悦自称魏王,为了讨个吉利,他把魏州之“魏”改为“大名”,把魏州的“州”改为“府”。于是“魏州”之名就改为“大名府”沿用至今。当然也有人按照习惯,还是把这里叫做邺都,其实大名府的位置和原来的邺城是有一定的偏差的。(笔者考据大名府的往来历史资料也不由得感叹,一些地方无论如何变迁都脱离不开核心城市的位置,大名府如此,襄阳也是如此。)

无论如何大名府这里把守着中原的北大门,守住大名,就堵塞了敌人南渡黄河的通道。在后晋时期中原王朝失去了燕云之地后,大名府的地位就更加重要。可以说,在之前幽州没有崛起的时候,黄河以北最重要的城市就是这个大名府了。

之前郭威起兵抗拒刘承佑的根据地就是在大名府,他离开后把这里托付给了自己目前唯一的子嗣柴荣。等到郭威登基,柴荣以皇子的身份拜澶州刺史、检校太保、封太原郡侯,去看守黄河南面的要津。而黄河北面大名府这个重镇就交付给了自己的老朋友王殷镇守,凡河北征镇有戍兵处,咸禀王殷节制。

后来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清扫障碍,郭威临终前处死了王殷,这处河北重地就交给了柴荣的岳父大人,符彦卿来掌管。当然因为这邺都权威太盛,所以大名府被中枢降级成了普通的节度使位——天雄军。但是这大名府毕竟是河北重镇,人烟稠密资财众多,算是大河以北第一的军州。柴荣也只有交给自己的岳父才算是放心。

此刻符彦卿尊柴荣之命出兵北上,从釜口径西进意图分北汉之兵。符二娘则在大名府的府衙后宅里面等待这父亲的消息。当然还有李岱每十天必然送来一次的“情书”。

这次的书信和往日不同,李岱希望等中原战事结束,他能够来大名府拜访符节帅。李岱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拜访符节帅,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李东岳是忍耐不住想要早日完婚了!符二娘看到书信先是一喜,接着红晕上脸,微微感到害羞。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折老令公来提亲爹爹倒是没反对,但是含糊的态度还是让人心里不托底。现在李郎要亲自找上门来,这种行为实在离经叛道,但是也让符二娘芳心更加全数放在了李岱身上——能够做出这样惊世骇俗举动的男儿才是我符二娘的夫君!

符二娘出了会神紧接着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爹爹来,此刻北方战事正酣,此行凶险实在让人担心。她默默地祝愿着:希望自己的爹爹能够早日得胜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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