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岱提出的“公务员”的概念则彻底打破了官与吏的界限，在南山军里面要做官，先做吏！这是比原来前朝提到的不为州县，无以至台阁的说法更进了一步。【【快穿】病娇老攻太爱我】不为州县，无以至台阁说的是中枢的重臣特别是宰相要有担任过亲民官的资历，不然容易满口空话不切实际。其实由于吏员把持具体事物，亲民官也未必精通实际的业务，而公务员把官和吏一提化，就彻底要求所有的官员必须了解民生才能够胜任，同时也给基层的吏员们打开了向上晋升职务的天花板，这是一个巨大的创举。而现在，李岱又提出了公务员考试，这就是要充实南山军治下的官员和吏员队伍了。申晖心中暗想:这是要从进一步开科举另立朝廷了吗？

从内心来讲，申晖对李岱所说的公务员制度是很赞赏的，虽然看起来吃政府财政的人数多了，但是却大大降低了社会整体的行政成本，提高了政府的工作效率，政府对基层的掌控力度是大大增强了的，与此同时也暂时部分杜绝了基层的腐败。最重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做官！这充分体现了当初他同李岱谈话时李岱提出的“人人皆可为尧舜”的思想。

李岱对此有着更深刻的认识，在他看来，官吏分开是非常严重的一个制度缺陷，要知道胥吏的地位虽然低，在古代政府的体系内部影响却大,因为国家事务,尤其是地方行政,实际上是靠胥吏来处理的。进士、翰林出身的“官”们,“学问”虽好,能力却很难说，他们做事的能力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天赋，几乎没有太多训练和培训的机会。

这些读书人他们往往不屑于（其实也未必能）处理繁琐的具体事务，毕竟按照古代进士的水平，他们是要管理“国家大事的，对案牍之间的琐事实在提不起兴趣。相反的”“吏”却是这方面的专门人才，他们祖祖辈辈处理这些事务，有经验有理论有实践。而且,由于胥吏没有别的出路,无法像官那样步步高升,也就更加努力地把自己打造成“专门人才”。结果,在处理国家事务和地方行政时,官是外行，吏是内行。

外行官员虽然在名义上领导内行吏员，但是内行想要在在实际上糊弄外行实在轻而易举。史书上总有某个名臣明察秋毫，看穿地下胥吏不法勾当的记载，但是从中也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天才，不是名臣，那么会被地下的胥吏糊弄到什么地步。

要知道，帝国的政策和法令也大都出自读书人进士之手，这些往往都是些“原则性意见”，是用漂亮的文言文写成的，内容并不准确，而且常常带有歧义。这样的政策在下面执行的具体尺度全靠执行者掌握。官们既然不懂行，那么国家的事务其实就完全落到了胥吏的手中。各种事务处分的轻重，赋税的多少，工程的增减,便都由吏们说了算，或者被胥吏牵着鼻子走。

一个王朝的政治，如果居然实际上是由一大批永无出头之日的办事员（胥吏）来操纵的。所以,后世的明末顾炎武,便说当时的情况是“百官者虚名,而柄国者吏胥也”，而清末的郭嵩焘,也说有清一代是“与胥吏共天下”。在李岱看来，这就是“体制性问题”。

现在公务员的称呼便在根本上打破了官和吏的区别，要想做官先去做吏。没有实际的做事经验，就仅仅靠着嘴炮是别想升职做官的。而有了奔头，下层的官吏做事就不会像传统的小吏那么盘剥百姓，他们总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当然了，到什么时候，贪污受贿都是一个顽疾，要想根治很难，李岱只能尽力在南山军这个新型的蓬勃向上的团体中暂时地部分杜绝这个现象。

脑中转这各种念头，耳边听到申晖问道:“那考试的内容东岳想必也是有一些想法的了。”

李岱几乎笑了出来，这公务员考试他当然知道了，当初他小姨子就是报名参加了公务员考试，连带着他两口子也帮忙一起复习还给她到处找历代出过的题目，真是折腾得够呛，最后还是没能够考上那个热门的公务员岗位，但是那些考试题李岱是记得很清楚的。他很想找一些当年公务员考试的题目出来折磨一下这些人，但是想想这些人的基础，还是算了吧。

心里想着他点点头:“我计划考两大类，首先就是考核基础知识和策论。基础知识包括基础的数学、历史、地理、物理和化学知识，策论就要考核经济、法律和行政的题目。这么有意的引导下，希望读书人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学习这些实际上更有用的知识上来吧！”

申晖一愣:“考核这么多内容恐怕考生很难取中吧！”

李岱一笑:“我打算发行南山军治下的公务员考试大纲和考题知识内容集，想要考试的考生可以自己学习，这样就可以有的放矢的准备了。”

旁边的李从章疑问地接口道:“不考核经义诗词吗？”他其实对李岱刚才说的数理化知识“更有用”这方面很有意见，不过李岱一向如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岱摇头:“这些都经义诗词很好，但是不适合我们眼下的需要，等南山军壮大一些再考核经义和诗词吧！眼下还是找一些做事的人比较重要。”

李岱的说法李从章也无从反驳，南山军治下确实没多少读书人。几个人几句话就把这大事定了下来，又由考试引申在教育的方面讨论了几句，话题又回到灵州来。李从章说道:“根据最新的情报，就在咱们同定难军决战的时候，灵州的冯继业也没闲着， 灵州和定难军之间的盐州之前都在折从阮老令公手中，但是自从朝廷下令，折令公的大军直接回撤，后续任的庆州刺史并没有控制住这里，北部的归仁、怀德等县完全变成了无人管理的局面，中部地白池也仅仅有朝廷的三司盐政的几个官吏在管理着。灵州的朔方军趁着夏州战事正酣的时机东进，突然出现在白池县西，盐政署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拱手献城，朔方军三个营趁势沿着盐庆道又南下夺取了五原。”

李岱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茬，问道:“我们能不能用这个借口直接让夏州旅攻击灵州呢？”

申晖摇头:“之前中枢的警告虽然是对着我们的，但是对定难军其实中枢更警惕，如果我们以定难军的名义攻击灵州，朝廷恐怕会命令我们等几个边镇一起讨伐定难军，到时候我们如何是好？”

李岱又叹了口气道:“今年折老令公的身体不太好，他已经六十岁的人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我们要多做准备，南面的局势未必一直都会这么好，万一到时候折老令公离开，南面忽然换成一个对我们敌对的刺史或者节度使我们又没有防备就危险了。”

申晖和李从章都点头称是，这个年代人的平均年龄不过四十多岁，看当今皇帝郭威也不过五十岁就死了，折从阮已经六十了，现在又传出消息说他身体不好，李岱要求南山军做一些提前的准备也是很正常的。而历史上折从阮确实明年就会过世。两个世界历史的区别是原本历史上折家面临困境，所以一心内附，表现出了对中枢的耿耿忠心，现在这个历史上折家靠着和南山军的联合自行解决掉了定难军这个大敌，面对无心南下的辽国和被连续打击萎靡不振的北汉不但处境很好，而且还有咄咄逼人反守为攻的架势，鉴于府州表现出了强大的力量，所以现在中枢反而对折从阮没有那么信任了，估计他很难再享受历史上的各种哀荣，但是府州折家欣欣向荣，这一得一失实在是难说的清楚。

三个人计议了半天各方局势，最后一致觉得南山军的形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李岱也觉得现在的南山军虽然还伪装成南山、彰武、定难三家势力对峙的局面，但是纸包不住火，一旦被中枢知道现在南山军已经膨胀到了随时能够调动一万五千人的大军的程度，无论南山军是否对中枢恭顺，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各种的打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有了这个共识，南山军进一步扩军的提议就毫无滞碍地通过了三个人的小会议。至于费用问题，南山军去年一年接连打劫了定难军和彰武军两处，这两处一处提供了大量牲畜牛马，一处提供了大量的钱财。只是粮食方面还略微少了一些，还好南山城本来的底子厚，仓库里面寄存的粮食供养治下三四十万臣民六个月的粮食还是有的。

这已经很惊人了，要知道百姓在缴纳公粮之后，自己都是要储存粮食的，而南山军治下的粮食储备可以说除去南面南唐和后蜀这样有名富庶的地方之外，在中原地区算是数一数二的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