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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西面

作者:妙笔书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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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日刚过,南山城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早上没几个人提前过来上班,李岱也不打算这么早就把大家折腾过来。【如沫文學】他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面,琢磨着新一年南山军的发展规划,今年格外的重要,有很多决定一旦做了就关系到南山军治下数十万百姓的生死,所以他要好好想一想。

“啪啦”一声,办公厅的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小女孩探出头来,往里面打量着。这女孩子才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粗麻的衣服,并没有什么装饰,显然家境并不富裕,但是装束得十分整齐暖和,奇特的是这个孩子眼睛如同猫儿一样是碧绿的,皮肤也比较白皙,此刻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在往屋子里面看。

李岱记得这个孩子,她母亲是南山军新成立在西面黑熊坳清扫过天风匪徒的时候在贼窝里面就出来了。当时她和她的母亲刚刚被抢过去,南山军就到了,不让这个当时才四五岁的孩子恐怕是活不下来的。因为这孩子的母亲是西域人,长得碧目白肤,孩子的父亲是草原人,直接被马贼杀了,当时李岱还嘀咕现在这个年代没想到就能看到一个混血儿,稀奇地打量了好几眼,所以就记住了。后来孩子的母亲表现出对算学不小的天赋,通过学习进了南山银行做事,算是在南山城安顿下来的,当时和她一批的那些妇人大多数都嫁人了,现在这乱世人们对贞洁之类的也不是太讲究。反而是这孩子的母亲因为容貌同中原不同,却是没人来求亲,因此一直一个人抚养孩子,一转眼当时的小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看这孩子的装束,相比生活不是特别宽裕,单亲家庭嘛。

南山军政府的办公场所平时闲杂人等是进不来的,现在是上元日,南山城外紧内松,估计这孩子的妈妈去了南山塬顶上的南山银行的仓库做事,把这个孩子也带了上来,这样才使得这孩子溜到了政府办公区来。

李岱看这个的小家伙趴在门口不肯走,觉得奇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才发现小女孩原来是在看自己顺手放在桌案边的一盘子糕点,不由得笑了,拿起一块糕点冲门口的孩子比了比又招了招手,那孩子就叼着手指走进了房间。李岱的房间火炉烧得很旺,从外面寒冷的空气里进来,小丫头搓了搓手,看这李岱微笑着把糕点递过来,怯生生地接了,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作为有过一个女儿的人,李岱特别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女孩,转身拿过手帕沾了水让她擦了手和脸,把装糕点的盘子放在她面前,又放了一杯水。小女孩很乖巧地坐到椅子上,默不作声地吃着糕点,眨巴着眼睛看着李岱。李岱微微笑着也不说话,低头继续自己刚才的思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在李岱看来,要想有所作为,需要有足够的人口,只有人口足够才能有足够的兵和足够的农夫、工人。这就需要占据足够的土地,这土地不是简单的面积大就可以的,而是需要占据几个重要的产粮区。西北现在关中平原由于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大量毁坏,再加上过去上百年人口过多不注意保护造成的植被破坏,已经没有能力供养过去的那么多人口了。李岱的目标在北面——三受降城。

李岱之前同折德扆和杨重勋说要重建朔方镇的想法并不仅仅是试探,而是他真实的想法和计划,李岱说要重建朔方镇可并不仅仅是为了好大喜功,他所有的一切动作的目的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三受降城。

三受降城在唐时亦称河外三城,一开始是汉朝为了接受匈奴贵族投降而建的,至唐朝时因后突厥汗国的兴起,成为黄河外侧驻防城群体,三受降城皆筑于黄河以北的河套北岸及漠南草原。

唐朝的三受降城虽冠以“受降”之名,但却不是为了接受突厥贵族投降而建的,而是外驻防城群体,与周边军镇、州形成中晚唐时期河套内外的防御体系,带有突出的军事驻防性质,同时兼具多种其他功能,如军政中心,交通枢纽和经济中心。唐朝在三受降城及其周围地区组织垦田,部分地解决了当地驻军的军粮供应和经费开支。自筑成后,又先后为安北都护府、单于都护府、天德军、振武军等重要军事机构的治所。

三受降城的位置在阴山南麓,中原王朝占据这里是有重大的军事意义的,但是李岱关注这里却并不是因为军事,而是因为民事的原因。三受降城从西到东水平分布几百里的范围,这里的位置就是“几”字形的黄河最上面那一“横”的位置上,这里在后世有另外一个名字:“河套地区”。“河套”一名始于明代。因其地历代均以水草丰美著称,故有民谚“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几百里土地在贺兰山以东、吕梁山以西、阴山以南、长城以北之地。后世分为“东套”、“西套”和“后套”,因农业灌溉发达,又称河套灌区。后世内蒙古的重要城市呼和浩特市和包头市也都在这里,后世这里生活着七八百万人,并且毫无生态压力。

仅仅一个河套平原的农业,如果好好经营,以目前的水平就可以养活一两百万人口,更不用说还有包头这种被称为“草原钢城”、“稀土之都”的明星城市了。所以李岱的计划是据有这里,并且将来以此为基地向北进攻。这里想前朝那样仅仅作为军垦地区实在是太浪费了,经营的好了,完全就是另外一个关中!

李岱想着自己的计划,得意的拍了拍手中的本子,抬起头,发现小姑娘已经吃完了糕点,手里捧着他的水杯,正好奇地看着他。不由得一笑,说道:“吃饱了?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下次我带个玩具给你好不好?叔叔马上要出去办事不能陪你了,嗯······我再拿点糖来放在这里,你明天再来找我玩,叔叔给你好吃好玩的。”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小女孩似乎是听明白了,乖巧地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跳下椅子,一溜烟跑了。

李岱笑眯眯地看她跑出办公厅,若有所思,从小女孩想到女孩的娘,又由女人想到了自己的“女朋友”:“符二娘随他爹爹去了邺城大名府上任,现在邺城改称叫做天雄军,那边也不知道一切顺利不,自己拍未来老丈人马屁,送去的铠甲和宝刀不知道未来的老丈人和大舅哥,们是不是喜欢,会不会给自己打个高分?单身汉的日子不好过啊!什么时候二娘也能给自己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出来······”

他正流着口水在那里想好事,门口一响,申晖和李从章从门口进来。李从章虽然是于阗国人,但是汉化极深,言谈举止衣着服饰完全就是汉人,对汉家的经史子集之类的更是造诣不浅,李岱这种半吊子远远比不上他,他在南山军中倒是和文人气浓厚的申晖很有共同语言,这一段时间两个人休闲时间经常一起聚会,李岱已经背后在心里好几次嘀咕两个人是不是断臂山了。

不过这次两个人过来却是因为公事,李岱在麟州和折、杨诸人提到的重振朔方镇的计划让折德扆和杨重勋很震惊,同样的也让申晖和李从章很吃惊。他们两私下里商量了好几次,总是很担心李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做一些劳而无功的事情,所以这次就是过来探听的消息的。

李岱和申晖很熟悉,只听了几句话,就知道了两个人的意思。现在申晖相当于政府的总理位置,李从章更是掌管着南山军的对外情报系统,算是南山系统下的特务头子。这么巨大的计划也很有必要同两个人好好地商议探讨一下。

李岱起身关上房门,拿出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一张地图,摊开在桌面上,开始详细地向目前南山军系统内最有战略眼光的两个人讲述自己的宏伟计划。

两个人听了李岱的计划,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看了好久,半天申晖才苦笑着说道:“我真是不知道东岳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细思妙想,或者说奇谈怪论。在三受降城地区招募人口重新建设出一个塞上关中出来?”

李从章也苦笑道:“西域小国在绿洲附近建立国家很是普遍,不过中原大地南有大周北有大辽,我们在这夹缝中有可能安安稳稳地生聚人口出来吗?”

“当然可以!因为我知道未来二十年无论南朝还是北朝都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兼顾西方!”李岱心里想着,嘴上却严肃地说道:“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如果时机允许,大辽继续内乱,南面动荡不停,我们就好好经营这一块地盘,实现我们的预想,如果南北大国压境我们自然要随机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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