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军议，人员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众将依然对各种出兵的细节在争论，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个军官都感受到了其中紧张的气氛，议事厅里面人员的讨论中似乎都能够听到弓弩和刀剑破空是声音。【［快穿］被黑化大佬占有】而大厅之中一直没有说话的申晖却没有那么严肃，他忽然笑这对李岱道:“拓拔肇殷这个冬天日子想必非常难过啊，这被劫掠的滋味向来是他带给别人体味的，现在我们原数奉还给他，不知道他觉得这滋味怎么样。”

李从章现在是南山军兵院稽查曹主官，对整个西北的局势自然了解的非常清楚，他点头接口道:“往年横山的杂胡诸羌经常有归附党项八部混口饭吃的，毕竟相对杂胡们来说定难军算是比较富裕的，党项八部的定难军里面到底有多少党项人，恐怕拓拔肇殷自己也说不清，至少有二三成的兵士来源于此地。但是今年横山地区的整个人口都在往南山城偏移，特别是颁布了移民令之后，迁移的速度更加快了。再加上统万城被洗劫一空，定难军也没有多余的财力来笼络这招募横山地区的那些山区牧民。所以现在横山方圆几百里几乎都是我们南山军的主场。”

李岱也是点头，原来横山是党项人的主场，这里的杂胡毕竟和他们种族相近，语言相同，生活习俗也差不多，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当地到处都有他们的耳目和坐探，生活在其间的大大小小部落也都是他们潜在的兵员和粮秣供应地。

但是自从南山军开始沿用对塞外草原的方法对付横山地区的部落之后，效果非常明显，南山城有钱有粮，顺服就有好处，而不顺服的部落就会被当作南山军队伍拉练奔袭的目标，南山军装备精良，作风强悍，长途奔袭更是南山军的传统，现在正好是南山军新兵训练完成，部队需要按照传统拉练行军，实地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

横山大大小小的部落都很倒霉，总有倒霉的番部被选作拉练的目标，这些同南山城做对的番部只要一不小心就有举族覆灭的危险。现在统万城又缺粮的厉害，如果不是涉及到定难军的生死问题，定难军是不会出动给这些部落解围救援的，而且相反的是，一旦有定难军找他们这些部落，原因大多是打秋风借粮，所以现在横山地区几乎都是亲近南山城的部落在活动，还有很多部落因为贪图南山城的移民好处，举族迁入南山城地界的。

现在确实像李从章说的，横山地区已经不是统万城说了算了，但是李岱也有很多隐忧。他刚刚得到最新消息，预备来银绥视察巡检的向训已经在汴梁动身西来，他特意被皇帝从陕州叫回汴梁去面授机宜，说明现在大周朝廷对西北这个地方很重视。向训随行的除了日常从人，还有一名随行武将让李岱非常感兴趣，这人官拜东西班行首，滑州副指挥，官职不高，只是七品官，但是他的名字让李岱如雷贯耳，叫做赵匡胤。

向训马上要来了，等他这位朝廷亲使到了李岱他们南山军的一切行动如果再这么随意可就要面对中枢的怒火甚至大军了，所以南山军要在向训向汴梁汇报之前，或者说最迟在汴梁对南山军和定难军的是非做出判断决定之前，出兵同定难军做过一场，战而胜之造成既成事实。

此前关于出兵的问题，众人已经讨论过好多次，大家认为最好的结果是击败定难军，占领统万城，让中枢不得不接受定难军覆灭的消息。或者更好一点，就像延州一样，保持名义上的独立，让中枢放心。反正李岱觉得郭威很可能会按照历史的进程那样在今年年末到明年年初的这段时间内过世，到时候就是新的一轮动荡，没人会再来关注西北。

按照南山军的战略构思，最差的预期目标是南山军给定难军一定的重创，让定难军的兵员和物资进一步消耗，这样的对战会让定难军的人口数量从七八万进一步下降到五万以下，兵力减少到五千以内，这样就使得将来银州和延州都有能力靠本身的守备部队把定难军的全力进攻抵御住。

这样哪怕中枢拉偏架，那么被削弱的定难军的实力也无力回天，最后只能靠着中枢的扶持苟延残喘，一旦中枢有什么变动无暇他顾的时候，南山军和西北联军还可以继续动手彻底消灭他们。

“ 大军共一万一千人，其中延州旅五千人，南山旅四千人，还有暂编南山旅辅助部队的两千人，等大军进驻统万城下之后，调延州旅南下进攻宥州，据哨探回报，宥州守军差不多现在有两千人，而且宥州城防相对来说并不坚固，守将拓拔肇基也并不是多出名的将领，延州旅五千人，再加上南山旅辅助的工兵和辎重兵，很有机会打下宥州城。统万城到宥州一共一百六十里，延州旅首先进军到宥州到统万城中线位置，这里距离宥州五六十里，但是到统万城都是草原，联络速度反而更快，延州旅步军继续南下，骑兵队则等待后续消息，此时夏州城内是五千到六千定难军，我们在统万城下是南山旅四千人，这是他定难军最好的机会了，背靠坚城兵力又占优。

如果他还不出城决战，做缩头乌龟，那么我们就在统万城下同他主力对耗，拖住定难军，让延州旅直接南下攻宥州城，南山旅坐等宥州城的消息。只要攻破了宥州城，我们就故技重施，把宥州洗劫一空，带着所有的食物和收获在夏州统万城汇合后大摇大摆地回银州。到时候他定难军声威扫地，都会传说南山军以劣势的兵力兵压统万城，定难军居然不敢出战，草原和横山这里的游牧部落谁还会依附这样的脓包？所以我看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按照道理定难军都必须要出城和我们打一仗。

如果定难军主力出城，那就会在统万城下发生决战，延州旅接到消息留下步兵主力在宥州迟滞宥州守军机动，原地待命的两个团的骑兵全军回师接应南山旅，一天之内就可以回军统万城下。只要我们在统万城下的南山旅主力能同定难军拼个不胜不败，消耗了定难军的物资和主力兵员，就已经达到战略目标，如果战胜那就顺势攻城。”

说话的是拓拔光信，他作为南山军兵院参军曹作战科的参军，这次代表作战科陈述攻打定难军的计划，虽然陈述得清晰准确，但是语调中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不自然。

申晖在一旁皱眉道:“这个计划不稳妥，我们军力占优，怎么可以自己分兵，到最后用劣势兵力对抗定难军主力？这不是无形中增加了作战的风险吗？”

李岱在旁边说话:“这个计划的主要思路是我提供的，目前南山军体系的南山旅的最先把战斗兵同辅助兵种逐渐区分开的队伍，其实把辅助的辎重部队加上，南山旅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延州旅。实际演练的情况看分开之后的战斗力是远远比混编的战斗力要强出不少的。按照计算，南山旅和延州旅的战斗力比实际上是七比三左右。所以其实我们同定难军都是把主力留下对峙的，只不多这是我们的判断，定难军如果仅仅从人数判断就会对敌我双方的战力判断出现偏差，这次在统万城是不打算攻城，所以把辅助部队也调往宥州。四千对五千或，定难军自从去年银洲会战，实际战斗兵士人数应该不超过五千人，现在宥州有一部分，在统万城的队伍恐怕战斗力其实是在我们南山旅之下的。”

申晖还是摇头道:“即使如此这也是有悖于兵法常理的，主动分兵，实在是把弱点暴露给了敌人。本来是十成把握的事情，现在不到六成，这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李岱点头道:“是啊，我也知道这么做很冒险，我们千方百计地引诱定难军就是为了让他出城和我们决战，因为我还是担心中枢有变啊！”

无论嘴上承认不承认，李岱还是非常顾忌柴荣这个性格刚硬坚毅的五代第一雄主的。郭威现在马上就要去世了，等柴荣上台，对各个地方的整合和压力就会立刻变大。李岱记得柴荣上台之后，立刻冒着危险北上抵御北汉和辽国的联军，取得高平之战的胜利，接着围困晋阳。无功而返之后立刻彻底整肃了禁军，后周军的战斗力和凝聚力立刻就会上升到新高度。接着几年柴荣兵锋所至，后蜀、南唐、辽国一个个都被柴荣打得灰头土脸。

自己的南山军现在看起来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给柴荣，历史上的定难军在柴荣上台之后表现得很恭顺，柴荣因此也没在西北过多的关注，但是现在南山军折腾得有点厉害，等他腾出手来，会不会收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