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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边像滑过一道巨雷,耳膜咚咚作响。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炎亦邪的那只手。忽然有“嗒”的声音响起,一滴泪水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坠落在他的金属手背上。
“都说没关系了啊。”炎亦邪正看着我,嘴角出现了笑容,淡淡的,“不能弹钢琴、绘画、赛车这都不算什么,我还有很多别的爱好……”
巨大的情绪充斥了我的胸腔,我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炎亦邪把手套又戴回右上,淡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重要的是,我还有你。你留下来了。”
“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摇摇头,难过地说,“我就在你身边,从你住院到现在无时无刻都跟你在一起,我却连你换了只手都不知道……我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观察不到……”
“就算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至少,我不会丢下这样的你一个人离开。”不会让你有孤单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地和琴键抗争。
炎亦邪用力握了握右手,安慰道:“相信我,再跟它多生活一段时间,会很好指挥。”
我的泪水还是在汹涌。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被黑暗逼近了无穷尽的悲伤里,矛盾而恐慌着——看到倔强的独孤城会伤心流泪,看到孤单的炎亦邪亦会伤心流泪。我摸不清我的心到底更向着谁一些,我任性地希望,我们三个人谁都会是好好的,快乐的。
为什么?
我扪心自问着。
为什么我会这么贪心。难道我既喜欢着独孤城,又喜欢着炎亦邪?
当时看到在教堂里浑身都是鲜血的游,我的心像被隔开一样地难受。把游送往医院的一路,我抓着方向盘的十指和全身都在颤抖,眼瞳扩张地看着黑漆漆的山路。汽车颠簸着,游安静没有一丝生息地躺在我身边的座位。我的耳朵努力地去听他每一次的心跳,可是好安静,只有车轮划过山路的嘎吱声。
每过几分钟我都会紧张而又颤抖地伸手去探游的鼻息。
每在这时候,就有一只恐惧的大张攉住我的咽喉,眼泪不住地滚落着。我害怕探到的是一片冰凉,我害怕他就此永远离开了我……
我恨不得躺在那里要去死的是自己。
我恨不得自己去死!
“再也不要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了。”我一路颤声地重复着,“再也不要让这样的事发生……再也不要发生……游,你答应我坚持住,答应我要好好的……我也答应你,再也不要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可,爱情不是无法分割的?我怎么可以既喜欢独孤城,又喜欢炎亦邪呢……
4.你终于是我的了
半个小时后,整个歌舞笙箫的大堂已经换了个局面——洒满花瓣的红地毯,层层叠叠的长椅,扣着玻璃帽的蜡烛,摆放着香水百合的司仪台上,圣母玛丽娜宝石的眼瞳光芒四溢。
“快看,新郎和新娘!”
坐在长椅上等候的宾客全都在同一时刻回头,朝我和炎亦邪投来祝福的注目礼。
隔着一层薄纱,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朦朦胧胧,显得那么不真实。
站在司仪台前穿黑褂子、蓝发碧眼的神父双手抓着圣经:“now,ithink it''s time for the wedding to begin。all right,ladies and gentleman. please take your place。the wedding ceremony is about to begin。”(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女士们,先生们,请各就各位,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宾客们躁动着,一个接一个地坐下,神父朝乐团一指:“start the music!”(请放乐曲。)
熟悉的结婚进行曲旋律弥漫……
提着花篮的花童走在前面,嬉笑着朝我们抛来花瓣,而我那至少有一层楼那么长的婚纱裙摆,被十几对小伴郎和伴娘双手高捧着。
右手被牵在炎亦邪的左手里,他开始朝前走,我没有料及,脚一崴就要朝前摔去,炎亦邪的手及时托住我的腰。
“不用紧张。”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耳边。我侧头看了看他,他的眼中全是鼓励的笑意。
我怎么会不紧张?心脏在胸口剧烈地打鼓,似乎随时会冲破胸口跳出来。
每走一步,脚步都是虚浮的,仿佛轻飘飘踩在云端之上,仿佛这只是一个梦。
可是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过了今晚,我将是炎亦邪的妻子,法律的纽带会把我们今后的生活牢牢捆绑在一起;过了今晚,就算思念独孤城都是罪恶,我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dearly beloved,we are gathered here today,to join this man and this woman in holy matrimony。”神父两手交叠在腹部,庄严地说道,“is there anyone present who can show any just cause,why these two people should not be legally joined in marriage?”(大家好,我们今天在这里出席这位男士和这位女士的神圣婚礼。在场的各位当中,有谁能提供正当的理由,指出这两位的婚姻不合法吗?)
“没人敢有理由!”
“恭喜!”
“加油!”
观众席一片吵闹的哄笑声。
“我不同意——”忽然一个声音从大堂门口传来,高亢而突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浓郁的睫毛,翘挺的鼻梁,穿着裸色长裙从内而外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女人——慕青宁。很明显她刚刚才大哭过,脸上的妆都花了,眼睛上晕开的眼线让她像个大熊猫。
她推开拦住她的看守就要冲上司仪台,却被随后追上来的中年男子抓住。
“青宁,别闹,你还嫌脸丢得不够?”
“爸,他过河拆桥!他答应过我的,他不守诚信!他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慕青宁双眼通红,神态近乎疯狂。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回去?回去一切都晚了……爸,他要跟别的女人结婚!”慕青宁声嘶力竭地喊着,忽然手指颤抖地指着我,“爸,你看啊!他失诺了,他要娶别的女人!他不要我了,爸,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们为什么还要……”
“青宁!注意场合!”中年男子一把捂住了慕青宁的嘴巴,阻止她说下去。
慕青宁呜呜叫着,在钳制中拼命扭动,踢打。
所有宾客都探长脖子,看着这幅突然上演的好戏。
炎亦邪脸色阴郁,微使眼色,几个混在宾客间的保镖立刻走上前来。炎亦邪低声问:“怎么让她混进来的?”
“她是和路氏总裁一起来的,我们不好……”
“轰出去!”
“是,少爷。”
几个保镖身高马大,走过去不容分手架住了慕青宁的手脚,往大堂外拖去。
“放开我,放开我——炎亦邪,你够狠!你如此戏弄我,你会后悔的!”慕青宁两只脚拼命地抖动着,高跟鞋都飞了出去。她拼命嚎叫,目光忽然凌厉扫向我,像两把飞刀射进我的咽喉,“北黎里,我保证,你也会后悔的!”
礼堂的大门在她的诅咒声中缓缓地合上。
这一刻,我明显感到身边的炎亦邪松懈下来,轻吐一口气:“judge,to continue。”(神父,请继续。)
神父微微点头,继续道:“then,mr. bei,do you take miss bei to be your lawful,wedded wife?”(好的,北先生,你愿意接受北小姐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yes,i do。”
“and you,miss bei,do you take mr. bei to be your lawful,wedded husband?”(北小姐,你愿意接受北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我有一刹那的晃神。
炎亦邪轻咳一声:“在想什么,神父问你话呢。”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脸:“过河拆桥……不守诚信?”
炎亦邪的脸色瞬间一变。
“游,你是不是瞒着什么事没告诉我?”
虽然我不够聪明,但联想到炎亦邪能轻易踢开苏舒自己掌权,以及他曾跟路氏集团有过联姻策略,就不难猜出这中间有某种关联。
“黎里,她出现的目的就是破坏我们的婚礼……”炎亦邪一脸严肃,握紧了我的手,“那种毫无根据的言辞,你怎么会相信?”
“如果是毫无根据的言辞,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炎亦邪皱眉:“你错了,我不是因为她而紧张。”
“嗯?”
“我是……”他放低音调,“因为你即将成为我的新娘而紧张。”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神父疑惑地看着我们:“what happened?”(发生了什么事?)
观众席里的宾客也面面相觑,因为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而喧哗地议论着。
神父制止喧哗声,重复了一遍:“and you,miss bei,do you take mr. bei to be your lawful,wedded husband?”(北小姐,你愿意接受北先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我看着炎亦邪那真诚的眼,他正屏息看着我。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紧咬的唇松开:“i do。”
炎亦邪松了口气,笑了,干净的脸如花瓣芳香四散。
“the rings,please。”(请交换结婚戒指。)
炎亦邪保持着单腿跪地的姿势,将戒指细心地套进我的指间。
这一瞬,他套住的是我的一生。
我用力闭上眼,心底感到很彷徨,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独孤城,对不起,从这一刻起,我要彻底忘掉你,连想你都不允许。对不起……
“by the power vested in me by the laws of china,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mr. bei,you may kiss the bride now。”(我现在宣布:以中国法律所赋予的合法权利,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北先生,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在漫天飞舞的彩带和花瓣中,炎亦邪拉住我的手臂将我带进他怀里。他的手臂强壮而有力,我的头靠在他肩头,感受到他喷在我脸上的灼热气息。
他孩子气地轻啄我的唇,又吻了我的额头,发出满足叹息:
“北黎里,你终于是我的了……”
第二章:回不过去的时光(not the past time)
1.我们回来了
炎亦邪固执地抱着我,不论我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手。他抱着我走过北上庄园n条走廊,n扇门,n扇窗,n盏灯,n层阶梯……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挂画和摆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唇,他因为走得太远太累而粗重喘息,可他还在朝前走,一直走。
当他终于停住脚步,已经抱着我绕过后院,站在被藤蔓植物缠绕住的大门前——
绿色的叶子和攀爬的藤蔓间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像无数的星星悬挂在上面。而门把锁上那厚厚的灰尘显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访过了。
“这里是……”我惊讶地睁大了眼,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炎亦邪的气息近在咫尺:“嗯……还记得这里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
刚进北上庄园,我就被苏舒调教成一只玩偶,后来是我在琴房遇见了游,他将我解救出去,让我度过了童年时代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我们一起玩耍,一起开心,一起游戏,一起赶跑外来者北上冰……
我以为这种时光会一直持续,没想到,北先生病逝以后,整个北上集团都由苏舒掌权,她成了北上庄园的主人。游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处处反抗,苏舒知道我是游唯一重视的人,于是把我当成要挟和控制游的砝码。
我再度被当成玩偶对待,当苏舒在家的时候,根本不允许我和游见面,那时我会锁在这个房子里面,被注入长睡的针剂躺在玩偶盒里。很长的时间我才会从睡梦中醒来,每次睁开眼,看着四周黑暗的空间,都会忍不住害怕地哭泣。
那是永远的噩梦……
为什么,游现在要带我回到这里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把我放到地上,淡淡地说:“心结在什么地方,就要从什么地方打开。黎里你的恶梦根源在这里,我们就要回到这里消除它们……”
他拿出一把银色的大钥匙,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把那把生锈的锁打开。推动了几下,门却没有开——它们已经被藤蔓植物缠绕得太紧了。
炎亦邪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早有准备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
“不割断这些藤蔓,我们怎么进去?”
“我们可以从窗户那边进去啊。”我笑着说,“我记得你以前很热衷爬窗户的呀!”
记忆忍不住被抛回以前,那无数个从梦境中醒来的漆黑世界,我放肆地大哭,哭着哭着,一束光芒从角落里亮起——坐在房间角落的炎亦邪,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眼,另一只手挚着跳跃明亮光芒的打火机。
“干嘛又哭啊。”
“我……怕黑!”
“不是答应过你,你醒来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吗?”
“可是我刚刚叫了你半天,你都没有答应我!”
“我……等了太久,以为你今天不会醒,就忍不住睡着了。”
“呜呜呜呜……我以为游不在,所以怕啊!为什么这里没有灯……真的……好恐怖啊……”
“那我下次尽量不睡着好了。”
……
想着以前的回忆,又看着撬开窗户正在熟练翻身进去的炎亦邪,我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我怎么忘了,在我睡着的那无限而漫长的时光里,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而对于等待的游,却是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的煎熬。
小时候的我总是想着自己有多伤心难过,却从来没有想过,看着我哭泣的炎亦邪,他其实比我更伤心难过。
晃神间,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递到我面前。
我赫然抬头,看到已经钻到房子里面,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的炎亦邪:“在想什么?进来,我拉你。”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放在了他的手里。他笑着将我往窗口里拉,忽然手腕响起“咯”的一声,他的笑容僵住——
下一秒,失去重心的我和他一起跌进窗内,灰尘粒子在月光下弥漫飞舞。
“咳咳咳。”我挥舞着面前的灰尘,迅速爬站起来,“游,你的手……”
“没什么问题,只是一时得意忘形,忘记它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只手了。”炎亦邪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打燃打火机,“站在这里,别动。”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进黑暗里,动作熟练地点燃一根又一根的蜡烛。瞬时,原本黑暗的世界逐渐明亮,到最后整个房间都是闪耀的蜡烛,照得这里一片光明。
我的胸口里涌出的不知是什么情绪。我朝前走动了几步,忽然“喀”的一声,我的脚下踩到了什么,捡起来,是一只没有双手的人偶。
呆在装满回忆里的地方,深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像被一只手搅乱了,潮水般地浮动:
“游,这是我送你的娃娃,我亲手做的哦。”
“娃娃?”游上下打量着,“怎么没腿啊。”
“因为……她叫孤独娃娃。”
“孤独娃娃?”
我神色黯淡地说:“是啊。就跟黎里一样,被困在这里,永远都走不出去,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孤零零的……所以,她叫孤独娃娃。”
……
几天后,游把一只没有双手的人偶塞到我手里:“送你。”
“你做的吗?”我惊喜,紧接着疑惑道,“可是,怎么没手啊!”
“他叫寂寞娃娃。”
“为什么啊?”
“他有腿,可没手牵住孤独娃娃,带她离开这里,也相当于失去了自由和快乐……”他的嘴角泛起一丝顽皮的笑意,“所以他叫寂寞娃娃!跟孤独娃娃很配吧?”
手中的寂寞娃娃忽然被一只手拿了过去,我抬首,看到炎亦邪在烛光中明灭闪耀的脸,他的眼中一片深邃的温柔:“怀念吗?”
我的声音哽住,只能点头。点了一下觉得不够,又连连点头。
炎亦邪笑着将寂寞娃娃放在桌上坐着的孤独娃娃身边,指着在烛光中清晰了轮廓的各种家具摆设:“我很怀念这里的一切。”
“我也是。”
他的手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到他面前:“这里,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再也没打开过那扇门。”
“我知道。”
“缺了你,这里便不完整。”他意有所指地摁住了自己的胸口,气息弥散在我的鼻间,“这里虽是我们的噩梦,却又是最值得怀念的时光。现在我们回来了,我是北上庄园的主人,我们可以改写这里的一切……”
“嗯!”
我们回来了。
绕着地球一大圈,我们走散了,走得越来越远,以为再也不会相遇,谁知道我们又转回了原点。只是这一次,我们之间多了第三个人,多了一个关于独孤城的少年。
那晚,我坐在院子里的藤蔓秋千上,被炎亦邪一次又一次地推到高点,又挫着风声落下。头上的花环被风带飞,而那拖延的婚纱裙摆,在空中涨成一条美丽的白带。
玩累的我们,最后躺在密茵草地上望天。
星光布满夜空,无数的银色像无数颗散开的钻石,闪闪发亮。
我们看着星星,笑闹着,好像真的回到幼时的时光,好像身边的一切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我慢慢合上眼,困倦之间,感觉到炎亦邪的指触到我的眼角,一片湿意。
我的身体瞬间一僵。
他的声音低低的:“为什么?”
“我……是因为高兴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我说,“因为太高兴了。”
撒谎……如果是高兴,为什么胸口堵得这么令人难受。为什么只要闭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独孤城那么难过啊,独孤城……他也流泪了……
不行,我不能再想他!
我用力摇着头,想要把独孤城从我的脑海中挥赶走,可是那晚,我还是梦见他了,我梦见独孤城小时候的样子——
他穿着白色的t恤,因为太过宽大而显得袖口和衣身都空荡荡的。他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两只瘦长的胳膊抱着一把小提琴。那是一把破旧的小提琴,深红色,色泽暗淡……他把小提琴紧紧地拢在怀里,睫毛纤长,嘴唇紧抿。忽然他抬起他尖削的下巴看我,白皙的脸上赫然显目血红的割痕……
他的眉目神情那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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