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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呆呆地看着赫扎——刚才还一直背着她奔跑的人,突然之间,突然之间就没了。好不容易,她用手抓着泥土,一点一点挪到赫扎身边,他的眼睛大睁着,鼓鼓的,眼里的光彩已散尽,但是还留着那种仿佛是坚定的神情。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里面却看到另一个自己——她确定那是她自己,因为这里只有她这样俯身过去看着赫扎。
他的眼被大雨冲得明净透彻,比镜子还要清晰百倍千倍,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陌生的脸,那张熟悉的脸——沾满了泥水和血水!还有那双透彻的眸子,骨碌碌转动,仿佛一个世界都随着轮转了。
“青宁…….”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咯咯’的颤抖声。
青宁……青宁……青宁……
耳边,仿佛响起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炎亦邪!我恨你!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原谅你!这世上若有我炎亦青宁在的一天,就不能有你炎亦邪!你记住了!你好好记住了!”
她双臂一软,倒在赫扎身上,泪水却似这雨水一般断了线,一朝大堤崩溃,千生万世的灾难便随之而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她竟会成了青宁呢?那眼睛里一定都是幻觉吧,一定都是幻觉!
可是赫扎眼中的倒影依然历历在目,那根本不可能是幻觉!
她想爬起来,再看看赫扎的眼睛,是不是还是出现青宁的脸,可是她再也爬不起来了,背上的伤口被雨水冲了千百遍,洗涤得焕然如新,疼痛早已不在,全身都没了知觉。
她昏昏沉沉的,只听见头顶上一声冷笑,夹杂着某种说不清楚的悲伤:
“青宁,你说过这世上有我炎亦邪,就不能有你。现在,你是不是要和我在这里决斗一场,看看究竟谁会活着?”
“不……”她哑着声音,只想把一切都说清楚,可是她无能为力,嘴唇几次掀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炎亦邪又道:“好吧,既然这样,我生——你就死吧。”
慕青宁可以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她心里最清楚,炎亦邪对青宁公主依旧有一份无法舍弃的感情,只是……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允许这种感情存在。
她逐渐闭上了眼,这便是青宁和炎亦邪最终的结局吧,也是她的结局。想不到她在二十一世纪活不下来,来到这里,同样只有赴黄泉的命。
她感觉到生命被抽离,缓缓地像是漂浮在一阵青烟中,晃晃悠悠的。
炎亦邪,你杀了青宁,是必定不能结束你的痛苦,可是你能帮青宁解脱,我在她身体里,我可以感觉她的痛,很痛很痛……
恍惚间,弥留的意识淡褪,她听到大雨中忽然传来一声冗长的的呼声——“皇上驾到——”
“青宁,青宁……。”感觉有一双温柔的大手在抚摸自己的脸,稍微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作乱。
她痛苦地呻吟,勉强支撑眼皮睁开,火光透进来,她有些不能适应,抬手挡着。
这又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金碧辉煌的?和今天一早醒来的草屋如此天差地别?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你醒了。”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温雅低沉,嗓子哑哑的。
等到适应了光线,她才看清楚那个人,可是差一点儿被吓晕过去——那人竟然是青龙穆宗炎亦璟!
炎亦璟释然地笑了,执起她的手放在左脸上轻轻抚摸,神情是一种近乎陶醉的样子,慕青宁突然慌了神,把手缩回来。
皇上有些悻悻地,眼底沉着一抹暗痛:“朕总算赶到了,把你救了回来。”
她有些迷惑,但立刻想到此刻已经变成了青宁公主。她看着炎亦璟,难道青宁还和这位历史上的昏庸皇帝有什么私情不成?
“皇上把我带回来的?”她想起大雨中死去的赫扎,又问:“赫扎呢?”
“朕让人好好安葬了他。”炎亦璟点点头,轻叹了一声,幸好他及时赶到,否则,以如今炎亦邪的性格,必定不会对青宁手下留情。
现在想想都害怕,真的只差一步,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亲耳听到赫扎死了,慕青宁不明白心里的难过为何来得那么彻底,她和赫扎根本就不认识,兴许这痛不是她在痛,而是青宁公主吧。
“多谢皇上。”她微微额首,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大家知道她的身份,可是又害怕。有人会信她吗?她一说出口,就等于真正宣判了青宁的死刑!
特别是炎亦邪,他高傲自负,自以为是,现在如果告诉他自己不是青宁而是慕青宁,他不但不会信,还会以为是青宁为了活命而编出的谎话。
“你好好休息,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你还有朕。”炎亦璟见她面容清愁,便柔声安慰。
她鼻尖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慌忙别过头去,炎亦璟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朕再也不会退缩,朕爱你,就会不顾一切保护你。”
她震惊地转过头去,他刚才说了什么?
炎亦璟在她身边坐下,重新执起她的手:“朕一直都瞒着你,以为可以瞒一辈子,可是现在……再也不能瞒你了。”
她忽然觉得接下来他的话一定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困惑中去,于是用尽力气打断他:“皇上,我很累,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炎亦璟怔住了:“青宁……”
“请皇上原谅青宁身不由己。”她说的话全都是揣测青宁的心意说出来的,若真的青宁在此,应该也会这样回答吧。
“朕懂了。”炎亦璟站起来,有些恍然,“无论他怎么对你,你都不会变,是不是?”
“不是的。”她摇头道,“我只是太累,很多事情不能承担了。”
炎亦璟苦笑:“你能骗过天下所有人,唯独不能骗过朕。”他回想小时候他们在一块儿玩闹,读书,习武的日子,每次他总能揣测到她的心意,总能让她高兴起来,可是渐渐地,他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原来只是一种亲情,相爱的人总要千方百计去揣测对方,才会有更多的新意,否则,就只能日渐平淡。
慕青宁黯然垂眸,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心里恍惚地想着,她现在到底是谁?青宁公主吗?慕青宁已经彻彻底底死了,只剩下灵魂,青宁也彻彻底底死了,剩下肉身,她的灵魂到哪儿去了呢?是否这就是上天的苦心安排,两年前她种下的因,现在要来结果了?
她在宫里养伤,这地方很清净,每天除了服侍的侍女之外,她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了好久,她渐渐习惯了青宁的身体,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身份。
慕青宁的生命已经结束,现在她只是作为灵魂,来为青宁延续一段生命。
上天这样苦心安排,是不是别有用意?
闲暇无聊之时,她会常常想起在现代昏迷的那一段日子里,听到颜夕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离去之后,炎亦邪终身未再娶,死后和她衣冠合葬。
他许下誓言,自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雨打。他对汉人文化了解甚深,知道这个佛祖点化阿难的典故。
五百年风吹雨打,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每次想到此,她会热不住眼眶发热,深夜之时,实在忍不住,泪水潸然,打湿了绣枕。
如果不是命运弄人,何至于此。
她现在背负的身份,更是彻底灭绝了和他的缘分。
皇上每天都来看她,两个人坐着,慕青宁就听他说着小时候的事情,时光淡淡,这个温雅的男子,总是如春风一样。
青宁出生之时泰宁王妃因难产而死,太后可怜她小小年纪,怕她在王府里被其她侧妃排挤,便接到宫里来养,百般宠爱纵容。青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了在外留守的六皇子炎亦邪,那时他也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经老练深沉。骄纵任性的青宁公主喜欢跟着他,明说是跟着习武,其实天天拿他寻开心,两个少年的心彼此靠近。
青宁十五岁的时候泰宁王要将她嫁给四皇子炎亦璟,她哭着闹着不同意,有一天终于鼓起勇气去找炎亦璟,告诉她自己心有所属。
炎亦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喜欢焱么?”
青宁不明就里,只按着自己心里想的点头,炎亦璟便笑道:“我猜也是这样,你那么喜欢黏他。”
她有些茫然,望着眼前英俊的少年发愣,炎亦璟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问道:“你就那么怕嫁给我?至于这样哭闹吗,让整个青龙国的人都知道了,我多没面子,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青宁破涕为笑,道:“那下辈子我嫁给你好了,反正这辈子臻儿再也不变心了。”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看得她心里一片慌乱,他说:“你记好了,下辈子哦,可不能说说就忘了。”
青宁道:“汉人有个传说,人死了之后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今生的一切就都忘记了,到时候我怎么记得?”
炎亦璟笑道:“那我跟着你一起死,在奈何桥上抓紧你,不让你喝那孟婆汤!”
她瞪大了眼睛,问:“真的吗?我们能一起死?”
“真的,你死我就死,你活着,我无论如何都撑住等着你。”
青宁笑起来,明眸如星:“那就说好了!”
就在这场对话的一个月之后,炎亦璟娶了部族里的一个女子,立为正妃,为了这件事,泰宁王好几天没进宫过。
慕青宁听到这里忽然伤感,两个不懂世事无常的少年立下的约定: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他们不知道这已经算是一生一世的契约,还将蔓延过来生,可是这约定谁都没有遵守。
她抬起头望着一脸温柔笑容的炎亦璟,喉咙中像哽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来。
炎亦璟笑道:“你还记得那些事吗?还好那天朕赶到救了你,否则现在朕也要跟着你上奈何桥了。”
“其实我……。”她刚想告诉他一切真相,门外忽然来了一个小太监,通报说摄政王炎亦邪求见。
炎亦璟挥挥手,道:“你先下去,朕一会儿就去。”
太监出去了,他又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听到炎亦邪的名字,她脑子里没来由地翻腾起关于青宁的一切,有些断断续续的片段残留在这具身体里,虽然残缺,却还是让她看到一些关于青宁的过往。
她的情绪一瞬间被牵动了,青宁的仇恨,突然复活,在她脑海里展开一副一副血腥的画面: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那么爱着炎亦邪,现在却和他生死对立。
这具身体里的灵根,每天都痛得流血,慕青宁有些呼吸不顺畅。
炎亦璟看见她一瞬间神色恍惚,担心地问道:“不舒服吗?快躺下休息。”他知道她是听见‘炎亦邪’的名字,心里的伤又开始作乱了吧。
“我没事,你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她迷迷糊糊说出这些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身体里那颗属于青宁的灵根真的很痛,很痛……
青宁活着的时候也必定这样痛吧,没日没夜。
谁知道那个受万人宠爱的小公主会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变成仇恨的恶魔?
那种天堂到地狱的遥远距离,一定把她摔得遍体鳞伤。
否则她如何会用恨意说出那样一句话:这世上有炎亦邪便不能有炎亦青宁。
她不会和他同活于世,更不会和他同归于尽,只能永远阴阳两隔,生死分离。
炎亦璟帮她拉了被子盖着身体,才走出去,在门口对侍女吩咐:“不要让公主出去,陪她说说话。”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斜躺在床上的女子,满心沧桑地走出去。外面的阳光灼痛了他的眼,瞳孔里被一种情绪占据着,痛得想要流泪。
青宁,她是不是每天都这样,想哭却只能拼命把眼泪咽下去?
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他会把整个世界都给她的,只要她笑一笑,他愿意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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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邪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炎亦璟过来,站起来行礼,皇上淡淡地道:“免了。”
坐下后,炎亦璟又道:“这个时候你进宫,所为何事?”
“进来看看。”炎亦邪应道。
“看看?”炎亦璟笑道,“这宫里还有你没看够的东西吗?”
“有。”他直截了当地回答,“臣没看过宫里的叛党。”
炎亦璟一挥手将宫女捧上的茶水扫落在地上:“你大胆!”
炎亦邪面不改色,道:“臣不明白,皇上将叛党窝藏进宫是什么意思?”
“你说朕窝藏叛党?”炎亦璟眯起眼睛,脸上带着笑,却冷冷地,“朕留下的,只是朕的妹妹,也是将来的皇后,叛党何在?”
炎亦邪大惊,站起来:“皇上想做什么?”
“朕要用这整个天下,换回青宁。”炎亦璟也站起来,与他平视,“如何?朕的天下,值一个青宁吗?”
“你要想清楚了!青宁做了皇后天下都会大乱!我青龙国的皇上岂可娶一个犯上作乱,又杀死守护女神的乱臣贼子!”
“朕要娶的是青宁!只是青宁!不管她是谁,朕心意已决。”
炎亦邪后退两步,眯眼道:“这整个天下,都不敌一个女人吗?”
“这句话应该朕问你才对,不是因为神女,你会这样对青宁赶尽杀绝吗?你敢说,这一切不是因神女而起吗?”
“她杀死神女,让我青龙民心大乱,军心不稳!理所应当杀无赦!”炎亦邪狠绝地说,“难道要臣姑息乱臣贼子,让她来惑乱皇上吗?”
“你这只是借口而已!”炎亦璟冷笑,“你是对青宁变了心,因为不敢面对,所以要毁了她!是吗?”
“胡说!”
炎亦璟大笑:“炎亦邪,你终于还是要变的!你对青宁的狗屁誓言早就没有了!”
他狼狈败下阵来,颓然坐下。
炎亦璟又道:“可你不知,青宁到今天都没有变过,她有赴死的决心,却没有真正杀你的勇气。”
炎亦邪沉默,两年来他拼命追杀青宁,确实存有私心,当年在悬崖边,看见她把匕首刺进慕青宁的胸口,看着慕青宁从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真的是恨极了青宁,恨不得杀了她。
但他心里一直知道对青宁不公平。
就像慕青宁曾经说过的,刺杀父王的人是泰宁王不是青宁,他把罪过牵扯到青宁身上本就不该。而青宁性子又那样烈,才会导致他们之间水火不容,
炎亦璟又道:“当年燕王刺杀父皇夺位的时候,我也曾对他们一家人充满了仇恨,可是渐渐地,我恨不起青宁,她怎么会知道燕王会突然造反呢?我记得燕王造反的前一夜,她还在宫里给太后讲笑话,太后赏了她一个孔明灯,她就在灯上许了愿,要嫁你为妻。孔明灯放飞的一刻,她还说,要是这灯灵验不了,她就自己倒贴上门嫁给你!一句话逗得太后高兴不已,可是第二天燕王造反的消息就传来,当时青宁还在宫里,震惊不已,太后将她软禁起来。燕王的计划失败之后,秘密派人把青宁救出去,从那以后就一直没回来过。”
那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吧,骄傲美丽的青宁公主,突然变成四处躲藏的乱臣贼子。
就如梦一般。
炎亦璟见炎亦邪没动静,笑笑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是因为燕王造反而恨她,这两年,你是因为神女的事情才会不惜一切要抓住她。”
炎亦邪冷笑:“臣只请皇上为天下苍生考虑。”
“朕做皇上不用你来教!炎亦邪,为天下苍生考虑这句话轮不到你说!你才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炎亦璟忽然大怒,“当年你娶神女,不是因为天下吗?可是如今呢?你为了神女失去了理智!你害死了云淑现在还不放过青宁吗?”
炎亦邪一瞬间脸色苍白,云淑的事情,让他没有预料到,他没想到,没想到云淑会那样坚决……
炎亦璟冷冷一笑:“你好自为之。”然后起身走了。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他,宫女慌手慌脚趴在地上收拾被打碎的茶杯,空气静默地能听见流动的声音,宫女俯身跪着,突然似乎听到了摄政王说话:
“我是为了慕青宁,那又如何?”两年的思念都这样煎熬,那么一辈子又该如何?
侍女呆了呆,不敢多听,连忙收拾好退出去。
炎亦邪自嘲地牵起唇角,人生长恨水长东…….
景王府里还和往常一样安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空洞的府邸又开始只为一个人服务。
王府里华灯初上,院子里的灯火照彻了整个黑夜。
炎亦邪的影子穿梭在灯火之间,忽明忽暗,忽长忽短,飘忽不定。一排侍女缓缓地前行过来,到他面前,便都齐刷刷跪下道:“恭喜大王,麝兰小姐有喜了!”
炎亦邪低下头,透过灯火的光亮,他看到一张张喜气的脸,那喜气又仿佛不彻底,始终是夹杂着一点点别的东西。
他转了方向,朝‘兰香院’走去,一干侍女跟在身后,哒哒地踏着青石板,王府里的安静似乎得到一阵不十分痛快的缓解,但又凄凉得让人心凉。
眼见一行人走过去了,阿绝才转过身道:“出来吧。”
墙角后出来一个人,是个侍卫,这时跪下来道:“阿绝大人,皇上要在下月的‘射鹿’大典上宣布迎娶青宁公主,这事是否要报告大王。”
阿绝愣了一愣,眼底飞速闪过一丝悲楚,瞬息即逝,他笑着道:“这件事大王已经知道了,传令下去,不许王府里的人谈论此事!”
“是!”侍卫领命下去,阿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天空漆黑得像一块巨大的黑幕,上面镶嵌满了璀璨的宝石,每一颗,都像青宁的眼睛,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秋波流转,带着他的千生万世一起转过去了。
他只觉得今晚的风特别冷,月亮没有出来,隐隐的,只有那些星光,独占了整片天空。
可是始终有一块天空是留给月亮的,没有一颗星子能霸占。
那是谁都无法取代的位置。
就像青宁一样。
他唤过了几个侍女,吩咐她们将以前王妃住过的院子再好好打扫一遍,然后快步走上前去。
而此刻‘兰香院’里一阵阵的欢声笑语,祝贺道喜之声不绝于耳,一个个妩媚身姿在烛火中妖娆,腻嗒嗒的声音黏着半空中的风,吹到四面八方。
麝兰坐在中间,一声声地称谢,没有不得意的,王府里从来没有女人能为王爷怀孩子,包括两年前的王妃,她是第一个,必定是举足轻重的一个。
她更知道眼前这一张张生动的面孔之下有着对她多大的仇恨,可是命就注定如此,谁能改变?怪只怪上天对她太好,对她们,只能稍微轻薄一些了。
“兰儿,大王爱惜你,你可要争个气,为大王生下男孩啊!”一个女人挤到前面来,是府里能歌善舞的女子,不久前也曾受宠,只是好景不长。她这时也是笑脸盈盈的,心里却止不住地发狂:这个低贱汉女只是一时走了运,难道就此要升了天不成?
她对汉人的愤恨越发深刻。王爷先前娶进门的王妃也是汉女,可是恩宠万般,竟然冷落了她们一院子的娇姬美妾,而如今的麝兰不但受宠,还为王爷怀上子嗣,这是什么天理?
她想着,麝兰抬头,拉住她的手,道:“借沐珂儿姐姐吉言,但麝兰只要能为王爷生下一个孩儿就足够了,不敢多奢望。”她说着,笑脸如花,美得不可思议,沐珂儿一时看晃了神,等清醒过来,却听见门外通报说大王来了,忙整理仪容站好。
麝兰站起来,迎到门口,盈盈地拜倒,身子似乎娇弱得像一根芦苇。炎亦邪伸出一只手扶她起来,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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