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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的面色这才微微缓和了几分,重新看向兰若漓:“民妇,郑服说的可是真的?”
郑服扬着下巴,一脸骄傲地盯着兰若漓,就等着兰若漓否认,好给她安插一个欺县之罪。【重生后宝贝每天都在打脸】
不想兰若漓却只是顿了顿,便低声道:“是。昨日我的确扎伤了他。”
这一下,轮到知县和郑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知县才缓缓道:“你既然熟读律法,那你可知道当街伤人该如何处置?”
“若是被伤者殒命自该以命相赔。若是重伤,杖责二十。若是轻伤,关押三日。”兰若漓对答如流,就连目光都没有闪烁一下,定定地凝视着知县。
她越是如此平静,知县越是不知如何是好,砸吧了两下嘴,手中握着惊堂木都忘记拍了。
“你……那……”知县你你我我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既然如此,那你可知罪?”
“知罪。”
兰若漓依旧是一脸坦然。
她慢慢地上前,对知县拱手行礼,低声道:“命妇知罪。可命妇也有案子要告,不知知县大人能否受理。”
“本官开堂断案,自然能受理。”
“这郑服昨日在我面馆之中调戏良家妇女,人证众多,不知该判他什么罪名?”
闻言,知县和郑服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慌乱。
郑服跌撞上前两步,指着兰若漓:“你胡说八道!什么调戏良家妇女?你有什么姿色值得我调戏你?”
兰若漓不答话,定定地望着知县,显然是在等着知县给一个答案。
知县顿了许久,才缓缓道:“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杖责二十,罚银五两。可这需要证据。”
郑服冷哼两声:“你面馆里那些人可都是你的人,算不得什么证人。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兰若漓浅笑两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知县的案牍上。
“知县大老爷您可看清楚了,这是郑服自己亲手画押的。您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让他再写一遍,按上指印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郑服顿时便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昨日还以为兰若漓让他画押那东西,不过就是想要当街再羞辱他一番罢了。
今日,他是卯足了力气,想要将昨天的羞辱都还回去。
哪知道,兰若漓竟然在这里等着他呢!
那张极其恶毒的誓言单子上画押的正是他本人!
也就是说,这张单子已经能够变相承认郑服的确曾经在面馆中闹事,所以才被扎了银针,所以才写下了这张单子。
如此一来,都不需要什么人证,只要一核查郑服的手印便什么都知道了。
郑服本以为兰若漓不过就是个会耍些花招的女人罢了。
可他万万也想不到,兰若漓昨日竟然就已经想好了今日有可能遇到的事情。
若是郑服今日作罢,那单子留在面馆也伤不到他分毫。
偏偏郑服今日还要作恶,如今倒好,可算是将自己全部都装进了陷阱之中!
知县看完,恨铁不成钢地剜了郑服两眼,狠狠地将那单子拍在桌上:“来人!”
立即有穿着皂服的衙役上前。
“将郑服拉下去,杖责二十。”
衙役们答应一声,便涌上前去,扭住郑服的胳膊,押着他就往外走去。
经过兰若漓的时候,郑服气得瞪着兰若漓,高声骂道:“你这贱人,我总要让你付出代价!”
兰若漓面不改色,耸动肩膀,轻声道:“我等着公子呢。”
很快郑服被拖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打板子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郑服痛苦的高喊声。
待到打板子的声音停住,郑服已经被人抬着进了大堂。
说来可笑,他为了诬告兰若漓特意被人抬着进了大堂,最后却被兰若漓拆穿。
如今,他又被兰若漓一纸誓言定了罪名,杖责二十,也是被抬着进了大堂。
这真可谓是因果。
郑服的屁股被打得开了花,衣衫上都沾染着血迹。
他趴在担架上,哎呦哎呦地呻吟个不停。
知县被他这呻吟声搅扰得心思不宁,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惊堂木,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大堂内安静下来。
“民妇,既然郑服调戏你一事本官已经给出了决断。那你当街伤人,按理应该被罚关押三日。你认吗?”
这倒是让兰若漓没有想到。
也不知这知县究竟是被气糊涂了,还是真的想要秉公执法。
不过他说的不错。
一码归一码。
方才郑服挨得板子是他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案子。
如今自己被关押三日,那是当街伤人的案子。
南楚主张只要有人告了就要审查到底,知县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只可惜自己要被关押三日,不知道外面的绿妩带着两个孩子会不会被人欺负。
见兰若漓不答话,知县已经对几个衙役摆摆手。
几个衙役上前,刚想去扭住兰若漓的胳膊。
她却一道眼刀扫视过去。
那几个衙役都被惊得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手中动作都走了形,竟然不敢去抓兰若漓的胳膊。
“我自己去。”
兰若漓收回目光,随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昂首阔步,就往院外走去。
她走后不久,原本趴在担架上的郑服终于抬起眼:“你也太狠了,竟然真的让他们打我。”
知县匆匆上前,扶起郑服,从他的后身衣服里抽出了一只厚厚的垫子对郑服陪着笑脸:“我也没法子。你还没瞧出来吗?那女子可不是一个寻常人。我看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去招惹她的好。将她关上三日,给她一个教训算了。”
闻言,郑服却霍地一下瞪向知县:“那不行!昨日我丢了那么大的人,如今只是将她关押三日,我不服。”
“那……你还想怎么办?”
“横竖这三日她都在大牢中,还不是由着我玩。”
知县当然知道这郑服一向是蛮横不讲理,除了长叹一声,嘱咐郑服小心之外,其他一句也不敢多说。
堂堂朝廷命官,混到这等地步,也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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