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嘴角颤动着，眼看着当年的事情就要败露，却还是不肯承认:“荒谬。【被渣男抛弃后小美人沦落街头】当年在二夫人院中看守的人，如今已经多大年岁了，他老眼昏花，能指证什么？”

“若是大夫人不肯让他出来指证，那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桃枝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丝绸，扔在地上。

瞧到那四周，墨玉顿时便无话可说。

那正是她当初吩咐桃枝传令给郭敦宇时所用的信物，上面还有她亲笔所书，命令郭敦宇假扮荀府小厮，进入荀府，纵火烧了二夫人的院子。

荀敬捡起地上的丝绸，尽力辨认出了上面的字迹，面色便慢慢地沉了下来。

他缓缓别过头，冷着双目，瞪着墨玉，手中还举着那泛黄的丝绸。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着，荀敬将手里的东西直接扔在了墨玉的脸上。

墨玉蹬蹬后退两步，眼看着那丝绸落在地上，上面还依稀可辨自己的字迹:杀。

不等墨玉回过神来，荀敬已经几步上前，直接掐住了墨玉的脖子，一双眼睛满是怒红，直愣愣地瞪着墨玉，厉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玉被荀敬掐得喘不上气，面色憋得通红。

她仰着头，张着嘴，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边还用双手抓住荀敬的手腕，尽力想要将他的胳膊拉开。

到底是多年夫妻，荀敬看着墨玉这副挣扎的模样，不由心软。

他的手慢慢松开。

墨玉这才得了喘息的机会。

她躬着身子，双手抵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久，墨玉才调匀了呼吸，重新抬起眼，望向荀敬。

荀敬满眼愤怒，看向墨玉的时候微微挑着眉角，难掩怒气。

墨玉凝视着荀敬，看了许久，却突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狰狞，从墨玉的嘴角一点点盘桓到她的眉眼之中。

良久，墨玉慢慢直起身子，目光直勾勾地凝视着荀敬，纹丝不动。

“当年我便对寰儿的死有疑心，可是我想着，你嫁进荀府这么多年，做事一向是恭谨善良，可我万万也想不到，这真的是你做的！”

荀敬的指责并没有让墨玉露出畏惧。

她反而扬着唇角，哈哈大笑起来。

墨玉逐渐向后退了两步，那双眼中满是悲凉，直视着荀敬:“恭谨善良？老爷觉的我恭谨善良，那是因为老爷从未了解过我！”

她一步上前，双眼满是怒色，竟然将荀敬都逼得不得不后退两步。

墨玉瞪着荀敬，缓缓道:“老爷那般宠爱二夫人，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想将一切都给他们母子。老爷可曾为我想过半分？若是没有我，没有阿克汗人的支持，老爷又如何能走到今时今日？”

“你住口！”荀敬的手臂不住颤抖，嘴角也打着哆嗦，“这就是你派人纵火，烧了她院子的缘故吗？”

“是！若是她不死，等到她儿子长大了，我和亮儿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说着，墨玉侧过眼，凝视着顾烨:“事实证明，她的儿子长大了，第一时间就是来寻我儿子的晦气！瞧到现在的场景，我更加确定，当年我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住嘴！”荀敬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墨玉脸上。

墨玉蹬蹬蹬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面颊，侧过头，面无波澜地凝望着荀敬。

荀敬的手颤抖着，指着墨玉的鼻尖:“你……你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这么多年，我算是白白相信你了！”

墨玉泪水横流，垂着眼眸，那睫毛微微扇动着。

她的手轻微地发着颤抖，缓缓道:“荀敬，这话应该我来说。这么多年，我算是白白相信了你！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早知道如此，当初我便不该嫁到荀家来！”

说完，墨玉猛地拔下发钗。

不等众人回过身，她高喊一声，小跑两步，径直冲到了荀敬身边。

墨玉一只手抓着荀敬的右肩，左手高高扬起，那钗子往荀敬的肩膀扎去。

顾烨一个飞身上前，狠狠一脚，已经踹开墨玉。

她手中的钗子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墨玉脚下一软，人也坐在地上。

即便顾烨反应如此迅速，荀敬的肩膀上却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肩膀上瞬间便是鲜血横流。

墨玉倒在地上，发髻散乱，狼狈不已。

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她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毫无波澜地盯着地面。

“我墨玉筹谋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还是毁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言毕，墨玉冷色望向顾烨，嘴角还在颤抖。

顾烨冷笑两声:“你以为挑起阿克汗和南楚的争斗，就能保着荀家一世富贵，从而让老爷对你死心塌地。”

自己的心事被顾烨轻易说破，墨玉的面色阴晴不定。

“墨玉，你以为你的那点心事，当真没有人瞧得出来吗？你将阿克汗和南楚所有百姓的性命弃如敝屣，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难道你就没有担心过自己以后的下场吗？”

墨玉冷哼两声，眉眼之中满是不屑:“我要是真的担心那些，我早就收手了。只可惜，我爱上了一个这辈子都没有心的男人!”

墨玉失落地望向荀敬，眼底终于没有了丝毫波澜。

“顾烨，别和她多说了。阿克汗人兵临城下，若是她不出面，只怕郭敦宇是不会退兵的。”

听完兰若漓的话，顾烨一把将墨玉扯了起来，拎着她，就往外走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荀敬却快步追了上来。

“她虽然罪孽深重，可是她到底是我荀家的大夫人。若是可以的话，你还是尽力保住她一条性命。”

闻言，墨玉诧异地挑着眉角，不可思议地望向荀敬，嘴角轻颤:“老爷……”

荀敬别过头，不去看她:“我虽然未曾真心爱过你，可这么多年，你在我荀家，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他日你肯改过自新，那日后我还是愿意让荀家人唤你一声大夫人。你还是本亮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