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汗的军队原本就在锦州城不远处。【七味书屋】

郭敦宇的军令下达，第二日一早，锦州城外，便已经是大军压境。

荀府。

荀敬得了外面的消息，立即吩咐人将墨玉唤到了书房。

他阴沉着脸，盯着垂首站在自己眼前的墨玉，心中满腹怒火，却顾及着墨玉背后的人，不敢发作，只拍着桌面，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商量？”

“老爷。”

墨玉挑着眉角，打量着荀敬:“我以为，这么多年了，我们夫妇之前对这些事情早就有了最基本的默契。难道这么多年的筹谋策划，老爷在这个时候，居然要后悔了？”

荀敬垂着眼，右手握拳，眉眼之间满是犹豫。

许久，他才沉声道:“倒不是后悔。实在是现在不是时候。”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墨玉一步上前，侧眼凝视着荀敬，“如今阿克汗军队兵强马壮，荀家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就连锦州城都是老爷你说了算，什么叫做不是时候？”

“可是，老二才刚刚回来。他在外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中，我……”

“原来老爷是为了二少爷！”墨玉的声音阴沉，挑着眉角，冷色盯着荀敬，痴笑两声，眉眼之中满是不屑，“看来，这次我的选择是对的。”

闻言，荀敬抬眼，看向墨玉，眼中之中多出了几分不满:“你说什么？”

“老爷为了二少爷，竟然真的有心推迟大事。若是今日老爷不说，我或许还会觉得此事是我唐突了，可老爷今日既然说了，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我做得对！”

“墨玉！”荀敬的声音冰冷了几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墨玉立即跪在地上，看似态度恭敬，那双眼中却依旧充斥这嘲讽和不屑:“老爷，二少爷出现了，老爷就不做大事了。若是真的如此，我倒是觉得，二少爷还不如不回来！多年心血，现在就剩这么最后一击，到底孰重孰轻。老爷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

“何况，若是二少爷真的和老爷戮力同心，自然应该事事以老爷为重。可若是二少爷不能与老爷同心同德，那老爷认回这个儿子又有什么用呢？”

荀敬的面色更沉。

他低着头，右手搭在身前，微微摩挲着。

“老爷，这么多年了，难道老爷觉得墨玉还会害您吗？”

墨玉满眼殷切，凝视着荀敬，只等待着荀敬的答案。

“大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一声落下，房门被人推开。

顾烨率先而入，身后还跟着兰若漓和郝玉宸。

两人中间，还夹着桃枝。

看到四人，墨玉心头一颤，脸色微变。

她缓缓起身，退到一边，镇定面色，沉声道:“二少爷不知道书房重地，外人不得擅入吗？”

顾烨看都不看墨玉，径直上前，对荀敬拱手行礼:“老爷，这么多年，大夫人和老爷策划了不少事情。虽然我还不知具体都是哪些。可是，我想这其中有很多事情，就连老爷您都未必知情。今日既然进兵临城下，我看有些事情，也该让您知道知道。”

说着，顾烨别过头，对桃枝微微点头。

桃枝垂首缓步上前，对荀敬行礼问安。

荀敬瞧到桃枝，面色微微一顿:“桃枝？你怎么在这里？”

荀敬往日里都照看着府外的事情，对于府中的事情压根便是闭眼黑。

原本从前，他还总是能寻桃枝来说说话，可是这几天，他忙着顾烨回府的事情，倒是将桃枝抛到脑后。

现在看到桃枝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荀敬也不由一愣。

桃枝跪在地上，双手搭在额头之前，对荀敬叩首行礼:“老爷，请您为奴婢做主。”

荀敬错愕:“做主？怎么了？”

说着，荀敬忙起身，想要上前扶起桃枝。

未曾想到，一边的墨玉却率先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桃枝脸上。

桃枝的嘴角顿时便是一片青紫，仰着头，瞪着墨玉。

“好你个桃枝，这些年我对你也算是不错，你居然能做出这等背主忘恩的事情！”

墨玉居高临下，挑着眉头，眼中满是怒色，一动不动。

桃枝的嘴角颤抖着，许久之后，她才挤出一抹笑容，冷着面色，望向墨玉:“奴婢什么都没有说，大夫人又如何知道奴婢是要做背主忘恩的事情呢？再说了，难道大夫人曾经做下的事情，都是奴婢逼你的？”

“你……”

墨玉还要发作，身后已经传来荀敬冰冷的声音:“让她说完！”

闻言，墨玉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冷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桃枝，一双手紧紧地攒在一起。

桃枝毫无畏惧之色，重新看向荀敬，叩首行礼，缓缓道:“老爷，奴婢这些年一直跟在大夫人身边，原本奴婢说什么都不会出卖大夫人。若不是大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奴婢，奴婢今日绝对不会说出当年之事。”

墨玉的胳膊颤抖着，侧身上前。

不想，荀敬却一把扣住她的手。

他将墨玉扯到自己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桃枝，缓缓道:“什么当年之事？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桃枝做了一个深长的呼吸，重新叩首行礼，再度望向荀敬的时候，眼中已经满是坚定。

“老爷，当年二夫人之死并不是一场意外。一切都是大夫人和郭敦宇一手策划的。”

桃枝言毕，重重叩首。

荀敬向后退了两步，满眼错愕。

他微微摇头，抿着嘴唇，紧着眉头，盯着桃枝看了许久，才缓缓别过头，望向墨玉。

“老爷，您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丫头因为前几日郭敦宇对她动手动脚之事，一直记恨我和郭敦宇。老爷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

“大夫人，难道当年郭敦宇扮作小厮进入府中，在二夫人院中放的那把火，不是你指使的吗？若是大夫人忘记了，不如我们请当年在二夫人院中做看守的老人出来指证，看他到底能不能认出郭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