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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啦。」
被站在广场中央的菲雅娜这么一喊,克蕾儿等人随即乖乖地跟上。
没错,根本没有必要隐瞒,因为菲雅娜就是〈神仪院〉的菁英姬巫女。她从小就累积了无数严格的修行,说是〈神乐〉方面的行家也不为过。
只论〈神乐〉方面才能的话,她甚至比学院的讲师更为出色。若是能受到她的指导,〈史卡雷特队〉的〈神乐〉完成度,想必也会凌驾在其他的队伍之上吧——
「……看起来居然还挺有模有样的,真意外。」
神人坐在长椅上眺望著大小姐们的练习状况,悠哉地低喃道。
就神人的观察,大家的资质都不差。
克蕾儿和琳丝蕾本来就聪颖过人,所以吸收得也很快。他虽然有点担心看似不擅舞蹈的艾莉丝,但神人同时也明白她比谁都还努力,就算是再严厉的练习,她也会拚命熬过去吧——
「神人,我可以吃掉这个吗?」
「可以喔。」
神人将便当盒里的肉丸子递给了端坐在旁的爱思特。
啊呣啊呣……剑精灵面无表情地张口吃著肉丸子。
神人忽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
「对了,爱思特是被人献上〈神乐〉的那一方嘛。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神乐〉?」
「……」
爱思特像是在思考似地,凝视半空一会儿后——
「河童音头。」(译注:音头是日本古民谣的一种形式,特徵为一员主唱唱出歌词,其他群众则是以吆喝和打拍子的形式加入其中。)
「嗄?」
「我喜欢河童音头。」
「……呃,那是什么样子的舞蹈?」
「河童——河童河童——河童——头上的盘子——河童童——」
面无表情的爱思特乐在其中(?)地唱了起来。
(……唔……我还是有点摸不透爱思特的喜好啊。)
在宜人的午后广场上,响彻了菲雅娜严肃的喊声。
「首先来做基本的舞步——要像是流动的水和激烈的瀑布一样,用力地表现自己!」
「什么跟什么呀!指示也太过暧昧不清了吧!」
「本小姐完全听不懂呢!」
「所、所谓的瀑布是……像这样吗?呵、哈……」
艾莉丝一脸困惑,以僵硬的动作扭动身子。
「不——————对!瀑布是像这样!这样!要跳得更热情一点!」
……看来会是一场超乎预料的苦战。
◇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哎,果然是没办法一步到位啊。」
葛雷沃丝从校长室的窗户俯视广场,叹著气低喃道。
看来她们似乎是在练习跳专业的〈神乐〉舞蹈,但因为连基本舞步都跳不好的关系,目前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看起来,会用上的时间说不定比我预估得还多啊——」
她轻轻一笑,将视线从窗边挪开。
「校长,这样真的好吗?」
这时,站在门口的芙蕾亚开口说道。
「你指的是?」
「〈史卡雷特队〉已经是〈精灵剑舞祭〉的内定出场人选了,应该没有多余的空档为偶像活动耗费心力才是吧?」
她的语气之中夹杂著少许的责难之意。毕竟〈史卡雷特队〉的五名队员之中,就有四人是乌鸦班的学生,身为级任老师的她,理所当然会对此抱持不满吧。
「唔嗯,你是指练习舞蹈对那几个女孩毫无帮助吗?」
「我并不打算把话说得如此难听……只是认为应当多将时间用在为〈精灵剑舞祭〉做特训才是。就算有两大精灵大人的指名——」
「哦,那是我胡诌的。」
「嗄?」
「两大精灵并没有指名她们,那只是我希望她们能参加〈舞踏祭〉所编的藉口罢了。」
「为什么您要这么做……」
「因为她们现在所需要的东西,是无法透过普通的训练得到的——」
葛雷沃丝露出傲然的微笑,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
「况且,说不定还有机会看到有趣的东西喔。」
「……?」
芙蕾亚狐疑地皱起眉头。
「你听说过姬柊&8226;e&8226;艾尔莎洁这号人物吗?」
「……是的。她在三年前忽然现身于帝都,是〈神乐巫女〉界的传奇。」
「没错。当时声势如日中天的她,突然在某一天引退了。也有人认为,她其实不是人类,而是精灵的化身——」
「若是她在场的话,说不定就没有举办〈舞踏祭〉的必要了呢。」
「呵呵,是啊……」
葛雷沃丝的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而她的视线所向——
是正在为女孩们搬运自制便当的那位经纪人。
◇
「——我觉得这里挺合适的。」
菲雅娜将众人带到的练习场地——
是位于学院都市〈温蒂妮街〉的一处喷水广场。
广场的周遭密布著时髦咖啡厅和饰品店,总是吸引了大批的购物客。此外,这道清澈的喷水池不断释放著大量的〈神威〉,因此也以精灵们的休息处闻名。
「原来如此,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神人说道。
「……要、要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跳舞吗?」
有些怕生的克蕾儿不安地低喃道。
「唔嗯,可以的话,我想选个更不起眼的地方——」
「你们在说什么呀,正式上场的时候,可是会在巨大无比的剧场里表演给观众看喔。要是连身为神乐巫女的你们都怯场了,那还谈什么表演啊?」
「没错,公主殿下所言甚是呢。」
「话、话是这样说没错……」
「呜呜~……」
艾莉丝和克蕾儿害臊地环顾周遭。
「这只是在练习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啦。」
菲雅娜来到喷水池旁边后,聚集在附近的精灵随即好奇地在她周遭翩翩飞舞。
「嗯——观众还是多一点好呢。我再招揽一些过来吧。」
「不、不用增加也没关系啦!」
菲雅娜没理会出声抗议的克蕾儿,在地面上描绘了简易的魔术方阵,以精灵语咏唱了几段咒文。
——接著,以粉笔描绘的魔术方阵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随即,体型和形状各异的大量精灵们便从中泉涌而出。
受到召唤的精灵们在转瞬间便淹没了喷水池广场。
甚至连周遭的人们也基于好奇靠了过来,形成一道道人墙。
「喂喂,叫这么多出来没问题吗?」
「好像召唤得有点太多了呢。」
「呵,这数量对本小姐来说刚好!」
琳丝蕾得意地挺起胸部。
「……唉,我比较适合去跳〈剑舞〉呢。」
「真难得和你意见相同。我也觉得挥舞〈精灵魔装〉比较自在啊。」
「好啦,快站到前面来!」
担任指导员的菲雅娜调整著克蕾儿等人的站位。
「那我和爱思特会在旁边看的,要加油喔。」
「欸,太狡猾了!你这个无情的家伙~!」
在克蕾儿响亮的抗议声中——
神人拉著爱思特的手,来到了咖啡厅的露天席就坐。
「神人,我可以点布丁吗?」
「可以。」
「可以点两个吗?」
「当然。」
「神人,我好喜欢您&9834;」
神人一如往常地宠溺著爱思特,并帮自己点了杯咖啡。
他将视线拉回喷水池的前方,只见表现得相当紧张的克蕾儿等人,刚好结束了演舞前的准备。
(……好啦,不知道练习的成果如何。)
这时——
菲雅娜所设置的〈精灵矿石〉开始流泄出庄严的音乐。
哔~&13811;啦哔~&13811;啦哔~&13811;啦嗒啦哔~哔~……
隐约给人一种神圣印象的笛声,响彻了精灵群集的广场。
克蕾儿等人缓缓地动起手脚,用全身的动作表现出对生命的赞美。
雄伟的大地、无垠的天空,以及不断上演的生死轮回……
哔~&13811;啦哔~嗒啦&13811;啦哔~……
……冷汗从神人的额头上滑落。
(总、总觉得睡意突然变得很猛烈啊……)
他朝著周遭看去——
起初抱著好奇心跑来看的周遭观众,都像是感到无聊似地强忍呵欠。至于被召唤出来的精灵们,已经约有一半跑回了〈元素精灵界〉里头去了……
而过没多久——
原本聚集在喷水池周遭的精灵们,已经有绝大多数都消失了。
「——欸,这是什么意思啊!小心我把你们变成焦炭喔!」
克蕾儿的双马尾倒竖,取出〈炎之鞭〉抽打了几下后,感到害怕的精灵们终于跑得连一个也不剩了。
「真是的,也太失礼了呢!」
琳丝蕾也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抱歉,也许是我出了错吧。」
艾莉丝对两人低头致歉。
「不,这绝非骑士团长的错呢。」
「是呀,不管怎么看,都是选曲的问题!」
克蕾儿手持炎之鞭,咄咄逼人地朝著菲雅娜喊道。
「什么〈神仪院〉的〈神乐〉嘛!根本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嘛!」
「好、好奇怪喔——在〈神仪院〉里,这可是会在〈祈求丰收仪式〉等仪式上头表演的最高阶〈神乐〉之一呢……」
菲雅娜将视线瞟向了远方。
「哎,一开始就挑战最高阶的〈神乐〉,应该太勉强了吧。」
这时,来到众人身边的神人耸了耸肩说道。
若是要挑战高规格的〈神乐〉,那应该还是得从基础的舞蹈开始锻炼才行。那绝非只凭一朝一夕之功就能掌握的技巧。
「况且,对于都市的精灵来说,这种死板的〈神乐〉似乎是无法博取它们欢心的。」
「……也许真是如此呢。」
菲雅娜虽然耸了耸肩,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唉,我们都做过练习了呢……」
克蕾儿看似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就在这时。
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了感觉相当热闹的音乐。
那首曲子显得豪迈而活泼,和克蕾儿等人刚刚表演过的〈神乐〉恰成对比。
「那是什么呢?」
「过去看看吧——」
克蕾儿等人朝著音乐的演奏处跑了过去。
◇
穿过主街道后——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木造的户外舞台。
这处小型舞台被作为多功能剧场之用,平时是话剧或是小短剧的演出场所。
舞台的观众席被大量的人和精灵塞得水泄不通。
「咚咚」地敲响太鼓的,是站在舞台上的几名少女。
她们身穿饰有兽耳和尾巴的服装,看似乐在其中地演奏著乐器。
「那是……」
神人对那几名少女的长相有印象。
……应该说,那根本就是他们的熟人。
「是〈凯鲁诺斯队〉的各位呢。」
琳丝蕾以略带惊愕的神情说道。
没错,她们便是神人曾在模拟战中遭遇过的队伍。
她们的队长是一名能使役强大〈兽群精灵〉、拥有〈樫之贤者〉别名的少女,而队伍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虽然那还是整支队伍只有两名成员时候的事,但神人和克蕾儿曾经惨败在她们的手里。
「该不会她们也要参加〈舞踏祭〉吧?」
「……好像是喔。」
神人点头说道。
「各位,用更开心的心情唱歌跳舞吧——!」
德鲁伊少女高举木杖喊道。
这时,飘浮在观众席上头的精灵们,也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似地开始不断闪烁——
咚咚叩、咚咚叩咚……
「哦,虽然是原始风格的音乐,但似乎很得精灵们的青睐呢。」
「比起死气沉沉的〈神乐〉,这首曲子好多了。」
「唔嗯,的确,总觉得听著听著,身体就会想跟著动起来啊……」
艾莉丝以鞋尖「咚咚」地打起了拍子。
就在这时——
「啊,发现骑士团长了」
「真的耶~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脖子上围著毛巾的女孩们凑了过来。
「是、是你们……!?」
艾莉丝以有些慌张的声音说道。
跑到艾莉丝身边的,是在〈风王骑士团〉与她一起共事的女孩子们。
「难道说,团长也要参加〈舞踏祭〉吗~?」
一名骑士团的少女以呆呆的口吻这么问道。
「唔、唔嗯,就是这样。」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团长绝对不会去当神乐巫女的说!」
「这、这是有各种原因的!是有原因的!」
艾莉丝一张脸涨得红通通地,轻轻咳了一声。
「……是说,从你们的反应来看,似乎也打算在〈舞踏祭〉里出场啊。」
「是的,我们五个初等生,组成了名为〈风之妖精〉的团体。」
骑士团少女转了一圈,让制服的裙襬随之飘扬。
「只要不影响骑士团的工作,应该就可以参加吧?」
「嗯,这当然是没问题——」
艾莉丝盯了学妹的裙子好一会儿——
「这、这个裙子的长度,会不会有点太不知羞耻了?」
「会吗~?」
少女歪著脖子说道。
……的确,她们的裙襬都非常短。
「不、不可以露出这么多大腿!」
「咦~可是精灵比较喜欢这个样子啊……」
「对呀对呀。况且,那边的打扮更是厉害喔!」
「……那边?」
见艾莉丝皱起眉头,少女们随即将手指向前方的舞台。
在〈凯鲁诺斯队〉于热烈掌声之中下台后,紧接著是另一组团体上场。
在舞台上现身的是——
由身穿夜色礼服的美丽姬巫女们所组成的团体。
镶在头冠上头的宝石宛如星星般闪闪发亮,像是要融入夜色一般的漆黑礼服,则是蕴含著勾人心魂的魅力。
眼前的光景就彷佛夜晚的精灵降临在眼前似地。
「感觉她们挺专业的耶……」
克蕾儿用力吞了一口口水。
「服装的水准相当高呢。」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表演内容,不晓得她们的实力如何呢——」
五名少女向观众席行了一礼后——
锵——!锵锵、锵——!
吉他的声音随即重重地响起。
「啊——————!」
瞬间,少女们那通透的嘶吼声,将整个会场包覆起来。
歌曲打著激烈的拍子,呈现都会的洗炼风格,乃是最新类型的〈神乐〉。
观众席立刻爆出了凌驾在〈凯鲁诺斯队〉之上的欢呼和赞声,精灵们则是五光十色地绽放出〈神威〉之光。
「……呃、那、那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所谓的〈神乐〉吗……!?」
与自己所学大相径庭的〈神乐〉,让克蕾儿等人喘不过气来。
潇洒流行的乐曲,搭配的是穿梭舞台四方的舞蹈。
夜色的礼服翻飞,无数的漆黑羽翼飞上半空——
在她们结束歌曲之后——
观众席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少女们摆出酷酷的神情回应后,随即走下舞台。
「……」
克蕾儿无言地抿住了唇。
她被远超乎己方水准的表演震慑住了。
〈黑暗福音〉——这是那支团体的名字。
——这时,走下舞台的其中一名成员,将视线停在克蕾儿身上。
「克蕾儿&8226;露裘……哦,你们也打算在〈舞踏祭〉里出场呀?」
她以带著嘲笑的口吻上前搭话。
这一瞬间,克蕾儿的双马尾抽了一下。
「……嗯,是呀,我们是会出场,请问有什么意见吗?」
「喂,克蕾儿——」
神人虽然试图阻止——
「意见吗,当然是有啰,〈灾祸的精灵姬〉的妹妹——」
「……什么!」
「要是看到你们这种五流货色上场,两大精灵大人也会大失所望吧。」
「反正肯定会由我们夺冠,你们就咬著手指在旁边看吧。」
「比起在大家的面前以拙劣的〈神乐〉出尽洋相,这样子不是好多了吗——」
〈黑暗福音〉的少女们以手掩嘴,发出了轻笑声。
「……唔、你、你你你们说什么……!」
「克蕾儿,不可以用暴力唷,不可以。」
「我虽然明白你的心情,但要忍住啊。〈精灵剑舞祭〉马上就要开赛了。」
看到克蕾儿彷佛马上就要抽出〈炎之鞭〉的模样,琳丝蕾和艾莉丝双双按住了她的肩头。
「可、可是……」
克蕾儿心有不甘地瞪著对方,拚命忍耐了下来。
「哼,你们几个能获得〈精灵剑舞祭〉的出赛资格,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吧。」
「一个是劳伦弗洛斯特这种土包子贵族,一个是一事无成的失落的精灵姬——」
「薇尔赛莉亚&8226;伊娃?打败那个染指〈咒装刻印〉、成为全校之耻的女人,根本没资格拿来说嘴呀。」
「你说什么?可恶的家伙……你是在侮辱姊姊吗!」
「艾莉丝,冷静下——」
这回则是神人握住了艾莉丝的手臂。
「——我、我绝对不会输给你们的!」
克蕾儿以颤抖的手指指向对方,用斩钉截铁的口吻放话。
「哦,你们就好好期待吧。」
「毕竟我们可是有黑暗经纪人大人撑腰呀。」
〈黑暗福音〉的成员们浮现出冷笑,将插在礼服上的黑色羽毛朝著克蕾儿等人一撒,接著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呜,不可原谅,本小姐绝不原谅!居然说劳伦弗洛斯特家是土包子贵族!」
琳丝蕾气急败坏地连连跺地。
「我虽然被诽谤习惯了,但还是不怎么舒服呢。」
菲雅娜也静静地低喃。
至于克蕾儿——
则是死盯著〈黑暗福音〉离去的背影。
「…………」
「克蕾儿?」
「大家,我们一定要拿下优胜!」
「是呀,这可是攸关贵族尊严的问题呢!」
「我也不能原谅她们对姊姊的侮辱——」
「呵呵呵……从今晚开始,我就帮她们做个天天都被公鸡袭击、不得好眠的恶梦的仪式吧……」
「你还是住手吧。」
看到菲雅娜取出像是用在奇怪仪式的人偶,神人连忙制止了她。
克蕾儿等人彼此交换视线,静静地点了点头。
〈黑暗福音〉成员的挑衅,似乎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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