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阡启恍惚睁开眼，面前站着昨夜押他回来的那个侍卫。【七味书屋】

“起来，升堂了。”

那侍卫又重复了一遍，孟阡启站起身来，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那侍卫却丝毫没注意到一样，强拉着他上了堂。

照例，堂外聚集了许多百姓，只是这一次，围观的人们格外的多。

堂上只有他一个人，孟阡炎没来，孟澜也没来。

顾晓婉藏在人群之中，只是她化了妆，孟阡启也认不出她。只是恍恍惚惚觉得，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睛，同其他看热闹的人不同，炽热明媚。

“孟阡启，生辰宴那日，事出之后，你自请到大理寺，以求避嫌。可为何昨日，是大理寺的衙役们，在城外将你压了回来，你是如何逃出大理寺的。”

审判官稳坐堂上，一句一句地问他。

自己私逃出大理寺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也不好推辞，于是孟阡启便先行认下了:“我自请到大理寺内狱，本想着避嫌，等案子水落石出，自然还我公道。可案子久久未有定数，我也是一时糊涂，那日见看守睡着了，钥匙落在地上，我就偷偷拿了钥匙，想着回去看一看，或许能寻到什么线索，也可早日破了案子，还我清白。”

审判官脸气的通红，惊堂木一下扣在桌上，吓的后面围观的百姓集体一个哆嗦:“放肆，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王法，破案的事情是我们大理寺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插手了。”

孟阡启本想嘲讽一二，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硬碰硬，自己捞不着好处。

孟阡炎和背后的人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背后围的水泄不通，自己要是一个不注意，可能就祸从口出了。

孟阡启从小就深谙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于是孟阡启也装作被吓到一样，委委屈屈地道:“大人，我知道错了，只是我一时糊涂，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外面传的风言风语，即便我自己不在乎，可到底关乎我孟家的颜面，我不忍我父亲脸上蒙羞，继而冲动了些。还请大人宽恕，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蔑视大理寺之意。”

孟阡启俯身下去，低低地做了个样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大理寺是个废物，破不了案，让那些嚼舌头的人胡乱攀咬，污了我孟家的名声，我父亲因为这个事十分生气，你们要是再破不了案，就吃不了兜着走。

顾晓婉隐在人群里，听着他这一番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就是啊，这事都这么久了，偏偏一点消息也没有，大理寺怎么回事啊？”围观的群众们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听说跟外域的人有关，别的还牵扯了其他的事情吧。”总有人的消息更灵通一些。

“管他呢，应该也犯不到我头上，看热闹就行了。”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心态。

一个人窃窃私语，可一群人窃窃私语，那就如同一大群蚊子，在大理寺外面嗡过来嗡过去。

“肃静肃静。”

惊堂木再一次响了起来，平头老百姓们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生怕自己出了头被人摁住，于是立刻闭上了嘴。

“孟阡启，昨日大理寺的人在城外一间小屋里，将你抓获。当时，与你一起的，还有一些大漠人，你可认？”审判官又道。

这也是事实，孟阡启无从抵赖，于是痛痛快快地认了:“我认，我在街上看见他们，与寻常大漠人不同，所以我偷偷跟着他们，找到了那座小屋，正厮打着，大理寺的官兵就闯了进来。说道这里，我倒是要感谢昨夜大理寺的诸位，若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我恐怕已经成为那伙外域人的刀下亡魂了。”

孟阡启十分虔诚的样子，说的诚心诚意。

“巧言令色。”然而年近半百的审判官并不接受他的好意。

“拿上来。”

一声令下，身旁的一个侍从便从后面拿出来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着的是昨夜摔坏的那个雕花木盒，以及一些被踩碎残存的曼陀罗花瓣。

“物证在此，孟阡启，你毒害了兄长的夫人，又私自逃出内狱，这些罪，你可认？”

孟阡启被这话的急拐弯给弄懵了，不明白话题怎么就突然一下转到了这里:“我不认，大人，就凭这个，就要把这罪责算到我头上，这算怎么回事？”

审判官冷笑一声:“只有不会开口的死物，我想你也不肯认，来人，带上来。”

孟阡启心中隐隐不安，带上来，带谁来。

侍卫们从后面押着一个小厮上堂来了，那人低着头，哭哭啼啼的，被人一推，就跪倒在堂上，砰砰磕着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都是孟阡启指使奴才的。”

孟阡启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糟了，这是找了伪证。

顾晓婉心中暗道不好，这下可遭了，本来就没什么实质的证据，若是别人存心栽赃，孟阡启的处境实在不利。

“你慢慢道来。”审判官倒是一改方才的严厉面孔，少见地和颜悦色起来。

“是，是孟阡启，他指使我去买了药。说让我在生辰宴之前拿回来，偷偷抹在贺礼上。怕被人发现，于是就放在了当时一起回来的那个姑娘的贺礼上，奴才真的是受人胁迫的，求大人明察。”

那小子哭得浑身颤抖，仿佛真的是孟阡启失了心神，一定强迫他做出来的一样。

孟阡启张了张嘴，这谎话遍地都是，一时不知从何反驳了。

“你是如何将曼陀罗的花毒买回来的，又是如何下的毒。”审判官好像暂时失明了一样，并没有看到孟阡启异样的表情。

“回大人，孟，孟公子他，那日他偷偷叫我过去，叫我去东街的第四颗柳树下，去见一个戴帽子的大漠人。说那人会给他东西，让我帮忙取回来，小的也没什么事情做，领了命令就去了。小的到的时候，那树下果然有个人，小的拿了东西，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