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回到家，发现爹躺在地上，被子也被拉了下来，扑在地上一动不动。【博奥书屋】

小六大惊，赶忙将他爹扶起来，这时，小六爹已经昏迷了。

小六赶紧叫来了大夫，一番折腾，好歹人是保住了，可身体，却比之前更差了。

“王伯伯，我爹这个病，到底怎么样了啊。”

那大夫也是这条街里的，看着小六长大，自然不会说谎骗他。

“倒是不严重，只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年轻时候透支了体力，所以现下发虚。以后补点好的，多养一养，就会缓过来的。”

小六一听他爹没事，自然高兴。

人保住了就行，至于药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只可惜，有的时候，真就能活生生把人憋死。

王伯心善，虽然小六没钱买人参，但人参须子还是能买上几根的，再加上王伯弄出的一点碎末。少了点，但总归是有的，也就是一天一副喝着。

可穷苦人家，饶是人参沫子也是吃不起的，没过几天，小六就拿不出钱了。

断了药，人就这么虚耗着，脸色就越来越不对了。

船靠了案，小六想着去小摊吃点东西，他数了数布袋里的钱，拿出来五枚铜板。多少能买两个馒头，再讨一碗热水，也算一顿饭。

就这样想着，小六下了船。

正是饭点，街边全是卖餐食的小摊，馄饨，小肉包，更不要提酒楼里的饭菜香了。

小六捂着肚子，咽着口水，跑到馒头摊前，买了两个馒头，连水也没要就走了。

他得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享用他的午餐，至于水吗，弄些河水也行的。

小六走着，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小兄弟，他们都去吃饭了，你怎么就买两个馒头。”

小六有些不高兴，将包着馒头的黄纸袋往身后藏了藏。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就喜欢吃馒头。”

那人见小六不高兴了，也不恼，还是乐呵呵的说。

“听口音，小兄弟是黎州人吧，我也是黎州人，不如，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小六自然不会答应。

“无事献殷勤，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献殷勤，小兄弟想太多了，我只是看你拮据，听起来像是同乡。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不免有些感慨，故而想请你吃顿饭。”

小六摇摇头，就准备走。

“不必了，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那人见小六要走，立刻拦住他，赔笑道。

“我的小兄弟，你别走啊，好吧好吧，我确实是有事想拜托你。”

小六冷哼一声，并不想搭理他，那人却拿出一锭银子来，足足二十两。

二十两，足够他爹喝人参须子喝上一个月了。

“什么事，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做。”

那人见小六松动了，立刻拉着他往旁边走去。

“你看我像是会杀人放火的人吗，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人不急着说事情，反而拉着小六去了一家小餐馆。馆子不大，正值饭点，屋里全是饭菜的香味。

小六吸了吸鼻子，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不是什么大事，正好我也饿了，我们边吃边说。”

小六还是有些警惕。

“你总得先告诉我什么事情，不然好叫我白吃你一顿饭。”

那人给小六倒了壶茶。

“瞧你这话说的，异乡逢故，吃顿饭怎么了，我又没带你去什么酒楼，只是普通农家小馆，值不了几个钱，先吃饭吧。”

第一道菜已经端上来了，红烧肉，浓油赤酱，看的人胃口大开。

小六看了看面前的男人，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馒头，还是忍不住举起了筷子。

吃吧吃吧，大不了把饭钱还给他就是了。

那人见小六动了筷子，微微一笑。

“小兄弟啊，要不怎么说还是你们好呢，瞧我，成了亲，事情就多啦。”

那人要聊天，小六自然不会不开口。便问到是何事。

那人放下筷子，给小六倒了一杯酒。

“我不喝酒的。”

小六摆摆手，那人却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农家自己酿的甜酒，就像甜水一样，没什么事，只喝一点尝尝好了，我那八岁小丫头，还能喝上一小杯呢。”

小六见他这样说，便不再推辞了。

甜丝丝的，很好入口，没什么感觉，像是小时候喝的醪糟。

那人又给小六倒了一杯。

“唉，你说这女人啊，就是麻烦，我家是做茶叶的，娶了个媳妇。平常宠惯了，要什么给什么，这不，最近又看上了千红坊的胭脂，非要买。你说一盒胭脂能值几个钱啊，我能不给她买，可是这千红坊，搞什么限量，我是有钱也买不到啊。这婆娘，买不到，就要闹，我给她买别的也不要，一个劲的闹脾气。”

小六觉得好笑，又上了一道菜，清蒸鲈鱼，小六想不起来这是多久之后第一次吃鱼了。

“我看你们那船，是千红坊的船，你能不能跟老板说说，叫她卖我一盒。”

那男人说的真切，小六只觉得好笑，这男人宠老婆宠过了头，越看越憨厚。

“不怕你笑话我，我是真没办法了，要不然也不能来打扰你们，我愿意出五倍的价钱。一盒胭脂没多少钱，买我一个耳根清净，再叫闹下去，我的脑子都要被她吵坏了。”

小六见那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又觉得身子有些轻飘飘的，话不知怎么的，就从嘴里说出来了。

“你放心吧，不就一盒胭脂吗，我肯定弄来给你。”

那男人一见小六答应了，立刻高兴了起来，又给小六倒了一杯酒。

这一批货，种类众多，少说也有几百盒，不过是少了一盒胭脂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千红坊的人不一定每次都查，就算是少了，只当是装的时候出了岔子，就算是让赔这一盒胭脂的钱，赚来的，也早就足够了。

有银子在手，为什么不赚呢。

小六打定了主意，不知是不是为了壮胆，又喝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