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怎么样？＂刘涛焦急地问。【封先生的撒娇精又奶又甜】

＂不太好！牙刷柄很可能卡在胃幽门与十二指肠相连的地方，万一胃穿孔或肠穿孔就麻烦了！很容易大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做手术！＂

刘涛点点头，要姚丽红赶紧回值班室打120。

正好护士张红梅赶到了，我要她监测吴进的生命体征，自己带保安去医务室把担架抬了过来。

吴进**着喊痛，要打止痛药，我拿了支生理盐水示意张红梅当安慰剂给他肌注。

一针下去，吴进暂时停止了**。我赶紧叫刘涛和保安帮忙，一起把他抬到了担架上，三个人一鼓作气尽量平稳地把他抬到了门卫室。

等了约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刘涛也联系好了吴进家属和辖区派出所民警，约好在人民医院碰头。

我和刘涛随车到了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医生检查后决定做手术，这时吴进家属还没到，反复几次都联系不上。

急诊科医生强调：做手术必须家属签字，这是规定！

刘涛几次找医生协商未果，急得直骂娘。辖区派出所民警周洋也很着急，说他知道吴进家住哪，他骑摩托去他家跑一趟。

我隐约记得：特殊情况下，患者本人签字也可以做手术。马上与急诊科医生商量，对方说可以，他们刚与吴进谈过，他不同意签字。

我推测吴进是因为钱的问题不肯签字，情况紧急，我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写了份保证书。

保证书

本人保证：只要吴进同意签字做手术，所有手术费用及戒毒所费用叁仟元全部由我承担。

保证人：王建安

一九九八年十月五日

我把保证书拿给吴进看时，他十分不解，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想看着你死！

吴进闭上眼不吭声，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我继续说：＂钱我赚得到！每个人命只有一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不然这辈子我都活得不痛快！＂

这时刘涛在我身后说：＂我也签个字！我发誓！只要你签字！这笔钱我保证出！谁做不到！天打雷劈！＂

最后，吴进颤抖着签了字，泪流满面地进了手术室。

手术很顺利。

吴进出院那天，我带着刘涛硬塞给我的叁仠元去结帐，却被告知：吴进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他的家属已经结清了，我和刘涛这段时间垫付的1万元原封不动退给我们。

不可能啊！他家不是没钱吗？

带着疑问，我找到正准备出院的吴进。见到我，他哭着就要下跪，我赶紧一把拉住。

＂你不要这样！回去好好过日子！别沾那个啦！＂

吴进点头答应，又哭着说：＂这辈子我都还不了你救命的恩情……＂

＂我是医生啊！医生治病救人，天经地义啊！你好好活着！不要让我在所里再看到你！就是让我们大家都高兴的事！……＂

关于住院费的事，我最终没问出口。

回到所里，我把钱还给刘涛，他也很纳闷，说早两天不知什么人把吴进在戒毒所的费用结清了，名字都没留，只说是吴进的亲戚。

＂王医生！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刘涛皱眉思索了片刻，才说：＂这件事除我们俩外，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你知道像吴进这种情况的，所里有多少？＂

我知道他问的是交不起戒毒费的，准确说是没亲友愿意为他们交戒毒费的。

＂准确数字不记得啦！大概有三四十个吧！＂

＂目前除吴进外，还有三十七个！＂刘涛冲我点点头，＂我担心这事让别人知道，迟早有学样的！我们能力有限，救得了吴进，救不了所有人！＂

＂好！我保证不外传！＂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吴进，不管是所里还是所外。曾有保安谣传，说吴进没多久就进了商丘市第一戒毒所，我当即反驳：你扯蛋！辖区派出所民警闲得没事做，不就近送我们这，非要绕个大圈送＂一戒＂！当场围着听的一圈人骂他瞎吹，一片嘲讽声中全散了。

十月底，有天我下班刚到家，婶婶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我，说我妈嘱咐的，要我一回来就马上打这个电话，说有个叫＂四毛＂的来找过我几次，还给老爸带了不少营养品。

＂四毛＂学名：赵景辉，在家排行老四，他父母也是向阳农机厂的职工，小学初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就读，初中毕业他就跟亲戚南下打工去了。

虽说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只见过两次面，基本上聊不到一块了，他找我会有什么事？

电话一打就通，赵景辉在那头很兴奋，一个劲说好久不见了，要聚聚！

＂有什么事你直说呗！我爸这情况离不了人！＂我不咸不淡地说。

＂真没什么事！就几个老同学聚一聚！你爸不是有你婶婶照顾吗？抽个空，就今晚六点，在江头镇的＇天下宴＇碰头，你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

不等我回话，＂四毛＂就挂了电话。

晚上我准时赶到，包厢里已坐了八个人，一看，全是小学初中的老同学。赵景辉西装革履，手持＂大哥大＂，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十分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

老同学见面，气氛十分融洽，许多陈年往事翻出来细细品味，竟另有一番滋味。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大家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见面！在座的三个有手机，五个留了bp机号码，只有我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赵景辉见状，在我耳边低声说：＂下次我送你台＇大哥大＇！＂

＂别！无功不受禄！你送我，我立马扔河里去！＂我酒喝多了，声音大得全屋人都听到了，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赵景辉哈哈一笑，端起了酒杯：＂王医生不愧是在戒毒所工作的！有原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来！大家敬王医生一杯！＂

散席时，赵景辉要开车送我。

＂我骑单车蛮好！正好吹吹风醒醒酒！倒是你，喝了这么多，安全起见，最好别开车了！＂

不等他答话，我挥挥手，骑车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赵景辉打来电话，说有事找我聊聊。

＂昨晚聊那么久还没聊够啊！＂

＂没聊够！你上午在家吧？我到你家来！＂

这家伙肯定有事，一来又是大包小包的，没办法，我只能谎称有事马上要出门，要他有事就在电话里说。

＂这样啊！＂赵景辉有点犹豫，＂要不我明天来？＂

＂明天我恐怕还要出门！老同学啦！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那我说了哦！你不是在戒毒所工作嘛！我听说你们那有专门用来戒毒的特效药，外面药店都没有买！你能不能给我弄点？价钱好说！＂

＂是有戒毒方面的药，但没什么特效！你要这药干什么？＂我有点怀疑＂四毛＂这家伙是不是吸毒了？

＂我有个朋友的亲戚吸毒，去自愿戒毒所戒了一次，回来没多久又吸上了，听说强制戒毒所有特效药，我这朋友想托我帮忙弄一点！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那药都是限量的！一个人用了多少药都必须登记！少一粒都不行！这个忙我真没办法帮！戒毒主要是靠毅力，三个月不接触毒品，身体对毒品的依赖性就基本戒除了！只是心瘾……＂我话没说完，赵景辉就挂断了电话。

呆坐着想了几分钟，我把赵景辉送来的营养品拿袋子装好，提着去了他父母家。

赵伯母一人在家，见我提着大包小包上门，她连声说：＂太见外了！太客气了！＂

我端着她递给我的热茶，坐着聊了几句家常，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伯母！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景辉送到我家托我办事的！可我能力有限，事没办成！只好把东西还回来！＂

赵伯母有些着急，要我把东西拿回去，说赵景辉没跟他们住在一起，他结婚前就在商丘市买了房子，早搬到市区去了。

我只好解释：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因为戒毒药是管制药品，不对外买，我如果私自拿出来，会受处分的。

赵伯母一听＂戒毒药＂三个字，脸色大变，她焦急地望着我，嘴唇哆嗦着问：＂他，他找你帮忙买戒毒药？＂

“是的，伯母！”我点头答道。

下一秒，就见赵伯母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