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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作者:谭笑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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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尘宵小说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终于能从噩梦里苏醒过来。

我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眯着眼睛环顾昏暗的房间——依旧陌生的环境再一次将我的妄念击得粉碎。

我冲进洗手间,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江易。

我默念着这个身体原本的名字,满脑子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妻子就站在和我距离不到一米的地方,我一心想要再次见到的妻子,在那一刻却变得无比的陌生。她温柔地看着我,用那种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向我描述着失去丈夫的痛苦。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遍又一遍地扎进我的胸口。

这感觉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她迈开腿想要走近我的时候,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驱使我转过身狼狈而逃。我有许多话想和她说,有许多疑惑想要得到答案,但我更害怕即将发生的事情会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中——我无法以现在的身份面对她——那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就已经让我羞愧难当了。我不相信她会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情,然而见面时发生的一切却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件事。

人的思维有种很可怕的惯性,一旦某个念头在你的脑子里萌发,记忆会自动搜索那些能够佐证这个想法的碎片。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年以来,妻子对我的态度愈发得冷淡;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不再在意我加班到几点,回来想吃什么;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生活中她曾经看不惯我的那些缺点,她也不愿再唠叨……

坦白说,镜子里这张成熟帅气的脸曾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此时此刻,我只想将它一拳揍个稀巴烂。

如果江易确实和我的妻子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那这个家里一定会留下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我不知道怎样的结果才是我想要证明的,但现在我只想知道真相。

首先想到的,就是江易的手机——在这个时代,没人能将那里的信息抹除得一干二净。

我回到卧室,在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未打开窗帘的卧室里,手机摄像头并未识别出人脸。屏幕自动转到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一个新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里。

——江易的手机密码会不会是程可的生日?这个突然的想法让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如果成功解锁,真相便不言而喻了。

停在屏幕上方的手指有些颤抖。我深吸了一口气,摁下了包含程可出生日期的六位数密码。

手机震了一下,提示密码输入错误。

尽管如此,我却并未觉得庆幸。也许他不会傻到用情人的生日做手机密码,这只会让我觉得他们隐瞒了更多东西。如果真相真如我想象的那样,那现在不过是给我判了死缓而已。

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圣诞节的第二天,云层很厚。

我在床边坐下,点开手机的通话记录。除了两通未接的陌生来电,里面都是有名有姓的号码。在记录查看未果之后,我切换到拨号键盘,摁下了妻子的手机号码。

他会怎样备注妻子的名字呢?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揪到了一起。

摁下最后一个数字之后,号码栏的下方并未自动出现任何名字。这么说,江易的手机里没有存储妻子的电话。

他们明明就认识,却没有存下电话号码——或许江易根本就不需要依靠电话簿才能记住对方的电话——就像我能背出妻子的号码一样。

接下来,我没能在江易的手机里发现任何与妻子有关的内容。没有聊天记录,没有社交帐号的好友,没有相关的照片,甚至连可疑的短信都没有。单从这部手机上看,他们之间干净得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真相显然并非如此。我脑海里又想起昨晚妻子看到“我”的样子,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

我开始四下搜查起这间屋子。看起来,江易是独居。既然没有其他人常住,那这里就一定会留下什么相对私密的物品,说不定其中就有和妻子相关的证据。

我一面漫无目的地翻找着,一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到底在做什么?就算证明了江易和妻子的关系,又能怎么样呢?真正的我已经死了,真凶正在逍遥法外,而我却在这里歇斯底里得就像一个急于抓住小三的狼狈女人,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没想明白。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停下来。

正想着,衣柜下方抽屉里的一样东西突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锦盒。金色的盒面上绣着祥云的图案,纹路清晰秀美,看上去十分精致。这件略带古风的小东西和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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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开大合的现代风格放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

锦盒里放着一条墨绿色的手绳,绳子中央穿着一片铂金制成的弧形条状铭牌,铭牌中央是镂空的,两端有类似祥云的造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见过这条手绳!不对,准确地说,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不同的是,我见过的那条手绳是大红色的,但那片铭牌的特殊造型我一定不会弄错。

我的妻子有一条除了颜色外一模一样的手绳!

就算对这些东西毫无了解,我也能看得出来它绝对不是会被人争相购买的名贵首饰,而更像是在小商品市场里淘来的手工制品。妻子虽然几乎没有戴过这条手绳,但它一直单独占据着首饰盒里一个固定的位置。

我的心情彻底跌到了谷底。

在妻子的首饰盒里第一次看到那条手绳,大概是五年前的时候。我没办法确定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也许比那个时候更早,说不定从我们结婚前,那条手绳就被她带在身边了……天啊!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再往下想,匆忙将手绳塞回盒子里,猛地关上了抽屉。

太阳穴一阵阵地生疼,我不禁伸手撑住沉重的脑袋。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的生活已经够不尽如人意了,就连我死了以后,还要让我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叫江易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未察觉到这件事?

半小时前我检查过江易的手机。在我占据他身体的两天时间里,社交软件里除了那个叫唐昕的同事外竟然无人和他联系。他三十九岁却仍然一个人住在这间缺少人情味的房子里,他好像拥有了很多人羡慕的一切,却又似乎一无所有的样子。他的家人呢?他们会不会知道关于他和我妻子的事情?

说起来,我还未睡醒的时候,那个叫唐昕的女孩发来一条信息,内容是“江总您还好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好像只有这个女孩在关心他的事情。根据昨天的那通电话判断,唐昕应该是江易的助理或者秘书。如果我以江易的身份去接近她,是否能打听出我想知道的事情呢?

我想着,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还不够了解江易这个人,更不清楚他和唐昕之间的熟悉程度——我根本没办法扮演好现在的“我”。昨天光是应付一通电话,就已经让我手足无措了。

我放下手机,精疲力竭地倚靠在床沿上。耳边安静的出奇,似乎有某种冗长而又诡异的电流声持续地振动着我的耳膜。

猛然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猝不及防地出现,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背传遍全身。

如果我的意识占据了江易的身体,那么他自己的意识去了哪里?

出租车路过阜新大街的时候,我让司机靠路边停了车。

这里距h市第三中学不到一公里——我亲爱的儿子徐天赐就在这所学校里读书。

不知他今天上学了没有。

吃过午饭以后,我去了一趟省图书馆。针对现在的情况,我急于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准确地说,我想搞清楚仅存的这份意识究竟还能活多久。可惜我并不认识医学方面的朋友,即便有认识的人,可能也无法接受我目前正在经历的事情。我只能抱着一丝希望,用最笨拙的方式寻求一个答案。

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结果却让我很沮丧。对于人死后的意识会去哪里,早在上个世纪便已经成为科学家们的研究课题。抛开宗教和哲学,从传统的科学方法和大众视角来看,人的意识会跟随生命机能的停止而一同消失,但科学界确实还有许多不同的结论。日本科学界曾做过一项实验,在死后三天的人类大脑里接收到了崭新的脑电波;量子科学领域,也有死后的意识会进入另一个平行宇宙继续生活的观点;美国科学界甚至已经在致力于研究将意识像移动硬盘一样随意存储转移的方法,在未来可能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人类的永生。但从现有的记载来看,并没有相关的文献证实死后的意识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案例。民间虽然有很多关于借尸还魂的传言,但大多数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迷信说法,毫无科学依据。

那为什么现在的我会以这样一种形式活在他人的身体里?这样的状态会保持多久?几天?几年?还是我会以江易的身份过完后半辈子?

我不敢想这些。在查阅了许多资料之后,我反而对现在的状况更加迷茫了。

从图书馆出来,我站在大台阶上,看着面前的广场一时间不知所措。网路上看不到任何和案子相关的消息,我也无法面对我的妻子,新的身份并没有让我感到劫后余生的快感,相反的,让我陷入了比死亡还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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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的混沌里。

我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决定先回到那个陌生的家再从长计议。

直到车驶上阜新大街,我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我沿着大路向前走了大约十分钟,左转进了双向两车道的小路。前方不远处,就是第三中学的校门。

算起来,自从天赐在这里上学起,我总共来过学校两次。第一次是去年开学的时候,我陪他一起来报到;第二次是初一上学期的家长会,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天赐的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很年轻没有太多经验的女老师。从那以后,家长会我就再也没参加过。除了工作忙的原因外,我对会后家长们互相交谈的方式很不喜欢。孩子不过是独立的个体,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家长们相互攀比炫耀的资本。想到他们那些眉飞色舞的表情,就让我很不舒服。

当然,对天赐而言,我是有愧疚的。我这个父亲并不称职,未能让他过上宽裕富足的生活不谈,我也很少花时间去关心他在想什么——我甚至无法准确地说出他的兴趣爱好。

现在我已经死了,才开始想起这些事来,实在是讽刺。

五点半的下课铃打响没多久,原本安静的校园里变得热闹起来。学生们开始成群结队地从校门里涌出,本就不宽敞的马路上顿时间人满为患。

我伸长了脖子搜索起天赐的身影,可内心里却有些期待他并没有来学校——他会因为我的突然离开而不得不在家收拾难过的心情,这或许才是我期待的父子关系。

天已经逐渐黑下来,我不得不走到靠近校门的一侧,才能确认走出来的学生里是否有我的儿子。昨晚匆匆见过妻子一面后,我似乎开始对接下来所有可能的会面充满担忧。虽然我有了一副不可能被认出身份的新身体,可谁也不知道随之而来的会是怎样措手不及的境遇。

正当我暗自庆幸天赐真的没来学校,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穿着那件新买的藏蓝色羽绒服从学校里走出来。我一个激灵,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天赐并没有朝我的方向看,独自一人径直走进了校门正对面的小巷子里。

他要去哪儿?我确定这并不是去往公交站的方向,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学校对面是一片老旧的住宅区,宅间路纵横交错十分复杂。我小心翼翼地和天赐保持着距离,同时又不能因为离得太远而让他脱离我的视线。

向前走了一阵,他突然加快了步伐,猛地扎进右边的巷子里。我追上去,借着微弱的路灯,看到天赐的身影消失在那条小巷的尽头。这孩子是发现了我吗?我一面想着,一面不知不觉走到他刚刚消失的位置。那是一个t字型的路口,两条小路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我定睛看了看,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地图——从刚才走过的路径判断,其中一条路是往回走的方向,另一条路则通往完全相反的地方。我不禁惊讶于自己前所未有的空间感,仔细想想,可能和这副身体的主人是建筑师有关。

我来不及多想,走进了那条和学校相反方向的路。

走了大约一百米,在狭窄道路突然变得开阔的地方出现了一家亮着彩色霓虹灯的店面,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星龙网咖”的字样。

这结果着实出乎预料——我的死似乎对天赐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想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难过。或许是因为想要缓解沉痛的心情,才到这里来把自己关闭在虚拟的世界里也说不定。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你是谁?”天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向后看去。天赐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一双眼睛充满怀疑地盯着我。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天赐,我其实是……”

我想要告诉他真相,昨天晚上在妻子那里没能说出的真相,至少应该让天赐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天赐警觉地看着我,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徐天赐!”正说着,一个男孩从网咖里走出来,冲着我们的方向挥了挥手,“你在那儿干嘛呢?”

他看起来和天赐年龄相仿,穿着灰色高领毛衣的肩膀很宽,个头也比天赐更高一些。他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把手上的什么东西塞进裤子口袋里。

天赐并没有回答那个男孩的问题,依旧表情严肃地盯着我的脸。

“我来这里是因为……”看样子,我必须要在天赐和他的朋友面前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刚刚那个男孩走到我们跟前,突然停下来脚步。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惊愕地看着我,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爸?你怎么在这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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