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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走了吗?
令人害怕的东西都走了,但心还是悬着。【墨阅小说网】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往哪里,后面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对未知的恐惧,依然缠绕于心头。
又是一阵风吹来,拂过我的脸庞,还带着熟悉的梅子味的桂花香。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又继续前行。
身后又响起了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心里没来由的窃喜。
我没有再唱歌了。一路静默,然而却并不寂寥,风把树冠吹的歪来歪去,像一个滑稽的小丑在跳舞。路旁草丛里的虫不歇气的鸣叫,像是在吵架似的。还有身后那让人安心的脚步声。
不对,这脚步声不对了,听上去,不是两只脚走路发出的声响,像是一条腿在蹦着前行。刚刚光顾着看树了,一时晃了神,没注意脚步声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心里惶恐不安,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
莫不是刚刚‘他’也随着‘人群’走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其实是另一个‘人’?
冷静一想,觉得不对,一开始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应该就是‘他’发出的。难道是我刚刚走神的时候,‘他’被其他的东西替代了?
身后的脚步声,确实是由熟悉的轻缓声变成了现在一蹦一蹦的声音。百思不得其解,我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看。此时身后却传来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不要回头,会吓着你。”
听到是‘他’的声音,心中安心许多,又充满了疑惑,为什么会吓着我?我见过他的背影和侧脸,虽然没有帅到绝世无双,却也担得起仪表堂堂四个字。想着要怎么回复。‘他’又说话了。
“一直往前走,就到了你来时的路,我不能再跟着你了,但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哦!好!”我唯唯诺诺答到,心里如有暖流涌动。
如果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样对我说,我一定感激流涕地对他说:大哥,您真是个好人呢!然而现在的情况实在特殊,心里万般感激之情,竟不知如何表达,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还是什么也没说,继续迈步走了。
果然才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王根父亲挖的高矮不平的阶梯。费力地爬上了阶梯上了宽敞的大路,看见王根家还亮着灯。
转过头看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不知‘他’是否还在。
回到王根家,屋中并没有人,只有灯还亮着。正在我将要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根和他父母说着话开门进来了。看到我一身狼狈样,疑惑地询问我的情况。
原来他们在王家沟挖红薯,天将黑的时候才意识到今天是七月半,于是就到旁边的小破庙里躲了起来,本打算将就呆一晚,第二天回来,结果接到了我几通电话都没人说话,担心我的安危,于是向庙里的菩萨磕头跪拜,抓了香灰抹在鞋底,仗着人多回来了,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却在屋里发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
我详细的说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王根父母沉默了一会,就让我们先去休息。
第二天起床,就见王根父母同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娘说着什么,那大娘看见我笑了笑,对王根父母说:“我就先走,你们就按我说的办就行了。”王根父母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再三留客,而是点头应道,就招呼我们赶紧吃早饭。
早饭吃到一半,又来了三位客人,王根父母放下碗筷热情招呼。一位中年妇女提着一口袋香蜡纸钱,只对着我们点头微笑,就径直坐到了旁边的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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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是一位约六十多岁的精练大娘,搀扶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奶奶,大娘的手里也提着一个大口袋。
王根父母没有再回桌上吃饭,到墙边背了一个背篓,背篓竟装了满满的香蜡纸钱。我和王根知道这架势肯定是和我昨晚的遭遇有关系,也都放下吃了一半的碗筷。王根父母见我们没再吃了就招呼了我们跟他们一起走。
一路无话,大家都埋着头走路,不一会他们都停了下来,站在一个稍微隆起的土包前面。
“王姑婆是我们这带专门做法事的,她算过,这个坟就是昨晚那个穿红裙子小女娃的”王根父亲边说边往旁边让,示意我走到土包近前。
那个土包要是没人说那是坟,不知情的人是绝不会往这方面想,土包上杂草丛生,也没有墓碑,凄凉的不能再凄凉了。
“她不是我们村的,是隔壁的,死的时候应该也就五六岁,还活着应该...应该也跟王根差不多,死的惨呐!”那个佝偻的老奶奶叹息道。然后和王根父母一起,从背篓里拿出纸钱、青香、小蜡烛、大蜡烛等按数量摆好,继续说道:“她父母没良心啊,嫌她是个女娃子,想再生个男娃,但是当时计划生育抓得紧,于是他们把她带到这里。你王叔路过时,她已经死了,脑袋被敲了一个洞,白色的脑浆和血流了一地,脸上身上全是泥,两只手死死抓着草,四周都是挣扎过的痕迹,应该是她父母怕她寻路回去,也不是用啥敲了她脑袋,一下没死透,不知道挣在地上挣扎了多久。你王叔就在旁边挖了个坑,把她埋了。她的坟没人打理,后来都和地一样平了,这还是几年前在这旁边干活的时候,我让我儿媳妇给顺便挖点土垒了垒。”老奶奶点燃了祭祀用品,鄙夷地说道:“这几十年,她父母从来没有来过一次,后来还真的生了儿,零几年的时候把山上种的树都砍了卖了,搬到城里去了。”
王根父亲对我说道:“还是给她磕个头吧!”
听了老奶奶的叙述,心里不禁疑惑,被至亲抛弃杀害,死的这么凄惨,该是厉鬼了吧,怎么昨晚那么轻松就摆脱了?难道是那把伞的缘故?那伞是来时新买的,并没有什么特殊呀
我的心里正想着,对王根父亲让我磕头的话,反应迟钝了一下,老奶奶以为我害怕对我说:“别害怕,她生前我见过,挺活泼开朗的,就是调皮了点,爱开玩笑,经常突然跳出来吓人一跳。”
在众人叹息中,我对着这无碑坟磕了三个头。
王根把我扶起,我们又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山下走。隔老远,我就见到了昨晚的池塘,心里顿时明白了。池塘旁果然没有房屋,倒是有座坟,这坟要比刚刚的无碑坟‘豪华’多了,墓碑高大,最上边雕刻成屋顶形状,屋檐两边各立着一个小小的石狮子,墓碑后的坟也很高大,用水泥砌了封顶,外面再用砖围了一堵矮墙。显眼的是墓碑正中刻了两位死者的姓名,两个姓名刻痕一个新一个旧。
这是...合葬坟?
王根父亲和中年妇女一起在碑前蹲下,摆好祭祀用品,悉数点燃。指着墓碑上的旧刻痕说道:“王春华,是你李大婶的奶奶。”又指着新刻痕说:“李秀莲是你李大婶的大姑。”
李大婶应该就是那个中年妇女了。
李大嫂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袋,口袋里装了些瓜子花生糖果饼干,她将口袋一起放到火里,缓缓说道:“我大姑其实不是亲生的,是在路边捡的。我爸才两岁爷爷就失踪了,全家就靠奶奶撑家,大姑没上过学,但很聪明,方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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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没有谁家的牛比她教的牛好,到了点自己就回牛棚,她就可以腾出时间割猪草,还总能逮些鸟捉些鱼给家里加餐。点豆子掰玉米没有谁有她快,她长得又瘦又矮,背玉米却比同龄男娃跑的趟数多。为了让两个弟弟娶媳妇,大姑没有嫁人,一直帮衬着家里给挣彩礼钱,后来我们出生了,大姑年纪也耽搁了。哎,说起来,也是倒霉,我们还小的时候,爸爸和大伯干活遇上泥石流给大石块砸死了,大姑之后就一直照顾着我们。奶奶死后,大姑给出钱修了这坟,在墓碑上留了一块空地方,嘱咐我们等她死了,和奶奶埋一块,在碑的空地刻上她的名字。”
我心里感慨:原来那个阿姨,是那么善良淳朴的一个人,她们从未要害我,反而是真的想帮我。如果成心害我,哪能活到现在呢。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到这里,郑重的跪下就磕了三个头。
天上白云越来越稀薄,渐渐显出了太阳的真身和蔚蓝的背景。又是在山路上转来转去,众人呼吸都有些重,我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心里清楚,接下来应该是去揭晓那个‘人’的身份了。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坟竟然是那座精致的矮屋。
我们都上了高土堤,站在矮屋旁,精练大娘从兜里掏出铜钥匙,插进铜锁,此时我才发现,铜锁上刻的是精美的符文,符文线条行云流水、飘若浮云,我愿相信这是安抚亡灵之类的符文。
推开门,屋里漆黑一时看不清,唯有被穿过人群的阳光所铺撒的碑分外清晰,和寻常的立碑不一样,这是一个被雕刻成一本翻开平摊书状的墓碑,碑前有一大捧干枯的花束,书状墓碑正上方贴着一张男子半身黑白照,相中人书生气十足,窄肩瘦脸,像极了影视剧里的文弱书生,可眉宇却散逸着坚毅神情。穿着士兵装,右肩补了块布丁,胸前的口袋上别了一只钢笔,头上带着士兵帽。和昨晚一样。相片下方上刻着几排小字:
弓背霞明剑照霜
秋风走马出咸阳
未收天子河湟地
不拟回头望故乡
读完碑文,一股炙热的东西从心中涌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眼睛渐渐熟悉了周遭环境,看清了左边靠墙摆着一桌一椅,桌面整齐放着一摞书籍,年复年的翻阅,书籍边角都已破损,残旧不堪,但每页都没有卷边,可见它们曾被主人小心的爱护着。
那双修长的手指,曾反反复复在这书页间翻飞,后来拿起手枪穿梭在枪林弹雨中,此刻已为灰烬,零落成泥。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正是老奶奶现下写照,她跪在碑前,悲切的望着相片,浑浊的双眼饱含热泪,紧抿干瘪的嘴唇,努力克制情绪。精练大娘捡起地上干枯的花,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捧菊花放在碑前。
“哥”老奶奶轻呼了一声,悲伤的情绪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转头背对我们,轻轻抽泣。精练大娘一边给她缓缓顺背,一边轻言安慰,过了一会,她艰难说道:“送他回来的人说...他被炸烂了半边身子,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落的个......”落得个什么?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对于农村人来说,死无全尸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
我想我知道昨晚一蹦一蹦的声音,还有他说‘不要回头,会吓着你。’是怎么回事了,善良的人零落成泥,但香如故。
下午踏上返城的路,望着高楼大厦,昨夜的事竟显得那么不真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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