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定的酒店和上次与林凯住的是同一家，他住在顾佳妮的对面房间，把人送进房间后，他很快的给慕朝打了电话，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慕朝。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慕朝应了几声，随后把电话打到顾佳妮那边。

顾佳妮进了房间坐在床边还没有从家里带给自己的难过情绪里走出来，铃声的骤然的响起吓了顾佳妮一跳。

慕朝的名字闯入视线，在如此纷乱的心情下，余年在路上说的那些话慢慢回笼记忆，摆在眼前。

她从难过步入心慌。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顾佳妮拿起手机划下接听键的一瞬间，来电停止。

顾佳妮还来不及有任何心情，捧在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师父……”

“有打扰到你吗？”

“没、没有。”顾佳妮心跳如鼓，她按着心口。

慕朝那边停顿了片刻，道：“我的钟点工和我的秘书缺班两天，林凯去了外省。我除了喝水和吃水果以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做。”

顾佳妮噎住。

好半晌她才说道：“你……你去外面吃点东西？”

“嗯。”慕朝应了一声，问道，“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顾佳妮垂下眼看着床边的地毯，她光着的脚浮在表层来回的晃动，柔软的毛毯划过脚心，舒适又稍微有些放松。

“我明天早上想去一趟医院看看向南。”她说完，想了想，补充一句，“被我弟弟打成植物人的那个孩子。”

“几点？”

顾佳妮没想过慕朝会问过这个问题，她愣了愣，反射性的看一眼时间：“可能、可能9点左右？我看他不会用太久时间，我和余秘书就回去。”

电话那端的慕朝面前摆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他坐在餐桌边，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指按着苹果在桌上来回转动。

他接到余年电话后就想说点什么来开导顾佳妮，但是电话接通以后，改变主意。这种事无论摊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是一个难熬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只能自己想办法消化和接受。其他人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如果自己跨不过去，任何都拽不过去。

慕朝听着话筒里顾佳妮迎合自己时小心翼翼的口吻，苹果在手指底下已经翻了好几个跟斗。

他叹口气，果断点吧，慕朝。

苹果被慕朝指尖一个用力，快速的滚动了几下，掉落桌面。

慕朝虽然没有很直接的催促顾佳妮回来，但是顾佳妮确实在接过慕朝的电话后，开始忍不住着急起来。

她第二天早早起床梳洗穿戴好，然后敲了敲余年的门。

余年打开门，他有早起的习惯，只是看到顾佳妮已经完全准备好，还是有些错愕。

顾佳妮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吃个早餐，然后去医院看看向南吧？看完他咱们就返程回A市……”

余年听完，就知道大约慕朝昨天应该是给顾佳妮打电话说了什么。他点点头，道：“五分钟可以吗？”

顾佳妮点点头：“没关系，不着急。”

顾佳妮只带了睡衣和必需品，一个手提袋就解决掉。余年东西更少，两个人下楼去餐厅的时候，余年把顾佳妮的东西接过来，道：“我放车上，顾小姐先去吃。”

“啊，可以带进去……也不麻烦。”

“没关系，先放车里，不麻烦。”余年接过来，按了电梯。

顾佳妮看了看，只好自己带着房卡去餐厅吃饭。

餐厅早餐是自助式，还算丰富，可选择的有很多。顾佳妮绕了一圈，拿了一个小包子，盛了一碗小米粥就一点炒菜，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就吃这么点儿，能吃得饱吗？”

顾佳妮刚咬了一口包子，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慕朝端着餐盘，看着顾佳妮。

顾佳妮大脑一片空白，她一夜想想家里，想想慕朝，这么穿插着折腾了一整晚。是昨天没有休息好所以产生幻觉了吗？

慕朝坐在她对面，剥了一个鸡蛋递给她：“吃一个。”

顾佳妮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大脑接收了一个指令，她伸手接过鸡蛋，还是木木的看着慕朝。

慕朝一笑：“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师……师父？”

“嗯。”慕朝答应。他喝了一口粥，煮的火候一般，应该是没有煮太久就端上桌。

“师父你怎么会来？”顾佳妮终于找回丢失的大脑，她错愕的看着慕朝。

慕朝一边吃饭，一边很随意的说话，仿佛他突然空降到这里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昨天给你打完电话，我想下个面，但是打碎了一只碗，熬干了一锅水。自己在利亚继续待着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干脆就飞过来和你们一起。”慕朝胡诌，但是他胡诌的很真诚。

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把一个苹果给“玩儿”到了地上。

他这顿胡诌，成功的让顾佳妮愧疚起来。她倒是完全没有想过这种非人的劳力折磨，按照劳动法给多少工资老板也不应当这么无人性的压榨。

只满心认为自己因为私事，没能照顾好慕朝。

或者说，在休息这两天的时候，忘记给慕朝做好饭放进冰箱，让他只需要微波炉转一下就可以。

又或者，应该让余年定个餐厅，在固定时间送到利亚去。

慕朝看顾佳妮一脸愧疚，心底忍笑。他指了指饭，道：“快吃。”

余年进来的时候看见慕朝丝毫不惊讶，顾佳妮想问，可突然意识到，余年和慕朝是一伙的。慕朝大约昨天到达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余年了。

她心里突然别扭起来。

也不知道别扭什么。

以至于在去医院的路上，她也很少开口。

慕朝时不时的打量她，见她一点没有说话的意思，有些拿捏不准她是因为去医院要见向南的原因不开心，还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

顾佳妮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过，但是慕朝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来这里的。

到达医院下车的时候，慕朝跟在顾佳妮身后，踌躇片刻，道：“你生气了吗？”

顾佳妮停下，回头看慕朝：“没有。”

“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来这里。”慕朝看着顾佳妮的双眼，直接又认真。

他其实并不打算道歉，即便顾佳妮生气，他也没有后悔做这件事。

慕朝其实很清楚自己一直都是一个霸占欲很强的人，只是被压抑住。不希望自己变成对方的困扰，也不希望让对方有压力。

但是面对顾佳妮，他不想一直做那个绅士善解人意的慕朝。

只是遵从本心。

顾佳妮摇摇头，继续朝医院电梯那边走：“没关系，我没有生气。”她其实看到慕朝的那一瞬间，是开心。是震惊过后真情实意的开心。

只是这种心情，该怎么摊开？

医院充斥令人不舒服的消毒水味，掺杂着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还有生病的病人和家属。他们有的大约因为痊愈而开心，也有很多病情并不好而郁郁寡欢。

向南的妈妈就是后者。

向南一直没能醒过来，医生护士都已经劝导向南妈妈不要再继续坚持，放向南离开。

但是她作为向南的母亲，这种放弃对她来说无疑像刽子手，而执刀的人是向南的亲妈妈。她怎么会忍心，又怎么舍得？

可高额的费用又岂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承担的起的？

卖房卖车，卖了一切能卖的东西，借了一切能借的人——最终能换回什么？

骨瘦如柴的向南靠着呼吸机和各种仪器，躺在床上意识全无的“陪着”他的母亲。

这是向南妈妈唯一活着的理由了吧。

顾佳妮从来不敢出现在向南妈妈面前，她怕自己刺激到向南妈妈。

隔着病房门窗，小心的看看向南和他的妈妈，然后转向护士站，询问向南的近况。

医院已经不建议向南继续住在医院，购置一些仪器回到家，能省去不少费用，而向南最终是否能醒来，一切都是未知。

顾佳妮听这些的时候一向沉默，很安静。

常常与顾佳妮沟通的护士这次在跟顾佳妮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看她旁边稍稍靠后站着的慕朝。

他气质太出众，在这样的环境里。

合身的西装，出色的相貌，还有看向顾佳妮温柔而担忧的眼神都太夺目，即便是路过的病人，都忍不住打量。

顾佳妮浑然不知身边的慕朝到底吸引了多少目光，她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低头打开包，把存了许久的现金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麻烦您帮我存到向南妈妈的账号上。”

护士错愕。

慕朝微微挑眉。

看那沓钱的厚度，应该有接近两万块钱。这是顾佳妮丢失证件后，慕朝吩咐财务以现金形式对她发放的工资。

用时间推断，她应该几乎都没有怎么用钱。

护士长叹口气，道：“这我怎么能替向南妈妈做主，我也不能就这么帮这个忙啊……违反规定。”

慕朝在顾佳妮说话前，道：“理解，谢谢。”他转眼看向顾佳妮，“让余年去办，这件事不难。”

顾佳妮抬头看着慕朝，眼底渐渐泛红，心底的委屈一阵阵袭来。

慕朝伸手摸摸她的头，拿了护士站那沓现金，对远处站着的余年招招手。

他把钱递给余年，道：“康复科1208室，向南。”

余年会意，拿了钱朝缴费中心走去。

慕朝看着顾佳妮，道：“医生的建议是中肯的，但是让亲生母亲放弃自己儿子的生命这件事，恐怕没有几个人做的出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可以寻求帮助。”

顾佳妮看着慕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朝下掉。

每次来到医院看到向南和他的妈妈，她总是难过的几乎窒息。这像是一座大山，沉沉的压在心头。

一直都是自己扛着这些情绪，乍然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可靠的，真诚的让她知道，你身边有我。

常年寒冷，突然温暖，怎叫人不心生贪恋和委屈？

慕朝打了电话给林庆之，很快的安排了接收科室和病房。挂掉电话后，看着护士站的护士，道：“麻烦让我见一下向南的主治医生，需要传送病例给A市华庭医院神经科主治大夫。”

护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带着慕朝和顾佳妮朝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慕朝简单的表明来意，然后告诉向南主治医生，道：“华庭愿意接收向南，并且免除一切治疗费用。”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能有人愿意无偿提供向南治疗的所有费用，无疑是同时解决了医院和向南家里的所有问题。

“只是需要您去与向南妈妈沟通，并且暂时不要告诉她是我们在帮助她。”慕朝看一眼顾佳妮。

顾佳妮使劲点头。

主治医生自然非常愿意与向南妈妈沟通，这毕竟是一件顶天的好事。

他离开办公室，顾佳妮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转身看向慕朝，眼泪又涌出来。

慕朝又心疼又好笑，摊开手，示意她可以到怀里来哭。

他向顾佳妮敞开怀抱，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顾佳妮吸着鼻子模糊着双眼看着慕朝，她一步步的朝慕朝走过去，然后扑进去。

慕朝抱着她，轻抚后背无声安慰。

顾佳妮痛哭失声。

不止为向南，也为自己，为慕朝。

她好久没有体会过拥抱，这种带有强力魔力的拥抱。

太累了，太累。

主治医生带给向南妈妈的消息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向南妈妈哭到失声，几次想下跪求医生告诉她好心人到底是谁，几个护士医生拉起向南妈妈，三缄其口，都不肯说，只是安慰，不停地安慰她。

最终在两家医院的合作下，向南上了救护车，一路北上。

同时，余年开车与慕朝和顾佳妮一起跟随救护车回A市。

“这会是一笔非常大的费用。”顾佳妮大哭一声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鼻音。

慕朝看着她，道：“你可以说它是个无底洞。”

顾佳妮抿抿嘴，低下头。

慕朝叹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生意人是不做亏本生意的，佳妮。”

顾佳妮闻声抬头，带着疑问。

“林叔叔的医院致力于研究神经元退行性改变导致的长期意识障碍这个医学领域，他为此还专门聘请了国外专家相互交流学习，交换彼此对这个领域的研究成果。他为向南免费提供治疗和承担所有费用，也是为了能在向南身上发生医学奇迹。他最终的目的也是希望凭借这个领域的突破性进展，从而带动他的医院在国内的影响力。”

“真的吗？”

“当然。善于运用自己的关系人脉，也是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这种运用并不可耻，也不必觉得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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